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试剑会 八
“没想到师弟竟然拥有一头如此迥异常人的头发，难怪需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姜钰用一贯温和的语气，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说出了一段带有攻击性质的话。
夜凌全身疲累，在刚刚那么快节奏的攻击中气力又损失不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搭话。而这份沉默，在姜钰和在场其他人的眼中，无疑就成了默认的表现。
姜钰笑着继续道，“可容师兄冒昧问一句？据我所知，在大陆四境中还没有人类种族拥有血色头发，莫非……师弟是像北原岚人一样的类人族群？”
这句话委实厉害无比。
以至于所有人听完之后都在等着夜凌的回答，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名的敌意，深入骨髓的厌恶情绪开始在周围的人心中大肆酝酿。
所谓唇枪舌剑，大抵就是如此。
类人族群，听起来似乎比之妖兽地位尊贵不少，可在实际中，他们比高阶妖兽还有不如。就像黑与白两色，本是泾渭分明。而类人族群就处在黑白之间漫长的灰色地带，不为两界所容。
所以多是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地方，苟延残喘。比如人们所熟知的类人大族，岚族。虽然实力强大，水属性灵术天生贯通，可是由于被两界所侵，不得已于千年前，迁祖地于冰海之底。那里寒冷彻骨，极难生存，一年到头可以出海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出海还要提防暗杀者的强大暗杀。
生，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上天恩赐，反而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折磨。
姜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夜凌推到了整个人族的对立面。隐藏在伪善面具之下的歹毒心肠彰显无疑。
夜凌自然懂得对方的隐喻含意，不以为然的同时，缓缓举剑，一字一顿道，“这位姜师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像个娘们一样……啰嗦！”
没人想到会是如此露骨的言语回击。
死一般的寂静。
夜凌虽然不善言辞，但跟师兄呆在一处也有段时间。耳濡目染之下，毒舌程度与师兄相比自然相去甚远，但一两句带着羞辱意味的话脑子里也是记了不少。
姜钰的脸刹那间数度变色，剧烈扭曲，温和的笑容顿时化为滔天恨意。出身贫寒的人，一般将自尊看的极重，对于这种人格羞辱的言语，他们是忍不了的。姜钰恶狠狠的盯着夜凌，指着他，语气冷如冰霜，“你这妖孽，难道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他说做就做，持棍上前决定不管不顾将他彻底打废，心里恨恨的想着必定要废其丹田，断其筋脉！
但还是慢了一拍。
在这关键时刻，一只硕大白羽墨纹飞鸟衔一柄赤红细刀飞至场间。
夜凌从阿雪尖喙中自然接刀，转而看着奔袭而来的姜钰轻声说道，“从小到大这么骂过我的人数不胜数……我为了让他们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把他们……都杀了。”
都杀了。
短短三字，众人直觉一阵阴冷的风拂过心田。
这句话也彻底改变了他们对夜凌的印象。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位敢于斗争的人物而已，因为二十多场战斗都是温吞如水，靠着一味闪避和出其不意的后招致胜，看上去没多大震撼。此时此刻，听到此言，他们才清楚，这个样貌冷漠的青年并不是像他先前变现的那么“温柔“，这是一只隐藏在俊美人皮之下的恶鬼。
在众人眼中，本来血发飘忽，妖异俊美的青年。突然之间，变得阴森可怖起来。
夜凌连咳数声，举刀平指姜钰，那柄赤红的刀上，血色火焰随之燃遍刀身。他虚弱而坚定的说道。
“你也不例外！”
五字清晰吐出，他竟然动用了眉心三字纹。那些本就脆弱的灵纹，在强大神识的冲击下散成碎片，在神识和元气分离的瞬间夜凌将其完全吸收，结合余下所有力气，将刀掷了出去。妖异的血色焰光在空中划出美丽红线，在一片惊呼声中，斩断格挡的雀翎棍，穿透肩胛骨，带着姜钰疾飞数十米，最后钉在墙上，姜钰立刻昏迷，不知死活。
滴血的刀上，火焰依旧燃着。
夜凌咳血半跪在地，阿雪伸出一翼，轻轻扶住。
“啊！！！”
圣女峰那边先响起了一声惊骇欲绝的高声呼叫，撕心裂肺。那是一个身段娇弱的女弟子，她可能没见过这么血腥怪异的场面，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这声音就像是无形的利刃，惊醒了所有犹在梦中的年轻修者，极端的恐惧过后，便是无尽的恨意。
他们突然赤红着双眼，站起来大声叫骂，一改以往的欺软怕硬的窝囊模样。
“你个杂种，竟然敢伤人。”
“妖物、孽障，尹泉长老你还不下手处决。”
“怎可容此怪物在天道宗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必须诛杀，以儆效尤！”
“对，杀！”
“杀！”
“杀！”
闻道殿内，近百弟子高举兵器大声喊叫，霎时间喊杀声震天。
有些弟子跑到姜钰那里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见刀上血焰消失，又试探了半天，才赶忙小心的将姜钰身体取下治疗，当细心探脉之后，惊骇发现，姜钰的一身修为已经尽数散去，已经彻底沦为废人……
仅一击。
“姜师兄的元气……都没了。”一个看护姜钰的修者抹了一把鼻涕，哭丧着喊道。
这句话算是彻底点燃了修者们心头的恐惧。那血色火焰、那柄染血飞刀都像是鬼手将心神死死攥住，脑中不禁回忆起了夜凌单凭重刀败敌二十七的战绩。恐惧不可抑制的开始渗透。
那种不见其形的诡异的强大。
他们此时觉得，如若不除去夜凌，自己寝食难安。
下一息，场面彻底失控。
七八十位修者，一起从座位上飞奔跑下，脑中只有一个字“杀”。他们拿着兵器，不顾尹泉勃然变色的脸，施展着各自苦练已久的绝技，就要打在夜凌身上，想要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被万剑穿心。
“咕咕——”
阿雪双翼护住夜凌，叫了一声，怪异阴冷的鸟鸣让那些还在奔行的人，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就在阿雪耗费妖力准备再叫一声，彻底废掉他们的时候，夜凌抓住了它的翅膀。
他的目光看向了圣女峰的那位尖叫出身的女弟子。
确实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躁动不受控的人群就像是一群彻底疯了的野狗，再次冲上，双目赤红的举起兵器杀了过来。眼见只剩下十几步的距离，阿雪的眼瞳也变得焦急起来，频频示意夜凌自己能不能出手，可身为当事人的夜凌却没有任何表示。
紧要关头，再生变故。
突然生出的森罗血海般的杀意怒涛一样淹没了整个闻道殿。让躁动的人群硬生生止住。
女性的闷哼声后，男子清朗的声音入耳。
“苍梧，看到了吧，他为了对付我师弟，本钱下的够大吧！啧啧，邪派天魔门的绝学【天魔音】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夜凌松下全身紧绷的肌肉，一阵酸软疲惫。他用力抬起头，看向声源处。
秦泽卿单手扼住那名女弟子的喉咙，高高举起，一改先前温和，冷然笑道，“叫啊！你到是再喊啊！魔教妖女胆敢将手伸入我天道内部，找死！”
咔！
女子尸体被像垃圾一样被丢到一侧。
秦泽卿回转身体，泣血插地，他抱胸以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无比霸道的话：“我看今天谁还敢动我师弟，老子抽他一身血，喂我身旁这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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