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民工特战队 > 14

14


  周权睁开惺忪的睡眼,推了推张冲。这家伙睡的正香,嘴半张着,一串忽低忽高,千回百转的呼噜声从嗓子眼穿过小舌,越过口腔,从黑洞洞的嘴巴里迸发出来,让人听了荡气回肠。周权摇着头笑了笑,把斜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向一边,这家伙眼也没睁,靠在椅背上继续酣睡。

  车上稀稀疏疏的坐着一些人,已没有那么拥挤,这是到了哪里了?刚才还是狂风暴雨,这会儿风停雨住,人们都沉睡在梦乡,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实在想不起来了。窗外忽然有了几点灯光,鬼火一般沿着铁路散落在黑暗之中,大概快要进站了。

  “呜……,呜……,呜……”火车开始鸣笛,司机关闭气阀,列车沿着黝黑的铁轨向前滑行。晚上十时整,列车正点停靠岭北站。

  站台上没几个人,北风从空旷的田野里吹来,撕扯着人们的衣服,刮的脸颊像刀割一般的疼。联络员马立明背着工具包在空旷的站台上瑟瑟的站着,不时跺着脚。在他身后不远处,行动队长何启峰缩在一根柱子后面,帽子压的很低,风衣的领子向上立着。外面北风呼啸,站台上寥寥的几个人也都缩着脖子,没人觉得何队长这一装扮有什么异样。

  县委副书记丁连山站在站台的另一头,看起来像是接站,眼睛不时向马立明的位置瞟一下。这个联络员除了稍微有一点局促和紧张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么重要的行动,站长老张当然要亲自参加,他的指挥所设在站台不远处一座废弃的仓库里,这里人迹罕至,更重要的是仓库后门连接一条荒凉的公路,一旦行动成功或有什么意外,从这里可以快速撤离。

  县委书记齐明硕的位置在出站口,组织部长江海州陪同他静静的坐在黑色的福特轿车内,车灯已经关闭,却并没有熄火。

  “呼……哧,呼……哧,哐。”

  列车终于停下了他奔跑的脚步,车厢内的灯亮了起来,旅客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到哪儿了?”张冲睁开眼睛问。

  “我刚才看站牌好像是岭北。”周权答道。

  “操,广播员怎么也不广播了,差点误事。我到家了!”张冲慌里慌张的站起来,“兄弟,要不到我家过年算了。”

  “呵呵,不了。你赶快下车吧。”

  “那好,再见。”张冲说完忽而又大叫着说:“我靠,我的包呢?包怎么不见了?”

  周权循声看去,可不是,货架上空空荡荡的,连自己的包也不见了!这一路虽说人多拥挤,但大家都是回家过年的民工,谁也不会错拿别人的东西。好好的放在那里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操。”周权也跟着骂了一句,好在包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见就不见了吧。“别找了,车厢就这么大,一眼就看的过来,说不定是别人拿错了。”

  “怎么这么倒霉,我给儿子买的玩具还在里面呢!”

  “值几个钱?到县城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会不会是小偷偷走了?”

  “咱农民工有小偷吗?就算有小偷,你那几件破东西人家看的上?算了,别找了。”

  在这样的小站,列车停靠时间不会太长,张冲不敢耽误,只好悻悻地说:“倒霉。”说完空着两只手向车门方向走去,连和周权道别的心情也没有了。

  这下倒是轻省了,周权无奈的笑了笑,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香烟,瓜子,梨膏糖。”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车厢那头传来,像幽灵叫魂一般,联络员马立明推着一辆手推车出现在车厢门口。

  “来包烟。”周权挺了挺酸疼的腰,向车厢那头招了招手。

  “什么牌子的?”

  周权抬头看了看,只见一个肥硕的脑袋顶着大盖帽,脸颊沟壑纵横,一蓬乱糟糟的胡须在嘴边胡乱长着。

  “有什么牌子的?”

  “哈德门,大前门,万宝路,还有正宗的英国老刀。”

  这都是他妈什么牌子?周权奇怪的看着这个售货员,“不会是假烟吧?”

  “开什么玩笑。”马立明紧张的在售货车上胡乱翻弄着,“要什么牌子的?”

  “就那个吧,老刀。”周权随意指了指,“老刀,老刀,上山能拦虎,下水可斩蛟。”周权一边掏钱,一边随意的说。

  他也不知为何要说这句话,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好像早已刻在脑海里一样,随口就说了出来。

  难道这个人就是老刀?马立明忽然慌张起来,双手分明在不停的颤抖着,说话也不怎么利索了:“一……一派河山千古秀。”

  周权笑了,这是天地会的切口,买包烟还要对暗号吗?有点意思,那就玩玩吧,“三合河水万年流。”

  周权做梦也没想到,这句随口而来的玩笑会把自己拉进万丈深渊,从这一刻起,他已注定要不得安宁。

  “这里说话不方便,请跟我来。”马立明将手推车放到一边,迅速向车尾方向走去,周权稀里糊涂的跟在了后面。

  何启峰带着两个人不知这个马立明为何突然转向,见周权跟在后面,心里大概有了底,也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老刀同志,我终于接到您了。”走到最后一节车厢,马立明回过头来握住周权的手激动的说。

  老刀同志?周权懵了,自己一个农民工,怎么就成了你的同志了?这年头同志可不是随便乱叫的,就像小姐一样,在过去那指的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现在却成了从事某种特殊行业的代名词。

  “我姓周,周权。”周权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老刀同志,我是岭北县委的联络员马立明,代号柴胡。”

  周权一头雾水,出去打工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和当官的打过交道,县委的人难道闲的蛋疼,专门安排人接一个小小的农民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摇了摇头说。

  “老刀同志,你多心了,我真的是上级派来接您的。”马立明不明白,接头暗语一字不差都对上了,这位老刀怎么忽然又变卦了?

  “神经病!”周权心里暗暗骂道,和这样的人纠缠下去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你认错人了。”周权说。

  这节车厢本来就没什么人,马立明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步伐坚定,分明是冲这边来的。不用看,一定是何启峰带着人跟了过来,一撇眼之间,他又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他的入党介绍人,县委副书记老丁。马立明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他的心像油煎刀割一般。

  “请赶快离开!”马立明突然说。

  “嗯?”周权一愣,这人怎么了?

  “快走!”马立明不敢转身,只能用自己的眼神示意周权他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之中。

  周权此刻也发现了步步逼近的何启峰,这几个人目露凶光,他们要干什么?他已经意识到危险,转身就要离开。

  “老刀同志,我们等你很长时间了。”周权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腰眼上,紧接着一条麻袋忽然从头顶罩下来,几个人不由分说扛起来就跑。

  我被绑架了?!周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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