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 摸索

　　越接近锦城，城镇的规模越大，千龙镇便是一个颇为繁华的小镇，传说千年前这里曾经是一处龙脉交汇之处。

　　“婆娘，咱们这样空着手好吗？”

　　街道上，一个体格单薄的农家后生怯生生地问他的夫人。

　　农妇脸黑皮糙，但高挑的身材自有一种**韵味，她不耐烦道：“他们要卖东西糊口，我们凑什么热闹，再说你知道萝卜卖多少钱一斤吗？”

　　农夫唯唯诺诺点头称是，一副妻管严德性。

　　千龙镇有专门的布告栏，农妇经过时，看到围了不少人，好奇之下挤了进去，只见里面依然是一张画有一男一女的通缉令，只不过通缉令底部的字比以前多了。

　　“……桔里村服装店李氏勇于报告贼人行踪，已获赏银一千两，望广大兄弟姐妹擦亮眼球再接再厉。”

　　农妇把最后一段话默念出来，然后问身边一个负剑的武者：“大侠，我不大识字，那上面的两人是墨家通缉的杀人犯吗？”

　　那人上下来回看了农妇几眼，道：“是啊，墨家的人都敢杀，找死呢。”

　　“墨家这么厉害，怎么还没抓到？”

　　“贼子太狡猾了，好像有同党在帮她们，不过听说墨家少主已经亲自出马了，她们的死期到了，你虽然是个乡野妇人，多留意一下也不吃亏，看到她们就说一声，只要没看错就能获得赏银，有了银子你就能买白肤水……”剑客打开了话匣子，银子对他**不大，武功秘籍不错，但他估计自己不是贼子对手，眼前这个农妇要不要拐到城里去给她用白肤水呢？

　　“婆娘，婆娘，你在哪里？”外面响起了焦急的喊声。

　　农妇撇下剑客，挤出人群骂道：“你这蠢牛，急什么，老娘又不会丢了。”

　　“白天不丢晚上丢。”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其余人愣了一下，齐声哄笑起来。

　　农妇不知众人为何而笑，难为情地红了脸，她一把抓住农夫的胳膊匆匆而去。

　　“婆娘，你生气啦？”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农夫小心翼翼道。

　　“婆你个头，教了你这句就老挂在嘴边。”农妇作势欲敲头

　　“刘姐姐别敲，我也是担心你啊，就这一句有趣，其它的我都学不好。”农夫的声音由沙哑变为清脆，原来她正是乔装后的藏雪。她和刘素丹都不懂易容术，只能从外形上下功夫，目前为止非常成功。

　　“有人在帮我们，说不定与婉儿有关。”刘素丹在上一个村子听到“贼子去了川北”的传言。

　　“真的？太好了！”

　　“嘘！只是有可能，你尽量少说话。走，我们去集市买些东西，老待一处会惹人怀疑。”

　　两人正要离开，一个男孩朝她们走了过来。刘素丹戒备地盯着他，这个人她在告示牌附近碰到过，难道他看出来了？

　　男孩身板削瘦，比鞋底垫了木片的藏雪矮了一个头，他坚毅的脸上带着一点沧桑，加上破烂的衣服，是典型的因为营养不良而发育迟缓的孤儿形象。他用稚嫩而沙哑的嗓子道：“两位大姐姐，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有个大哥哥想要见你们。”

　　“什么样的大哥哥？”刘素丹紧张地问。每个人都能压制自己的内力波动，藏雪和刘素丹都把自己的内力波动压制到了将级以下，却无法完全消除，这个小男孩身上没有任何内力波动，无须怎样戒备，关键在于他后面的人是敌是友。

　　“他是个好人，我因为偷东西差点被人打死，他不仅给我解了围还为我疗伤。他说最近找你们找得好辛苦，要我带你们去后山和他见面。”男孩的眼中带着感激。

　　刘素丹又问了那个男人的外表特征，然后让男孩去村口等她们。

　　“刘姐姐，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恶意，我们要相信他吗？”男孩走后，藏雪问道。

　　“那个男人肯定不是婉儿，那个男孩要么和男人合伙骗我们，要么被别人利用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派他来的人在暗中帮助我们。”

　　“我们要跟着他走吗？”

　　“对，不过要小心陷阱和埋伏，如果敌人是高手就不至于这般拐弯抹角，他们不会比我们强太多。要是对方真想害我们，我们不去肯定会被他暴露行踪。”

　　“陷阱不怕，地里面有东西我都能知道。”藏雪自信道。

　　两人走到村口，先前见过的男孩不打一句招呼便向前走，刘素丹带着藏雪漫不经心地跟在男孩后面，心神却时时关注着男孩的一举一动。藏雪每走一步都踏出了轻微的声音，她对大地的性质了如指掌，地面的陷阱都瞒不过她。

　　镇子附近基本是平原，男孩也没有挑草木茂盛的地方走，走了一段路后周围看不到一个人，有埋伏的可能性很小。

　　“就是这里。”男孩在一片稻田边停下，转身道：“大哥哥要我们在这等，他会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和我们相会。”说完他蹲在地面拔了根狗尾草打发时间。

　　刘素丹放眼望去，此时的水稻只有小腿高，墨绿色的禾苗迎风招展，共同形成生机蓬勃的绿色浪潮，藏雪则贪婪地大口吸气，城镇里的空气并不如后世那般有异味，但她依然很不喜欢。

　　足足等了近两个时辰也没见一个人来，男孩一会拿草秆逗弄蚂蚁，一会儿摘片叶子吹起了简单的调子，看来他曾经这样打发了无数的时光。刘素丹虽是沉稳之人，等了这么久也有些心烦意乱，太阳爬出了云层，灼热的日光迫使她道：“小兄弟，你的大哥哥到底还来不来。”

　　“来，肯定来，大哥哥不会骗我的。”男孩一脸笃定，又道：“我给你们吹个曲吧，大哥哥真是的，等了半个时辰都不来。”

　　“半个时辰？我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刘素丹道。

　　“两个时辰？”男孩举头望天，脸色大变带着哭腔道：“糟了，大哥哥说要是超过一个时辰还不来，就说明他被墨家的人找到了，呜——，大哥哥，你不要死啊，我要去救你。”男孩哭喊着往回跑，结果被刘素丹挡住了。

　　“等等，要是他有难，你去了也没用，他为我们而受难，救他的应该是我们。藏雪，我们回镇里看一下。”

　　“好。”

　　“带我一起去吧，求求你们了。”男孩跪下请求。

　　“你去了我们还得保护你，到时肯定救不了你的大哥哥。”刘素丹一针见血道。

　　“拜托你们了，呜，大哥哥。”

　　藏雪与刘素丹并肩而行，刚走了一步突然喊道：“小心！”

　　小心什么？后面的男孩？刘素丹严格来说并没有多少江湖经验，江湖远比她流落街头时接触的圈子残酷，师父对她的告诫是谨慎加谨慎，她也很坚定地贯彻这一点，此刻她的手瞬间抓住了背后的剑柄，不管男孩有没有猫腻，她都要护住后背。于此同时，破空声响起，两道很强的内力波动瞬间逼近。

　　太快了，两道凝实的内力进入了两女背后的要穴，藏雪虽然感应到了男孩的恶念，但那时对方已经发出了近在咫尺的攻击，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刘素丹花容失色，对方的点穴功夫登峰造极，内力也至少是皇级，要是其它方面有点穴的能耐，她们绝对不是对手，也就是说，这个男孩外表的敌人可能在正面作战方面有缺陷，这么一想，她稍稍放松了一点，朗声道：“这位前辈，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不要戏弄我们。”

　　“吃吃吃吃——，嗬嗬嗬嗬——”后面传来了怪笑声，老人与儿童的声音生硬地纠缠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后面的人别提有多得意了，这两个女人都很难缠，一个极其敏感，他在布告牌前因为闻到“农夫”身上极淡的处子香而心生邪念时，对方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并唤回同伴，另一个极其小心，对他这个“毫无威胁的孩子”的戒备只消除了一瞬间。

　　“刘姐姐，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个人，好讨厌，好恶心。”藏雪颤抖着道，她感受到了混乱肮脏的欲望，彷佛身后是一团专门秽污灵魂的东西，恶心至极。

　　“前辈，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对待我们？”

　　藏雪的意思刘素丹如何想不到？她只想拖延时间好冲开穴道。点穴的技术性极强，最难的不是一穴致死，而是禁锢人的行动。把人一下点死点晕几乎不需要任何技巧，只要内力够强且点得够准，把武者点得不能动则是千难万难。打个比方，点死人是把三百六十个鸡蛋一掌打碎，点得不能动是把三百六十个鸡蛋垒起来。

　　“小女娃，你的心性比你的丈夫好太多了，他吓得快尿裤子了，简直不是男人。”

　　“我本来就不是男人，也没有尿裤子。”藏雪怒道，害怕倒是真的，她很害怕恶心肮脏的东西。

　　人体的每一块血肉分割开时没有灵性，综合后互相作用才能产生灵性，穴道是人体综合灵性的体现。大多数内功都会涉及要穴，刘素丹体内的石竹心法几乎完全停滞，她竭尽全力调动丹田中的内力去冲击要穴，每次都能磨损一点霸占要穴的入侵内力，仅仅一点点。

　　麻烦的是刘素丹不得不分心主动说话，经历过田坤的事后，她对男人的侵略性（性侵略）有了充分的认识，她怕停上片刻就万劫不复。藏雪慌乱的内心感受到刘素丹的坚强后冷静了不少。

　　“前辈驻颜有术，请问尊姓大名。”

　　“哼！”后面的人冷哼一声，长不大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慢慢走到两女身前道：“希望你等下还讽刺得出来。”胯下逐渐隆起。

　　“前辈的点穴功夫真是骇人听闻，仅仅一小团内力便难以撼动，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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