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动物标本 渐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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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正置身于陌生的房间中，悠想要活动一下翅膀，却发现身体已被固定。
依稀残留着的冰凉刺痛，让它的意识略有恢复。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悠的小鸟脑袋转了许久也没找到答案。
“醒得真快，这样就不用耽误我的时间了。”
将刀具做过处理后的文回头看了一眼悠。
悠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才明朗了。
那些从天而降的巨大网子割碎的光影……
那双紧紧抓住自己的粗糙大手上仿佛依旧残留着的血腥气息……
以及那张应表情扭曲而仿佛沟壑纵横的脸……
悠感到了只有离开鸟妈妈的那一刻才有所体验的恐惧……
祭，快来救我！
那个曾经吟唱出清脆歌声的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已经无法再回到自己主人身边。
原来，我家的楼上住着位标本师啊。
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呀！
刀锋在台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寒光，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那隐约可见的锈斑仿佛正是早已干涸的血脂。
然而在它刺向自己身体的那一刻悠却已经无力挣扎。
珍贵的血液正从它颈部不甚利落的刀口出渗出。
如果我能早些知道的话，是不是我的命运就不会这么悲惨了呢？
因保养不当而不甚锋利的刀刃无法直接致命，尖锐的痛楚恣意蔓延。
若悠换上了人类的面容，那她此时扭曲的神色也会如精神过度集中的文一般吧。
只可惜此时相似的神情却无法将不相似的含义传递给对方。
那盏台灯的光线是强烈的，但逆着灯光的方向却是阴暗的。
这个尘世或许也正是这样的存在吧。
文那张因扭曲，而仿佛如火星表面般的面孔上被投下层层阴影，光明与黑暗的对比格外分明。
而她的双瞳此时因望向利益而变为赤色，仿佛被血色所染。
血腥弥漫。
主人，我来找你了。
生命终结之时，悠最终闭上了那双已见证了无数浊罪的双眼。
祭，你一个人要好好活下去……
悠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于小区中四处寻找的祭暗自问道。
平时的这个时候它应该已经回家了呀。
提着黑色垃圾袋的文神色匆匆地从她身旁经过。
两人擦肩而过……
嚯，早知道就应该开车来这里了。
此时走在文家小区中的祭天逆之暗暗抱怨。
此时的她穿着一双高跟鞋，想来行走应该相当不便。
一个女人迎面向她跑来，令她猝不及防地躲向一旁。
文?
认出对方的身份后，祭天逆之略感诧异。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祭天逆之跟了上去，最终被文带到了垃圾场。
本想直接上前打招呼的她却选择了躲在墙后远观。
因为她察觉到了，悠失魂落魄的神色已经在向旁人宣誓：此时此刻，不要前来打扰。
文如卸下心头重担般扔下手中的垃圾袋。
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祭天逆之看到了她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
不知为何它格外诡异。
祭天逆之感到了一丝不安。
索性，一直望向前方的她并未发现祭天逆之的身影。
在她渐渐走远之后，后者离开冲入垃圾场。
她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解开自己心头的疑惑。
随着脚步的靠近某种令人快的气息越发浓烈。
它是混杂着消毒水气味的，属于垃圾场的难闻气味。
然后其中仿佛还有着另一种气味，它和消毒水味同样来着那只被文扔下的垃圾袋。
祭天逆之不再犹豫，直接用素手打开系有死结的袋子……
赤色的液体沾染于指尖，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是这样，消毒水是为了掩盖血的气味吗？
文，你知道吗？气味可以掩盖，但这宗罪永远无法掩盖。
更为浓烈的气味令祭天逆之感到一丝眩晕，她看到了自己所不愿见到的东西……
“祭……”
听到有人叫自己而回头的祭映入眼帘的是气喘吁吁的祭天逆之。
“你是那时的……”
祭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上楼……快上楼……”
祭天逆之费力地抬手指向文家所在的楼层。
祭在略微一愣之后立刻造做。
就像那时一样，我还是无法违背她的命令。
这次，在楼上迎接我的会是什么呢？
楼层中刚好有一扇门虚掩着，祭走了进去。
“啊……”
当放置在桌上的东西映入眼帘时，祭本能地抬手掩口，但惊呼依旧从指缝中逃逸。
仿佛在这一刻，一切的悲痛与失魂落魄都在一瞬将她的身体再次转化为人偶。如同失去一切支撑般，她在踉跄后退几步后便直接跪坐于地面。体力什么都此时此刻全都化作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祭……”
体力稍有恢复的祭天逆之跟了进来，默默地站在她身后。
祭突然感到一丝慌乱。
从她长筒袜的上端，那对不属于人类的球形膝关节展露无疑。
她想要站起来来，却被于她身后下蹲的祭天逆之拥入怀中。
在对方温暖的怀中，祭最终选择了放弃，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感受只有在自己主人身边才有所体会的感觉……
这种感觉，名曰心安。
光影跃动。
“反正你终究是要知道这件事的，那我想还不如现在就让你知道，至少现在还有我和你一起承担。”
良久，祭天逆之缓缓起身，并伸手扶起祭。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以后要怎样就看你自己了。”
祭天逆之径直转身离去，此时的文已经不再需要她了j。
请留步！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祭想要如此叫住对方，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祭天逆之的长发为拉住对方而伸出手的指尖上划过，如流沙逝于掌心般无法抓住……
她最终保持这个动作注视着，对方被斜照残阳打下柔光的背影渐行渐远……
地上留下一条黑色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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