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续脉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只是气氛有些凝重罢了，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油光泛金的兽肉，一家三口居然都没有动手去吃。
“怎么都不吃呢？”云千山尴尬一笑说道。
“要吃，自己出去吃，这是为儿子特意准备了，你瞎凑什么热闹。”柳寒烟脸色不善的看着云千山说道。
“寒烟......。”云千山苦笑一声正欲开口说话。
“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你必须给儿子续经护命，否则你以后别想在靠近我。”柳寒烟恶狠狠的说道。
“用不着这样吧。”云千山摸了摸鼻头无奈道。
“母亲，孩儿若是没有通过父亲的考验，那说明孩儿还不够资格，不能责怪父亲。”云雪阳道。
“话说那边的人，到底通过你的考验了没。”柳寒烟寒声说道。
“这个......。”云千山顿时沉默片刻之后才缓慢说道：“原本我打算待我突破境界之后，才对雪阳考验，没想到事情发生如此的突然，数日前雪阳你在街头被刺杀，拼死也要保护空照，这让我知道了雪阳你有坚强的意志。”
“今日我要雪阳跳下悬崖，虽然雪阳犹豫了，可最终还是跳了下去，说明你有面对死的坦然，在修行的路上，苦难重重，劫难不断，对于修士而言活着就是与天争斗，与人争斗，与冥冥之中的命运斗，在劫难之中顽强着，在战斗之中生存着，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死亡，没有面对死亡的坦然，绝不可能走得更远。”
“哪怕明知再向前踏一步就是深渊，哪怕知晓明天就是自己就会死去，修行者都必须前行，因为一旦踏上修行的路，你就无法回头了！”
“虽然我们都已经知道修行的结果只是死亡而已，可为什么还有如此多的生灵义无反顾的踏上这一条道路，那是因为我们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与天斗的生死徘徊，享受与人斗的痛快淋漓，享受在修行路上的风景，享受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修行者！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这也是上天赐予修行者的命运！”
“命运么？”云雪阳低头喃喃自语，随即苦笑一声，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纹络，随后慢慢一握，命运可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怎么可能是被上天赐予的呢？若是上天真能赐予命运，又何必让修行者行那逆天之事呢。
命运！终究是由自己决定，旁人无法去左右，苍天又如何去掌控。
“雪阳意志和决心都能让我十分的满意，可是最后一个考验，雪阳的选择，却让我有些举棋不定了。”云千山沉默一会缓缓道。
“最后一个怎么了。”柳寒烟不耐烦的说道：“不就是杀了几个人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云千山豁然叹了口气道。
“有什么问题，反正那几人也是该死之辈。”柳寒烟满不在乎说道。
“为了活着，可以毫无犹豫杀人，不管眼前之人是善还是恶，我怕雪阳有一日为了力量而陷入魔道啊！”云千山叹了口气道：“如此我宁愿雪阳一生不修道，哪怕雪阳恨我，我也不愿看自己的孩子入了那魔道啊。”
“只拥有强大的意志和决心，虽然能在修行的路上走的更远，可是本心的选择同样重要，我云千山修道至今，也杀过不少人，甚至可以说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可是我杀的人，自认为都是该杀之辈，可是......。”云千山言道。
“父亲，为何不相信孩儿一会。”云雪阳淡然一笑看着云千山说道。
云千山闻言身体豁然一颤。
“是啊！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孩子。”柳寒烟连忙说道。
云千山默然不语，就这样看着云雪阳的眼睛，那是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睛好似平静的水面一样，不起丝毫的波澜，不过云千山分明能感觉到在平静的湖面下，蕴含着可怕的火山。
那是一种希望，也是一种炽烈的欲望，对于力量的渴望，对于生命的留恋，这样的眼神为何如此的熟悉，一瞬间云千山有些出神了。
“是啊！我应该相信我的孩子。”云千山喃喃说道。
“多谢父亲。”云雪阳大喜说道。
“希望我今日的选择是正确的。”云千山以一种旁人无法闻见的语气说道，不知为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刹那，心突凸的猛然一跳，一瞬间云千山还以为是错觉，只是那真的是错觉么，云千山不知道，他也不想去在想了。
因为他已经做出决定了，至于结果，就让它见鬼去吧，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教育不好，那自己还不如直接抹脖子自杀算了。
......
“雪阳，你天生经脉皆断，此乃上天注定，因此想要重新续上经脉，无疑是逆天而行，所以为父不会动用任何灵药压抑你的疼痛，甚至你还要一直保持清醒，你能做到么？”僻静的密室之中云千山一脸严肃的说道。
“孩儿能做到。”云雪阳坦露全身跌坐在云千山身前神色同样肃然说道。
“林伯，麻烦你在一旁为我二人护法，若雪阳坚持不住，千万不要迟疑，出手将雪阳救下。”云千山对一侧的林伯说道。
“明白。”林伯点了点头道。
“麻烦您了。”云雪阳微微一笑说道。
林伯罕见的冲着云雪阳一笑，顿时云雪阳一愣，原来林伯也是会笑的，真是比发现新大陆还要新奇啊！
“开始了。”云千山低喝一声，随后云雪阳双眼微微一闭，心神登时平复下来。
云千山深吸一口气，随后伸出手来，抵压在云雪阳的背后，猛然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在云千山的身体迸发出来，头顶赤光大盛，轰的一声，一座散发着赤蓝光芒巴掌大小府邸模样的东西出现在云千山的头顶。
“雪阳，欲要续脉，先得断脉，此乃第一关，你要坚持住，为父将紫府打入你的体内为你炙断经脉。”云千山豁然大喝一声。
轰的一声，那座赤蓝光芒的府邸猛然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了云雪阳的身体之中，云雪阳身体一顿，随后云雪阳整个人看上去好似从滚烫油锅里捞出来的大龙虾一样，只是一瞬间功夫，云雪阳的身体好似一轮不断膨胀的太阳一样，绽放出耀眼的红芒，让人心中不由生出以一种随时都要爆裂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道道水蓝色光芒如一条条奔腾的蛟龙一样盘曲在云雪阳的身体上面，将不断暴涨的红色光芒死死困在云雪阳的体内，此刻云雪阳看上去就好似一尊蓝色的太阳一样，喷吐着赤蓝的妖异光芒。
痛！很痛！非常痛！此刻云雪阳的脑海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了，就好似把一个人活生生的放在火架上烧烤一样，云雪阳似乎觉得自己身上的肉都隐隐约约散发出肉香味了。
这种疼痛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哪怕云雪阳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也没有预料到会如此的疼痛，不过云雪阳并没有喊叫，只是咬紧牙关，双拳死死攥紧，抗击着一波更比一波高的疼痛波浪。
这一刻云雪阳好似变成了一个火人一样，在一旁看着的林伯心也不由揪起来，看着云雪阳几乎扭曲了的面孔，几次三番想要出手将云雪阳给救下来，可是确忍住没有出手。
“雪阳你这样又是何必呢？”林伯似乎不忍看下去，将脑袋别到了一旁喃喃说道：“凡人百年安宁的生活岂不是更适合你。”
“不！我要的不是百年平静生活，哪怕只有百天的灿烂，我也心甘情愿！”云雪阳怒吼一声道。
“雪阳，你.......。”顿时林伯唯有长长的叹了口气，再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周身法力奔腾，隐隐约约闪现青色的光芒。
“紫哥，有没有办法，削弱我对疼痛的感觉。”云雪阳实在是受不了这疼痛了说道。
“我若是直接屏蔽你对疼痛的感觉，那就是害了你。”紫发青年摇头说道：“这是你自己的劫难，别人帮不了你。”
“就算你不能出手，难道没有静心凝神的心法什么，这样总可以吧。”云雪阳感觉自己的神智都开始不清楚起来，整个人都好似要焚烧起来。
“我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几种心法，”紫发青年想了半天才说道：“能安定心神，摒闭心魔，就是不知你要哪种。”
“我去，紫哥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啊。”云雪阳双目喷火说道。
“你又没找我要。”紫发青年显得颇为无奈说道。
“好吧，大哥是我错了，随便给我一种。”云雪阳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说道。
“《般若心经》这个不适合你，《神识通藏术》这好像是妖族的心法，你又不是妖族也不适合你，《玉女冰心经》貌似是女人修炼的，你等等啊，我这里太多秘籍了。”紫发青年颇为苦恼说道。
“紫哥，你有那么多修炼功法，怎么不早拿出来啊！”云雪阳有些气恼的说道。
“你没问啊，我怎么知道。”紫发青年的回答让云雪阳几乎吐血身亡：“再说了你都不能修行，拿出来有个鸟用。”
“我错了。”云雪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炸开了一样说道：“紫哥你到底找到没有啊！”
“等等！”紫发青年道。
“啊！”云雪阳陡然仰头怒吼一声，一道冲天赤芒从云雪阳口中飚射而出，砰的一声，撞到了密室的穹顶，一圈水波涟漪波散开来，将赤芒似乎直接给吞噬了一样，消失不见。
“雪阳，林伯这就来救你。”一旁的林伯见状就欲出手将云雪阳救下。
“我还能坚持。”云雪阳睁开眼睛一张口就是喷出了一大口火焰。
“找到了。”就在这个时候紫发青年颇为惊喜的声音响起：“《道心经》就是这个。”
“快点给我。”云雪阳沙哑着声音道。
一道文字洪流猛然冲入了云雪阳的识海之中，云雪阳只觉的大脑一阵胀痛，似乎就要爆裂开来一样，眼前浮现出一面硕大的镜体，上面浮现出一个个晦涩难懂好似蝌蚪扭曲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文字。
“紫哥你莫非是在玩我不成，上面的文字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云雪阳怒吼一声道。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紫发青年无奈说道。
“我......。”云雪阳想要说什么，可是已经再也没有力气说出话来了，双眼无意识的落在了那面镜体上面，意识恍惚之中，云雪阳感觉自己的眼睛陡然有了一丝清明的感觉，眼前那晦涩难懂的蝌蚪青色文字豁然化为一道道的青色光芒，在云雪阳的眼前不断的流转交织。
“心若天道、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飞花落叶、虚怀若谷！千般烦忧、才下心头！即展眉头、灵台清幽！......水流心不惊、云在意具迟！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一声声似有无有的声音在云雪阳的耳畔响起，顿时云雪阳只觉的心神豁然的安宁下来，一切疼痛，一切烦恼都似乎不能让他的心有一丝的动摇。
“这...这怎么可能。”居于识海之中的紫发青年难以置信的说道：“闻道？一个凡人居然能闻道，莫非是我疯了不成，《道心经》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事实上只是一种‘炼心守神’的心法，可是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所能通晓明义的，莫非......。”紫发青年的脸色豁然一变。
火，无边无际的火，鲜红的宛如血液一样的火焰在苍茫的大地上燃烧着，大地龟裂，江河断流，这火不知燃烧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整个世界终于轰然破碎了，化为了一片虚无，没有一丝的生机，有的只是死一样的枯寂罢了。
时间悠悠，不知何时，一缕光芒如那风中的烛火一样，在虚无的世界摇曳，又不知过了多久，那缕光芒越发的强盛起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这个世界重新照亮，豁然原本死寂了的世界出现了一抹绿色，只是片刻功夫，生命的花朵就彻底的盛开了，断流的江河重新奔腾起来。
刹那之间，天翻地覆！
“醒过来！醒——过——来。”一声声黄吕大钟的声音在云雪阳的耳畔不断的回响起来，最后直接将眼前的景象给击碎，云雪阳浑身一个激灵直接苏醒过来。
“父亲怎么呢？没成功么。”当云雪阳醒过来后豁然发现云千山正以一种古怪的神色看着云雪阳。
“成功了，可以说非常完美。”云千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云雪阳后才说道。
”真的成功了。”云雪阳此刻的心不受自主的砰砰跳了起来，自己终于可以修行了，终于可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好了，回去好生修养数日吧。”云千山看山去很疲惫的说道。
“父亲您没事吧。”云雪阳担忧道。
“没事。”云千山笑着摸了摸云雪阳的头道：“原本我以为你还坚持不下来，没想到你最后居然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当真是不可思议啊！”
“物我两忘么”
“你明白。”
“有点明白吧。”
“你母亲在外面应该等急了，快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吧，我还要在这调息一下，毕竟为你续脉可是个力气活。”云千山笑道。
“嗯！”云雪阳忘乎所以的连衣物都没床，直接就这样跑了出去，云千山无奈一笑看着云雪阳出去的声音，豁然脸色一红，身体一个踉跄，哇的一声，喷吐出一大口精血。
“大人，没事吧。”一旁的林伯连忙上前欲要扶着云千山，云千山伸手示意不用担心。
“没事，只是伤了一点本源而已。”云千山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说道：“看见雪阳脸色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做的是对的。”
“可是大人，为雪阳续脉乃是逆天而为，恐怕大人您的大劫将会提前来到啊！”林伯担忧道。
“林伯，我云千山既然是一个修行者，又何必畏惧那灾劫呢？”云千山不以为意说道：“想要修行，就要有随时都有死的觉悟，这是我对雪阳说的话，何况区区大劫我云千山还不放在眼中。”
“但愿如此吧。”林伯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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