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病相怜
雪月12日晚,当少年亚瑟湿漉漉的渡过沸腾河,跌跌撞撞走进暗无天日的西西里亚红杉密林时,另一位少年也在马车上一边擦去嘴角殷红的鲜血,一边在颠簸中遭受剧烈痛苦的煎熬。
犹如两道流星,来自不同的地方,划破雾霭沉沉的夜空,寻找各自命运安排的归宿。
北西西里亚,是夜,笼罩四野的雾气突然一消而空,星光璀璨的天际极光如银龙飞舞,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少女为这美景深深震撼。
‘导师,好美啊!’
‘凯瑟琳,传说中一道极光就是一位主神的宠儿,你看那边,一道冲天而起,一道在天空盘旋。’
凯瑟琳张大嘴吧,吃惊的看向南方,‘导师,它们竟然结合到一起,融合成一道了!’
卡萨布兰,安茹家族高大城堡前,紫袍男子正亲自温柔的将一位少女搀出马车,看着月色下泪光晶莹的双眸,轻声叹息,‘孩子,假如你真的不能接受他……为父……就让为父照顾你一辈子。’
车内,另一位一直凶狠注视着他的女子,闻言之下,一阵错愕,目光,也渐渐柔和许多。
同一片天空下,阿历克城,一位酒馆少年,在客人全部散尽后,爬在木桌上泣不成声,‘上天,为什么我们奥古斯丁后裔,一直不能聚成斗气?为什么我如此努力,却没资格做一位堂堂正正的骑士?’
而在巴伐利亚黑森林,黑漆漆的鹰堡內,一间没有窗户没有燃灯的房间,一张苍老的脸,一只枯瘦的手,一对混浊的双眼正长久凝视着手中烈火熊熊的十字架。
……
亚瑟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寒冷,感觉不出**,也辨别不清黑森森的密林里,前路究竟在何方。
只是知道,自己应该拼命的往前走,走个不停,前方终究会有个人在等着他。
黑暗中,似乎那个幽灵般的小骷髅再次出现,并在自己的腹部狠狠剜了一刀,然后就逃之夭夭,只是自己为何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呢?
一直到第二天,晨曦透过林稍终于将第一丝光亮洒了进来,亚瑟迷迷糊糊发现前方有一条林间小道,然后就意识朦胧的走了过去,‘扑通’一声,跟着摔倒在青石板路面上。
一辆疾驰的马车眼快就要碾压过去,在车夫的轻叱下,骏马前蹄腾空,而车厢被跳下车的车夫单手生生拉住,这才停在咫尺之距。
轻轻放下车厢,训练有素的骏马也没有嘶鸣,库班听了一下,车厢内并没有动静,于是暗舒了一口气。
青石板上伏着一位衣衫褴褛的金发少年,一侧脸上有着道道细小血痕,包袱被摔到一边,一本厚厚的羊皮书露出一角。
扣一下腕,脉搏细弱,若有若无,库班将他翻转过来。
少年的腹部赫然有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空洞,还在渗出黑水的大洞。
‘这小子,不知怎么搞的,死定了!’库班右手抚胸,准备随手将他扔到路边的草丛中。
车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库班叔叔,熬了一夜,现在我好多了,这就是西西里亚吗?这里的空气真好,充斥着生命的气息,要是真的找不到她……我也不准备回去了。’一只名贵麂皮靴轻轻落在石板地上。
‘少爷,阳光快出来了,不要下车!’中年车夫急忙叫道。
‘阳光?光明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居然惧怕阳光?’故意作对一般,一只纤细苍白的手完全推开车门,少年完完全全暴露在西西里亚清晨的微光下,细腻的皮肤闪烁着金光,上面升起袅袅白烟。
‘他是谁?怎么会死在这里?’光线炙痛双目,穿着一袭银白色华美丝袍的少年,袖口绣着金黄色鸢尾花的右手搭在眉上问道。
对于少年的固执,中年车夫蹙了下眉,‘一个年青人,不知被什么伤的如此重,就算不死也离死不远了……少爷,我们还是赶快上车出发吧!族长万一反悔的话……’
听到后面一句,银袍少年眉弓跳了两下,脸色带着些许怨恨,左脚缓缓踏上车蹬。
看到少年不再固执,中年车夫舒了口气,再次蹲下身来,提起穿着黑色湿棉裤少年的一只赤足,准备将他拖到草丛中去。
‘库班叔叔,将他放到车厢里来,或许,我能救他。’
车夫愣住了,‘救他,你如何救他?少爷,你根本不会神术!’
‘库班叔叔!’车厢里的声音很执着,‘烦你把他送上来吧!’
库班深知这位貌似纤弱少爷的心性,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你不怕脏吗?’
‘这个你别管!库班叔叔。’
……
当马车再次出发时,库班已经将那个脏兮兮的少年连同那个破旧布袋一起塞进车厢里。又拍了拍栗黑色骏马的脑袋,‘彼特森,我们犟不过他,只有辛苦你了。’
骏马眨巴几下眼睛表明理解车夫的心情,随着一声嘶鸣打破密林的静谧,马车再次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疾行如飞。
银衣少年看着躺在对面坐垫上依旧人事不醒的亚瑟,用一块丝巾捂住鼻子,‘真的很臭!我真的应该把你扔下车!’抬手将逆光一侧的车窗轻轻拉开几分。
车厢内稍微明亮几分,凝视着亚瑟的脸沉默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向亚瑟腹部碗口大小的黑洞,银袍少年苦笑起来。
‘我尚自顾不暇,还惹上这摊事,却又不知你为何被亡灵法术重创?’
一边自言自语,同时挽起衣袖,修长的手指轻轻扯开亚瑟早已千孔百疮的粗麻外袍。
‘真臭!’
连忙将亚瑟的衣袍卷成一团,从车窗抛了出去,这时,几样东西从袍子里滚落到车厢地毯上。
将头凑到车窗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待车厢内气味淡点之后,银袍少年终于鼓足勇气凑到伤口前仔细察看。
‘你的命比我好,伤的这么重还能及时遇到我……’,随着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比划出繁复的动作,车厢内渐渐弥漫起浓密的黑雾,这些黑雾来自亚瑟的创口,当这些带着怨咒之气恋恋不舍的被驱逐出亚瑟体内后,亚瑟的创面周围慢慢变红,白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着,创面在奇迹般的愈合,最后竟然完全收拢,只留下中央一片微黑的印记。
回头看了看自车窗喷涌而出的黑雾,在疾驰的马车后拖了一道又粗又长的尾巴,中年车夫好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一言未发,只是双眼更加警惕的注视着道路两旁密林中的动静。
‘累死我了!’当亚瑟的创口终于完全愈合后,银袍少年拿出一块湿巾细致的将双手擦拭干净,注视着厢內慢慢散去的黑雾,长吁一口气。
‘不知道你以前会不会斗气,你的斗气核髓连同腑脏一起严重受损,恐怕再也无法修炼了。而我也不能驱尽你体内所有的亡灵之气,究竟你会怎样,还是交给命运吧!’
银袍少年有些疲倦,清秀的面庞更加苍白,闭了一刻双目,又突然想起什么,弯腰将地毯上的物件捡了起来,准备放进亚瑟破旧的包袱內。
一块红色的小石块,一个还有些湿漉漉的卷轴,好奇心还是促使银袍少年打开卷轴。
‘难道他也叫亚瑟?也是一位紫荆花骑士?也好,如果可以,倒是可以把他送回紫荆关。’
‘库班叔叔,找一个清澈的小溪或者池塘,停一下!’银袍少年隔着车厢大声喊道。
‘彼特森,听到没有,我们同情心泛滥的小少爷,又给我们找上事了!’库班无奈的再次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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