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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朦胧之中 春原阳平的梦境难以捉摸


  直树和诗苑是自小就认识的邻居——自然春原算是在这个关系在内——若是更直白一点说那便是青梅竹马或者是幼驯染。父辈之间的来往也算得上是十分密切,何况两边的家主又是身在同一个公司,又有着同样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话题自然是多的说也说不完,在春原的印象中,两家甚至于节日时的聚餐都会在一起,更不要提日常中的来往了。

  诗苑可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乖女孩,父母也管不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姑娘,再加上不敢说是天生神力,但是在两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中打起架来一对一还真没几个人是这个姑娘的对手的“天赋”,于是诗苑顺利的接管了附近数条大街的毛头小鬼们,化身街头的孩子王。周围的小毛孩们见到诗苑都会乖乖低头叫一句“大姐头”或者是“大姐大”,即便是春原阳平也不例外的成为了“大姐头”手下的“小小弟”,一群胡作非为的小鬼每天都在捣鼓各种恶作剧——上帝作证,一个不务正业的女孩整人的点子绝对比一个不务正业男孩点子要多出千百倍,杀伤力也是同样的。

  于是乎这条街就在也没有过安分日子:汽车上的涂鸦,自行车倒放已经算得上是家常便饭,据说某老人的假发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被这群小鬼头们用钓鱼竿吊走了四五回,甚至还胆大包天的跑到公园生火烤麻雀……当然为此引来了警察,连带着这群孩子们的父母都无缘无故的遭了数通口水。

  不过有个例外,那个人就是阳平的大哥直树。

  在那时候的阳平眼中,直树是个多少有点无趣的人,每天早晨按时起床,吃饭,上学,下午参加社团活动(事后得知是“民俗音乐研究会”),到家洗澡,吃晚饭,随后就上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内看书或者是弹钢琴。即便是在周末活动也大抵相近,基本都是躲在家里听着一些简单的慢摇和钢琴,看书以及弹琴。

  于是在某个天气好的一塌糊涂的周日清晨,少女暴力的踹开了街道上唯一一个不受她管教的“毛头孩子”的房间门(因为房门根本没有关)意图“掌控整个街区”的时候,少女遭到了人生最大的一次打击。

  在遭遇到年龄上仅仅大她一岁但是身高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直树“摸头+举高空中转一圈”的攻势下,对“大姐头”的崇拜与憧憬随着少女捂着脸哭着跑出房门的糗态一起在春原阳平的心中化为了碎片,同时客厅中紧密注视着事态发展的两家父母的下巴也全部脱臼。

  随后直树就成了麻烦处理机——在诗苑父母的“只有你能够制服她”的借口下开始了擦屁股的大业,几乎每个周周末都是带着诗苑——与其说是带着倒不如说是半强制性的拽着——在街道的四处道着歉。

  “给您添麻烦了”

  “实在是很抱歉”

  “请允许我报以最大的歉意。”

  ……

  某种意义上的孽缘吧?

  —————————————————————

  漆黑的乌鸦在重重的树影间穿梭着,发出着刺耳的尖叫声,吵得人心神不宁。

  春原阳平很快的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自然而然的,除却复活的埃及法老王,没有谁会对于在一个眨眼的瞬间天色便由白转黑的情景无动于衷——环视着周围的世界,阴暗的天色之下只能看见昏暗的树影摆列出了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的架势,将他团团围住,除却树影与偶尔在其间不知嘲讽着什么的的乌鸦意外,什么都无法看到。

  那是高耸入云的,仿佛再长高一寸便可以刺破这晦涩的阴天的松树。

  指尖轻微的触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棵树,软绵绵的触感,但是温度却低的吓人,寒气从指尖毫无顾忌的涌向喉头,迫使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指尖的树皮似乎流出了液体,与树皮不同的,温热的触感随着液体的流动覆盖在了他的整只手上,那是粘稠的如同幼年被自己不小心打破的草莓果酱一般的令人作呕的触感。

  春原收回了手,昏暗的天色甚至让他无法看清楚液体的眼色,但是当把手放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浓重的血腥味就涌进了他的鼻腔。

  身前的大树颤抖了起来,骤然感染上了帕金森病一般剧烈的抖动着,发出哗啦呼啦的响声。

  这是他流的血吗?

  春原阳平用力的甩了甩手,想要甩开手上如影随行的粘稠触感,看不清颜色的液体飞向四周,打在其他的树木之上,被打到的树木也开始晃动起来。

  哗啦啦啦

  松树的树枝在阴影中晃动着,发出此起彼伏的被利器隔开皮肤的声音。

  什么东西流出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春原抬起了脚,鞋底被什么东西黏住了,黏糊糊的,如同刚才手上的感觉一样。

  液体漫过鞋底,灌进了鞋中,漫过了脚腕,淹没了小腿。

  血腥的味道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呼吸都开始变得粘稠起来。

  树木开始“尖叫”起来,第一棵树,第二颗数,尖锐的声音冲破毫无防备的耳膜,如同破冰锥犁过马路,在耳内造成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

  出租车内安静的出奇。

  发动机的轰鸣声与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显得刺耳无比。

  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出租车内的空调将水分吹走,让浑身变的黏糊糊的,衣服和皮肤沾到了一起,让人难受不已。

  “真是令人讨厌的噩梦……”

  阳平转过头,从上车开始就趴在直树怀里睡着了的诗苑轻轻的哼了一声,在睡梦中用脑袋蹭了蹭直树的侧脸,随后继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又瞟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二人以及被折起来放在车门处的轮椅,转回了头。

  车窗之前,茂密树木飞速的向后退却着,视网膜中停留着的只有一篇模糊的绿影,唯独马路中的白色线条笔直而清晰。

  P.s:迷惘之歌?那是谁,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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