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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寨端的是一个绝妙的好去处,群山莽莽苍苍,绵延不绝,一条羊肠小道从山下蜿蜒起伏,曲折向上,路的左侧是一条山溪,犹如一条玉带从山顶直铺下来。右侧高耸的山峰上松涛阵阵,虎啸猿啼,让人不寒而栗。又有两块十几米高的大石如天外飞来一般,正正矗立在山口。山寨大门倚石而建,一道天桥横跨石上,桥上修有十几个垛口,两端又分别建有一处碉楼。
这些景致上山的时候陈志远已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不由暗暗想到,这清风寨能在这乱世之中得以苟存,还真不是靠吹牛,当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略要地。
张全武带着张凤和四哥从聚义厅出来,沿着渐行渐窄的山路又向前走了一二百米,转过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只见山顶上赫然竟有一处四五百平方的平台。这平台光滑平整,俨然就是一整块天然巨石,中间并不见任何缝隙。平台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前又建有一堵矮墙,用麻袋垒砌两个工事,四五个精壮汉子分立两侧。
“老四,里面请。”张全武对四哥和张凤一摆手,竟自走进洞中。两人正要跟着进去,却见从洞中涌出一群人,手持砍刀分左右两厢站立,对面刀锋相互交错,挡在了面前。张凤和四哥冷笑了一声,昂首走过,正眼也不瞧两边的人。那些人没有张全武吩咐,自然不敢动粗,所过之处刀锋自然闪开。
“五爷,你这里当真是个绝好的去处,就是住上个三五百人也并不觉得拥挤。”四哥进洞后环顾四周,称赞道。
“哈哈哈……,比你们磐石寨如何?”张全武傲气十足的说。
“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四哥答道。
褚坤可没四哥和张凤这么大胆量,面对一对对砍刀,不觉后背直冒冷汗,低着头,弯着腰从刀丛中慢慢钻了过来。他越是低头,上面的刀越是压的很低,到后来几乎要趴在地上了。原来这帮土匪也佩服哪些艺高人胆大的,你越是害怕,他们就越瞧不起你。
“五爷,五爷。”褚坤已被困在乱刀之中不能前行,只好向张全武求救。
张全武故作生气的对手下说:“你们这帮畜生,这是我请来的贵客,怎能如此无礼?还不给我退下!”众人异口同声答道:“是!”两边的人一撤,褚坤慌忙从地上爬起,跌跌闯闯走到洞内。
张全武那是常在江湖行走的惯匪,见褚坤如此表现,心里顿时就有点瞧不起他,要不是这个人暂时对他还有些用处,早就一刀把他劈作两半了。褚坤的脸色尚没有变过来,早已没有半点骄傲高贵,说话也收敛了许多,唯恐张全武匪性发作对他不利。“五爷,您这里……,您这里……,当真是有点……”褚坤结结巴巴的说。
“有点什么?”张全武冷冷的看着他问。
“没什么,没什么……”褚坤唯恐哪一句话说错了惹翻了张全武。
众人谁也没想到这处山洞竟如此之大,洞顶足有三十多米高,四壁点着松油火把,仅前洞就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两边还有两个侧洞,黑咕隆咚也看不清有多大。更让人吃惊的是,洞内竟然有一条两三米宽的天然河流,河上架有一道石板桥。穿过石桥爬过一道斜坡,众人来到后洞,却见这里光线明显比前洞要充足的多,两边石壁上已不用再悬挂火把。四哥暗暗思忖,这里定是另有出口连接外面,不然不会如此明亮。再向前转过一个石柱,一个巨大的洞口果然出现在面前。
走出洞口,后面又是一个平台,比前山的规制上要稍小一些,眼前的景象却另有一番天地。只见周围群山莽莽苍苍,绵延不绝,对面山上一挂彩虹飞流而下,有如一道白练悬挂在崇山峻岭之间。山风吹来,松涛阵阵,纵有再多的烦心事,到了这一处天地,也保管让你物我两忘,烦恼尽消。站到平台上再一看,脚下悬崖足有上百米深,让人看了眼睛发晕。
“这么好的一块宝地,要是能作为游击队的根据地该有多好,放在这小子手里真是白瞎了。”张凤心里说。
张全武之所以带他们到这里来,无非是要显摆一下:我这个地方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就是来个千军万马也拿我没有办法,何况你们这区区三十几个人?
“我这块地方如何?”张全武问道。
“风景绝美,确实是块风水宝地!”褚坤说。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个好地方!”四哥说。
“哈哈哈……”张全武仰天大笑道:“这些去处还是第一次让外人看到,在我清风寨,没有我的命令,即使是老二、老三也不敢随便到这里来,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四哥和张凤没有接话,只在心里暗暗思忖,这家伙此番举动到底意在何为?张全武以为他们被震惊了,接着说道:“清风寨几百年来多少人想占为己有,历届官府多少次想把我们杀之而后快,可是从大清朝到民国,再到如今这日本人,哪个能奈我何?现如今我清风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就是住上三五个月也是吃喝不愁。万一有敌来犯,我只要在前山隘口架上一挺机关枪,他就是来一个团,俺张老五也不怕他!”
“那是,那是。”褚坤恭维道,“不要说一个团,就是一个旅,一个师,也拿五爷您没有办法。”
“褚老弟说的有点夸张了。”张全武对褚坤的恭维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不过面上仍要装作一副谦虚的样子,“要是真来一个师,俺老张就只好卷铺盖走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清风寨这么个小地方,恐怕还没有谁会如此兴师动众,犯不上嘛,对不对?哈哈哈……”
张凤和四哥逐渐明白这个张老五今天是要唱哪一出了,心里暗暗发笑,这是什么?这就是心虚,走夜路吹口哨,给自己壮胆而已。清风寨的地势再险要,也不是什么啃不下的硬骨头,关键还要看人。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纵使在一马平川,也能让敌人闻风丧胆。反过来说道理也是一样,假若离心离德,人马再多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攻即破。
说来事也凑巧,正在张全武自吹自擂之际,对面山坡上突然飞起两只山雀,众人尚未看清羽毛的颜色,鸟儿已经冲入云霄,展翅向远方飞去。张凤突然拔出双枪,只听的“啪!啪!”两声枪响,鸟儿一个筋斗直直向山涧中跌落下来。
这两枪来的太突然,褚坤不自觉的抱住了头。即便如张全武这样见过世面的土匪也被镇住了,愣了半晌,方才鼓掌说道:“好枪法,好枪法!”
张凤笑了笑,把枪重新插入腰间,和四哥转身离去。张全武恨恨的看着二人的背影,脸上顿时蒙上一层阴云。这丫头太过狂野,这是干什么?吓唬我吗?张五爷也不是被人吓大的!
几人重新回到洞中,在临近溪水的一处大房子里分宾主落座。山洞很大,很宽敞,沿着河流建了很多这样的房屋,供匪徒们休息之用,张全武的这一间自然是最大的。
小喽啰送上茶水点心,张全武道:“老四和凤妹子初次到清风寨,哥哥饭管不起,茶还是有的。这是今年在后山刚采的野茶,用天然泉水冲泡的,二位尝尝。”
四哥端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只觉茶味浓烈,唇齿留香,确是好茶。张凤则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张全武笑了笑,这个丫头真是比粗人还粗人,比土匪还土匪,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谁要是摊上这样的媳妇,这辈子可是够受的。
几个人正在叙着闲话,三当家谢云飞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汉子。谢云飞笑着说:“老大,二当家回来了。”
张全武高兴的说:“老二,你来的正好,我介绍几个新朋友给你认识。”
二当家尹老四早已认出四哥,只是不知另外两位是谁,见大当家说话了,也不跟四哥招呼,静静站在原处,冷冷的看着褚坤和张凤。褚坤后背一凉,这个人的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阴鸷,怎么这么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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