第九十一话 温暖之心

　　“什……么？”我听完后脑子一片空白，就算没有看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一脸惊愕。

　　“如果你还记得这件事的话，那么理应也记得尾崎大人的存在…………我是大川，我通过特殊的技术调查手段，查到了你现在的手机号码。”老人平淡地说。

　　大川，尾崎……念着这两个名字，我回想起来了，我把两年前的6月下旬，没错就是708天前的事，从记忆深处勾了出来。

　　（我救了你，是因为你很像我已经死去的孙子……）

　　（他跟你真的是很像啊，只是嘴角上没有黑痣而已……）

　　（说出来吧，你想得到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就是这些废物垃圾把你的青梅竹马给玷污了，只有你才有这种权利……）

　　（随时都可以下手，工具箱在那边那个柜子下面……）

　　（真的能下手啊，你果然是跟俊史很像啊……）

　　（他们根本就是死不足惜，你根本不需要自责，这种垃圾得到这种下场，是理所当然的…………）

　　种种片段记忆从脑海深处勾起，那是我埋藏在心里埋藏得最深最深，最不想记起的“黑历史”记忆。如今却因为这个电话重新回忆起来了。

　　佐木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诧异，轻微皱起眉头，他凝视着我。

　　本以为可以脱离掉那段黑历史，那段我最想忽视的回忆，但是，现在，无可奈何地勾起了我的记忆往事。

　　“少年，虽然这样问很唐突，但是我受尾崎大人的委托，还是想要问一下，今天，在午后两时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老人直接一针见血地发问了。

　　额……那个时候，我记得，是那家伙操控着我的身体，在天台跟佐木一起对付相元，而且在过程中我还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接触到脸颊后染到的鲜血。也就是说我的脸颊被小刀匕首划破了。

　　我醒来的时候也是用手摸了一下已经是结了血痂的伤口，一阵刺痛。

　　为什么会这样问？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难道他们察觉到了我在天台上的存在吗？

　　这个时候佐木朝我看了过来，他向我打了打眼色。

　　就算没有说明，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个时候，我在家里休息，今天感冒了，没有上学。”我用平淡的语气回答。

　　“是吗，是这样啊。”老人听起来好像有点遗憾的腔调，“那么我没有什么问题了…………其实这两年来，尾崎大人一直都很掂挂着你，要是你有空的话，请过来长野这边探望一下她吧。”

　　“当年的事，承蒙你们的恩惠了，很感谢你们，但是……”说到这里，我沉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下去，“很抱歉，我真的是不想再与你们扯上任何关系了。”

　　“尾崎大人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也不求回报，只是希望你可以有空回去探望一下她而已，也不是说让你牺牲什么，你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我……我，抱歉，在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些事，是我不想回想起来的回忆，所以，如果说我与你们扯上关系的话，又会再度回想起那样的暴行……尽管对其他人来说，我是很自私，但是…………”

　　“行了，少年，既然你是这样想，我也不勉强你了。只是，在最后尾崎大人她托我转告一些话给你听。”老人依然保持着淡淡的语气。

　　“她说，‘无论你做什么事也好，无论你意向如何也好，无论你处于何种立场也好，我都会永远支持你的；如果你是希望请求别人帮助的话，我希望你会想到我；你陷入危机需要求救的时候，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来派人来救你的，因为，我把你当成是我的孙子’…………少年，以上就是尾崎大人托我转告你的话了，请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老人苍老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入我的耳朵里。

　　紧接着，挂了，一阵忙音声。

　　心中一阵闷热，有一种仿如无法抑压的情愫在胸中萌动着。

　　敢问除了家人，除了死去的沙夜，除了我所触及到的好朋友之外，还有谁会对我说这句话的？两年前，沙夜死后的那段时间，家人又不在身边，可谓的同伴朋友又全部地与我划清了界线，遭受到各种唾弃和谩骂，被冷眼看待，被同学欺凌，连书桌，椅子上，都刻着着不堪入目的话语，鄙视欺瞒背叛已经是让我的心变得冷却了。

　　我也明白那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是我自己葬送掉自己的未来，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正因为是这样的想法造成了无限的自卑循环效应。

　　可谓遇到真正对我好，对我温柔，关心我，体谅我的人，真的是不多。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总是相隔着一层透明看不清的隔膜，而能够最关心最好最贴切的人，恐怕除了家人外，就是那位老妇人了。

　　虽然我明白那只不过是替代的爱，但是我仍然是感受到真心的温暖。

　　说到底我不想沾染上他们，也只是自私自利的想法，只不过是自己顾及到自己的原因。我在为我在办公室屠杀掉那五个人的事而内疚，不想面对，想把黑历史蒙蔽掉，就因为这个原因而不想与尾崎老妇人扯上其他的关系。但她仍然却是关心我的，仍然却是给与我温暖的。

　　我想她也是明白我根本不可能代替她那已经死去的孙子，至少，在自己孤独寂寞的时候可以有人陪伴一下，她大概是这样想的。

　　然而我却…………

　　将手中的断掉了线的电话放下，胸膛变得无比的炙热，仿如有无数的针在刺着我的心痛，一种无可宣泄的痛。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一年前十个月的我，明明尾崎老妇人那样的跟我说，我还头也不回地一走了之了，她，一定是很心痛。然而，现在她还是惦记这我，这个自私自利的少年，杉本悟都。

　　我要怎么做？我要怎样做才可以至少让这份关怀我的心意回报？

　　如果我可以离开逃出去的话，那么日后我就在沙夜的死忌之日，去拜祭沙夜之后，就去长野那边探望一下尾崎老妇人吧。

　　忽然之间，侧旁年轻男声的发话，打断了我的思维。

　　“你过去看来也是发生了许多事，你杀过人吧？杉本悟都？”佐木锋利的眼神切入我的身体，我与他四目相交。

　　“那也只不过是，一时而气用事而已。”低下头，我淡淡地回应说道。

　　宛如打圆场终结话题一般，佐木毫不在意地切换了话茬。

　　“把话题翻回来吧，海原舞愿的情报，全部给我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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