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卑微生命
大雨仍在继续，在一处山洞避雨的汤轩一行人抓紧时间恢复法力。
“汤师伯，汤师伯！”有人在外大声喊道。
“怎么了，是玄元宗那帮杂碎又追来了么？还真是有恒心，下大雨都不停步！”
汤轩愤而起身，准备和玄元宗人再拼一场，让他们知道道山宗可不是好欺负的！
“不，不是。”报信的弟子见到汤轩就要往外冲，急忙解释道。
“不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快说清楚！”汤轩不耐道。
“有，有两个少年，自称遇见了康俊师弟，受师弟所托，来给咱们帮忙。”报信弟子见汤轩发怒，急得连脸上的雨水都没擦，连忙说道。
“恩？我不是让康俊去黑水城报信么，怎么来了两个少年？康俊人呢，让他来见我！”
“康俊师弟死了。”
汤轩一愣，“死了？”
“这是两个少年给我的玉简，说是康俊师弟给他们的。”报信弟子手中多出一份玉简，递给汤轩。
“带那两个少年来见我。”汤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冷声吩咐道。
“是。”报信弟子往外走去。
片刻后，两名被雨水淋成落汤鸡模样的少年出现在汤轩面前，正是安夜与虎仔。
“你们是什么人？”汤轩凝神打量面前两名少年，问道。
“渭城守军，渭城失守后，我们往南撤退。”安夜回道，神情看似平静，实则紧张之极。四周这些注视着他们的十几个白衣男女，可都是常人连仰望都不敢的仙人啊！
“康俊怎么死的？”汤轩问道。
“我们遇见仙长的时候，仙长便已濒死，临终前用自己的血液沾染这玉简，然后便仙逝了。”
“这么说你们是读了玉简里的内容了？”
“是的。”
“那你们为何不去黑水城求援，却来这破云山？莫不是玄元宗的奸细！”汤轩的声音陡然提高，盯住安夜，整个洞穴内的气氛顿时一变！
“我们去了。”安夜低眉垂目，并未被汤轩突然变脸给吓到，继续说道，“可恨那黑水城城防官利益熏心，想要抢功便污蔑我们是萧国奸细，放乱箭射杀我们，之后还派出追兵一路追杀。我们走投无路，只好来这破云山寻找仙人。”
“小人误事！”汤轩冷哼一声，大骂道，不过他望向安夜两人的目光，却并不友好。
“你若是想找我们救你，那你可就找错人了，眼下我们正遭到萧国的修仙门派玄元宗的追杀，无暇理会你等，还请回吧！”
汤轩背过身，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那城防官固然可恨，可这两人更可恨，若是被那城防官得到玉简，恐怕现在宗门援手就要到了吧，就因为这两人贪生怕死，导致他们现在完全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不杀他俩算是慈悲了，还想让我救他们？做梦！
与此同时，安夜垂着的眼中冷光弥漫，都说戏子无情，这不食烟火的仙人才是真正的绝情呐！
“我自小在破云山长大，知道一条隐蔽的逃生路线，可以为众位仙长带路！”安夜沉声说道。
“哦，当真？”汤轩眼前一亮，转身问道。
“当然。”
当然是假的，安夜哪里是在破云山长大的，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增强可信度罢了。不过破云山这地他常来却是真的，加上他自小便具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这破云山说是了如指掌也不为过。
可惜破云山山势险峻，许多道路安夜就算知道也走不过去，只能借助仙人之力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汤轩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一位报信弟子，向汤轩说道：“汤师伯，玄元宗又追来了！”
汤轩闻言望了眼外面逐渐稀疏的雨幕，好像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向盘膝坐在里面的女子说道：“小师姑，我有事和你商量。”
“恩？”被称作小师姑的赵安妍走了过来，有些不解。
听到声音的安夜抬眼瞄了一下，虽没看得真切，却只觉得美丽极了，顿时惊为天人。
“我想兵分两路。”汤轩自知时间有限，开门见山地说道，“待会突围后，你带两个人拿着钥匙跟这小子先走，我带着其他弟子引走玄元宗的人，给你们腾出时间！”
“汤轩师兄，我不能这样做，你实力最强，应该你带着钥匙先走。”赵安妍摇头道。
“我也想啊，可是我一走，对面立刻就会发现，只能由你做这件事。”汤轩苦笑道。
见赵安妍还在犹豫，汤轩劝道：“别想了，以大局为重，这钥匙事关重大，不能有失！”
赵安妍无声点头，算是妥协了。
“这是我早年绘制的破云山地形草图，仙长拿着它，或许可以多支撑一些时日。”
听完汤轩和赵安妍的一番对话，安夜对汤轩有了些许改观，递出地图说道。
接过地图，汤轩看着安夜，仍旧没有一副好脸色：“小子，记着，你要是没法带着他们逃出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仙长放心。”安夜点头道。
一切都在按照安夜预计的发展，可是有个致命的错误，却是他如何都避不掉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只是个普通人，他从未见过修士间的战斗，纵然已经十分高估接下去的危险，可最终还是低估了，而这代价，就是虎仔倒在突围的路上！
甚至就是他自己，若不是汤轩特别吩咐照顾，也很难走到现在！
“宋雨彤，陈然，你们两个跟着小师姑走，其他人，跟我掉头！”
耳边传来汤轩的声音，安夜望了一眼来时的路，看着汤轩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又望向赵安妍三人，此刻，他们三个人都望着他。
“我想，我们也该出发了。”三人中唯一的男性，陈然说道。
“好。”安然点头，眼神深处压抑着悲伤，走在前方领路。
一行无话，安夜闷头赶路，赵安妍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而陈然与宋雨彤，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应该是在担忧汤轩等人的安危。
暗中突然飞出一阵箭雨，却被赵安妍挥掌击退，面对赵安妍疑惑的目光，安夜说道：“应该是黑水城的追兵。”
“真是找死！”一旁的陈然怒道，身形飞起，拔剑冲入林间，片刻后，看着一身血气的陈然，安夜望了眼没了声息的林间，继续带路。
接下去的道路越走越险峻，有几回安夜不得不依靠陈然的帮助，才能走过。无论是玄元宗的修士，还是地头蛇的黑水城追兵，都没再出现，这证明安夜选择的道路足够隐蔽。
然而某一刻，安夜突然停住步伐，先是疑惑地四处查看，接着好像确定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陈然问道。
“这儿不久前有人经过，我想，前面应该就有埋伏。”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这条道路很隐蔽，没人知道么？”陈然质问道。
“就因为这条道路几乎没人知道，所以我才能发现人为痕迹。”安夜微眯起眼，望着四周，继续道，“我想，我们之中应该有人泄密了。”
此言一出，陈然与宋雨彤的脸色同时一变，而赵安妍也是目光一凝，盯着安夜不说话。
“泄密的人吃不准我们具体的地点，只泄露了大致范围，所以周围会有人出现，而前方，多半已经有人埋伏好了。”
“不可能，一定是这条道路不够隐蔽，才会出现追兵的！”陈然大声反驳道。
“也许，只是偶然，说不定是山里村民。”宋雨彤猜测道。
“那里，还有那里，都有人蹲守过的痕迹，还有那边角落，有几行浅浅的脚印，是什么人走路会走道路边缘而不是正中？他们一定在这里蹲守过，只是等了一会没发现人，担心我们走在他们前头，所以往前移了，等到他们前移到一定位置，一定会反应过来，其实我们就在他们身后，到时候，他们就会掉头找过来。”
安夜一席话，说得陈然宋雨彤两人哑口无言，周围一下安静下来，心疑的氛围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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