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赏梅,人生能有几回寻 2

　　襄州城，郊外。

　　顾北祁驾着马飞驰，大雪很快就掩盖住了马蹄印。

　　顾试音被顾北祁的左手紧紧地抱着，她几乎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顾……皇后，一直往北就是邓州……到了邓州之后，你……”顾北祁说话的声音有些虚浮，后面几句话轻得只有顾北祁自己才能听见，风雪声完全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你说什么？”顾试音大声问道。

　　顾北祁咳嗽了几声，声音越发低哑，“顾试音，你……会骑马吧？”

　　“顾试音……你要安全地前往……邓州……”顾试音感觉到顾北祁用他染满血污的手将缰绳塞到她的手里，大雪纷飞中，顾北祁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身子往后一倾倒，从马上坠了下去，重重地摔倒了雪地上。她一怔，可是骑着的战马依旧继续往北奔去。

　　顾北祁躺在雪地里，背后赫然中了三支长箭，鲜血从他的背部淌下去。

　　纵然他聪明一世，纵然他武功盖世，纵然他是这世间唯一能与顾北辰匹敌之人，可是他还是没来得及躲过身后射来的箭，能一路撑着离开襄州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雪花落在了他的身上，背上的箭伤痛得他动弹不得。

　　或许，他就要这样死了吧？

　　“至死，我还是不能回去……呵呵呵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痛得他眉头皱起。那双黑晶晶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嘴唇的颜色越发浅淡，几乎要和这雪地融为一体。

　　“呵呵呵……好脏啊……不知道雪能不能把我洗白……呵呵呵……”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吁——”只听到一声马的嘶鸣声。

　　顾北祁感觉到有人将他抱着，他的头枕在那人的腿上。他突然间心中一暖，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有那么一刻，他突然间有些不想死了。缓缓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瞧见一脸着急的顾试音，她的手正握着他的手，让他几乎要冰冷僵硬的手感受到了温暖。

　　“顾试音……你怎么又回来了？”血流成这副模样，他还是笑得出来，“你别这样……顾北辰会宰了我的……”

　　顾试音顿时哭笑不得，皱着眉头道：“你撑住，我们一起去邓州。”

　　顾北祁痛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低低道：“呵呵呵……顾皇后，你有没有常识啊？你觉得我都这副样子了……怎么可能撑到邓州？我反正一条烂命不打紧，你可是顾北辰的心头宝，要是他知道我拖累了，肯定……肯定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顾试音的话语不容置喙，坚决地说道：“不行，你救了我，我就一定要救你。你撑住，前面有一个破庙，我带你进去帮你把箭拔了，再帮你止血。你要是再胡说，我就让我夫君把你舌头割了。”

　　顾北祁苦笑了起来，他想死一回怎么就那么难啊？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顾氏夫妻俩都是一个脾气，都喜欢仪仗武力威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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