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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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作为今年冬季的初雪，它下得很大。
纷纷扬扬地，逐渐将这座城市变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似乎能掩盖世间的一切罪恶！
于事务所附近的咖啡厅二楼中，祭天逆之注视着窗外。
目光深沉且惆怅。
在她的对面，清正翻阅着一份报纸。
大学时代的两人，也时常如此度过无聊的午后。
只不过，那时还有两人的骑士相伴。
咖啡厅的一面是落地窗，由于是在二楼所以景致甚好。
窗外，是广阔的天地，长时间注视或许能让人深感心胸开阔。
正因如此，我的事务才会以同样的风格设计。
雪花洁白且微小，的确，恍若白盐。所以才会有“撒盐”这个典故。
但它缓缓地，不断地下着，却能将这个世界都变成最为纯净的颜色。
作为法律工作者，这也是祭天逆之的目标。
窗户上凝结这一层雾气，窗外的景色由此变得模糊。
我获得律师资格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那时，望向皑皑白雪的我便在心中立誓，一定要像纯洁的白雪一般，雪除世间的一切冤屈。
但我知道，这条道路注定是崎岖难行且前途渺茫的。
我会一直走下去，无论境遇如何。
只是，不知为何凭借这份耿直收获名利的我却觉得怅然若失，从某一个案子开始便是如此。
我知道，那次我失去的是金钱与名利所无法挽回的东西。
祭天逆之端起自己面前的那只咖啡杯。
“祭天，你还记得溯宸吗？”
清突然提到。
祭天逆之略微一愣。
半晌，她才仿佛缓过神来，小心地将杯子放下，如此作答：
“当然记得，你提他干嘛？"
"上次前来委托你的贪官现在去找他了。”
“他接下来了吗？”
“对，接下来了。报纸上刚刚报道，似乎他是想通过这个案子来挽回自己之前的名声。”
“是吗，我们果然不是同路人呐。”
祭天逆之略微哀叹，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
那条人迹来往频繁的道路上，被人污染的雪已有所消融。
“祭天......”
清以担忧的神色注视着自己大学时的闺蜜。对方与溯宸的关系她并非不知。
他是祭天逆之大学时的学长，一直对她关照有加。他们虽没当过情侣，但关系似乎超越了所谓友情与恋情。
溯宸大学毕业以后，他便和她约定要在功成名就之后再次相见。
功成名就，现在的我们已经达到，但我们的关系却由此走向了尽头。
祭天逆之一声长叹。
在这之后的几年里，溯宸凭借自己的不败纪录而声名大振，祭天逆之也也凭借自己的正直与辩才而在业内小有名气。
不久之后功成名就的两人便可相见，当时的祭天逆之是这样想的。
但她没有想到，那之前的相见却成为了她心中永远的痛。
相见的地点是在法庭。
她身边的位置空置着，因为原告已无法到场。
他身边的位置有人坐，被告正以愤怒却怨怼的神色瞪着她，似乎在骂她不识好歹。
那个眼神她很熟悉，因为对方离开她的事务所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对方正是，她初中时的语文老师菊。
一瞬间，她感到震惊以及不可置信。
她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大笑，甚至想要大笑......
她笑世事难料又笑人心之变。
庭审开始，他面无表情，她心有旁骛。
心脏的地方，仿佛又什么缺失了。
庭审结束了，原告胜诉，这场官司她胜得漂亮。
在菊不甘的怒吼中，他黯然离去。
众人夸赞的掌声中，她径直离开。
法院的大厅，她与他擦肩。
法院的门口，他正在等她。
他叫住了他。
“祭天，你还真是成熟了。现在的你，足以令人敬佩。”
他阴沉着脸，神色看不分明。
“溯宸，你也变强了。可是，不如曾经那般正直的你，令我感到陌生。”
她仰望太清，眼泪不会滑落。
青天，这是公平正义的象征。
然而，象征着光明与温暖的耀灵却隐于云后。
寒冷恣意蔓延。
“我们，以后还是各走各的吧，以后不要再相见了。"
良久，她缓缓说道。
他略微苦笑，终究没有挽留。
她独自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Wisheverythinggoodintheworldcomestoyou！（愿世间的一切美好都降临在你身上）“
她听见了，他的赠言。
与他大学毕业时相似的赠言。
只是，独自留在原地的人不在是她。
她低下头。
清泪滑落。
恍若撒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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