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所谓人生
人生。
没有选项，没有规则，没有道理。
每个人，都只是任性的按照自己的pace，生活在这世界上。为了擅自定下的目标，随意的依据自己的意志而行动，丝毫不会顾及自己到底会给别人带来了多少麻烦。
如果按照桂木桂马，或者是空白兄妹的说法。
我们出生的世界，搞错了。
这个没有必胜法、没有攻略，甚至连一个像样的ending都没有的现实世界，只不过是卡密sama一时兴起而粗制滥造的垃圾游戏。
无论你多么努力，纵其一生，也无法追上那些从一出生就远远地把你甩在身后的人。
无论你拥有多么美好的梦，现实总是像一场倾盆大雨，越是想要跳起来触摸天空，落下来的时候就越泥泞不堪。
而且。
纵使倾尽一生，得到了无尽的荣誉、权势和金钱，到头来也只是一抔黄土。庶民，亦或是帝皇，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没错。
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目标不明、设定三流、升级爆慢，总而言之，是一款巨烂无比的三流垃圾游戏。
本来。
应该是这样。
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直到不久之前，神也曾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这两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动摇了神对‘人生’的认识，似乎，这个东西比神想象中的更加有趣和不可思议。
一个人的人生，就像是一片森林中的一根不起眼的枝桠上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片叶子，也许不会在春风里绽放醉人的芬芳，也许不会在秋露中结出甘美的果实。夏色里的纸飞机掠过的是一抹无人问津的翠绿，冰冷的雪坯下掩盖的是最后的一叶萧索的枯黄。
人生，大抵如此。
然而，春花、秋实、残枝、落叶，筑巢的鸟儿、捕蝉的螳螂、树下歇脚的旅人，这一切的一切，聚集在一起才构成了现在的这个世界，缺少任何一样，这个世界都不能称之为完整。
一个人不可能总是独自笔直的前进。
失意的时候，需要的是能够陪你喝酒到天亮、默默听你倾诉的知己；失败的时候，需要的是轻拍你的肩膀，道一声‘下次加油哦’的朋友...
人与人的邂逅、人生与人生的碰撞，才构成了这个世界斑斓无穷的色彩。
人生并不是没有选项，而是因为选项太多，人生太短；并不是没有规则，而是规则太深，目光太浅；并不是没有通关，而是设定太大，通关时间太长。
从古至今，几十万年来，几千、几万亿的玩家只不过通了这个游戏的万分之一。
只是稍稍改变了一个选择，你的人生、周围的人的人生，甚至整个世界都会收到波及而改变。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人跃跃欲试的呢？
。。。。。。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鸿太郎夫妇并没有因飞机失事而丧命。
这并不是奇迹，世界只是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改变，然而，这个小小的改变，对于琴美来说，间隔着的却是希望与绝望的鸿沟。
那份孤寂，一定不好受吧。
——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是太好了呢，琴美。
“说起来，哦多桑和哦卡桑从那次以后，飞机一次都没有坐过了呢。”
仿佛是想起了父母提到飞机时的那一脸后怕的表情，琴美捂着嘴巴，笑的很开心。
“飞机啊...”
那玩意儿对于不能出小镇的神来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啊！对了，鸣夜君！”
琴美貌似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掌。
“刚刚鸣夜君不是说对科学感兴趣吗，哦多桑他们可是多元宇宙理论方面的专家哦。多元宇宙理论，知道吗？”
“嗯，嘛...姑且...”
“太好了！哦多桑他们出道的论文，一直到最近发表的论文，我这本笔记本里什么都有哦，鸣夜君，要看吗？”
“我...”
少女‘皮卡皮卡’闪烁的眼神，让神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之辞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当...当然了，请务必让我拜读学习！”
双手接过少女递来的硬皮黑色笔记本，神随意翻开一页，英文的。
横竖上下研究了一遍，毛毛多的单词中只有极少的几个眼熟叫不出名儿的，然后又向后翻了几页，英文、英文、还是英文，于是果断放弃。
“根本看不懂...”
叹了一口气，神把笔记本平摊在桌子上。
“啊哈哈，说的也是呢，我也有很多地方看不懂，比如薛定谔之猫与根本哈根假说的量子解释，原子塌缩的偏微分概率解什么的。”
“...那个…琴美？你说的是哪国语？”
“嗯？日本语的说。”
琴美疑惑的歪过脑袋。
“对不起！原来日本语里还有这么多难懂的单词，我居然到现在一直都不知道！”
“鸣夜君，学习不足哦。只不过是大学的基础课程的程度而已，只要稍微花几天时间，很容易就能学会的，普通哟。”
普通？！
哪里普通了？！
少女，你到底对一个普通class的日本高中生到底有多么超出他能力的期望啊，更何况，你说的那些玩意儿明显已经超过大学基础课程的水准了吧。
神的脑袋上拉下了无数根黑线。
眼前的这个少女真的是他记忆中的琴美吗？也许，是因为十年前的那个事故没有发生的缘故吧，琴美的性格明显开朗了很多，跟记忆中那个总是畏缩在他身后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啊！”
看着无语的神，琴美意识到了什么的瞪大了眼睛，然后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对...对不起！鸣夜君，只...只要一谈起研究的话题，我…我的态度和口气就把忍不住变得严厉起来，吓到你了吗？实...实在是抱歉！”
——啊，又变回去了。
话说，以前的琴美是这样一个一旦扯到她擅长的领域就说个不停的人吗？
“不，没什么。”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能够这样，至少说明了，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琴美她自己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现在的她正在努力追寻着自己的理想，没有迷惘的、笔直的、比谁都要耀眼的前进着。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
“非…非常抱歉！”
“都说没什么了，琴美，你在奇怪的地方还真是对自己谨慎和苛刻呢。”
“咦？是…是这样吗？”
琴美挠着脑勺，不好意思的笑着。
“啊哈哈，鸣夜君，其实呢，平时我并不是这样的，对…对了，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而已哦，请不要把琴美当成一个奇怪的孩子…”
“就像维尼熊偶尔想要吃蜂蜜一样？”
“是啊是啊，每次都被蜜蜂追的到处跑，笨拙憨厚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呢…啊~~~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摩！鸣夜君，你这是让我在说些什么啊！我想说的是…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琴美偷偷瞟了一眼神。
“…鸣夜君，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沉默。
“嗨？”
是…是是是那个吧！电视上、轻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吧！
搭讪。
恩，是那个，一定没错吧！
啊啊，太好了，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女孩子搭讪，虽然貌似立场反了，而且还是俗地一塌糊涂的台词。
不过，因为长得很可爱，所以完全OK哦。
这时，琴美意识到自己到底说出了怎样容易让人误会的台词，‘pong’一声满脸变得绯红，拼命的上下挥舞着手臂。
“刚刚的话绝…绝绝对不是搭讪什么的！鸣夜君，绝对不要误会！那种羞耻的感情绝对绝对一丝一毫都不存在！！”
“那个…虽然知道琴美你没有恶意，但是，这样被全力的拒绝，我的少年之心微妙的…”
拔凉拔凉的啊…
“抱…报歉！绝对不是说鸣夜君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虽说今天是初次见面，但是，该说是熟悉感呢！还是即视感呢！！对…对了！就像是在亚马逊寻找河马桑的时候，却发现了鳄鱼桑的感觉！！！”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啊！！要找东西的话，至少要找点安全一点的玩意儿啊！
“好吧，琴美，我知道了。总而言之，你先冷静下来。”
停下了手舞足蹈，琴美眼含泪水的看着神问道。
“鸣夜君，理…理解了吗？”
“恩，大概。”
“真的真的没有误会什么吗？”
“真的。你的意思是说，在以前，我们俩曾经见过面，是这样吧？”
见琴美点头，神继续说道。
“不过，估计这是不可能的，至少我的大脑中并没有这样的记忆呢。”
当然，是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中。
此时琴美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皱眉想了想，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并不是以前见过面的感觉。而是更加深处的，恩，没错，是从内心中诞生的一股熟悉感，明明没有见过面，却有一种‘啊啊，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搜噶！”
神一锤掌心，幡然醒悟。
“我懂了，说到底，就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你这无端的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呢！”
刚刚才冷静下来的琴美脸上再次布满绯红，而且头顶上如有烧开的水一般，‘嘟嘟’冒出白色的蒸汽。
“不，不是这样，呜…啊呜，我，不，…啊呜…”
琴美的眼中已经不见了平常的那股冷静睿智的理性之光了，瞳孔如急速的车轮一般‘咕噜噜’旋转着。
“啊呜，啊呜…”
连话都无法顺畅的说出来了。
琴美酱要坏掉了！
“啊，不好，好像欺负过头了（吐舌）。”
喂，你个家伙在小声地说着什么混账无比的话啊，把你的舌头割掉哦！
。。。。。。
“对不起！一不小心欺负人了！真的非常抱歉！”
离开座位，神九十度鞠躬认错。
“欺…欺负人？是欺负人吗？”
少女泪眼婆娑的看着神。
“只是我的坏习惯而已，请不要在意！”
当然在意啦！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原…原来习惯啊，那…那就没有办法了。”
“没错，因为是习惯，所以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那是习惯！”
所以说，别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啊，混蛋！
而且还说了两遍！
话锋一转。
“对了，琴美，其实，我刚刚一直想问一件事情。”
“什么？”
“除了你的双亲，你应该有相处得比较好的朋友吧？”
如果十年前琴美的双亲没出事的话，那么，当年误入琴美家花园的那个捕蝶少年，确切地说，冈崎朋也，应该此时依旧与琴美保持着相当亲密的关系吧。
啊啊，怎么突然好想揍那家伙一拳…
是因为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吗？
就像，昨天还是在总部一起吃着铁板烧，叫嚣着‘烧死现充’的大FFF团伙伴，结果事实上却是被青梅竹马、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妻、义妹包围着，天天过着糜烂的水晶宫生活的男猪，那样的赶脚？
“恩？那样的人，有吗？”
琴美皱着眉头，点着下巴，似乎在苦苦思索着。
“就算你问我…”
神头上留下了一颗巨汗，这是需要苦苦思索的问题吗？
“没有吧，大概。”
“不不不，不是有一个吗，那个叫做冈崎朋也的家伙。”
装傻也没有用哦，神桑我已经什么都看穿了，用我的这双工藤新神的眼睛。回家准备火柴和汽油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冈…崎…朋也？”
“嗯嗯，是的，就是他！”
朋也，即使是挚友，也无法掩饰你这种非常严重的背叛大FFF团的罪孽了！觉悟吧，用你的生命！
“不知道哦，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嗨？”
必须重申一遍。
邂逅、或者是擦肩而过，人生，真的是一个相当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东西。
即使是重新来过一次，你会选择与以前完全一样的选项吗？这个世界，还是原来那个世界吗？命运，会因此而改变吗？
真的能够抓住原本没有能够抓住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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