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色茫茫
告别之后,三娘便派车送顾淮和江辞烟回去。才刚刚踏入庭院,就听见小凌的吵闹声和寒武凄惨的哀嚎。
“我的小姑奶奶,您别玩了好吗,我这得去寻公子呢?”
“不不不,丑叔叔你要陪我玩,你答应过月姐姐的!”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小凌正拉着一脸凄苦的寒武衣角不放。
顾淮踏脚进来就看见院子里一大一小扭捏着身子,拉拉扯扯不放。“我哪里答应过你月姐姐,明明是她逼我的!”寒武哀声道,又不敢大力,怕伤了孩子。
“我可没没说过哦?”江辞烟负着手,笑眯眯的走到小凌的面前,弯下腰用手轻轻抹去了她脸上的污泥。
小凌见是江辞烟回来,顾淮微笑着立在她的身后,温和淡雅的模样和江辞烟温柔的笑颜,灯火阑珊处竟是赏心悦目的美。她身子往前一倾,笑嘻嘻的扑倒在江辞烟的怀里,靠着她的肩窝,软声道:“月姐姐可算回来,今天有好多事要和月姐姐说,今天丑叔叔把我举高高呢!还和我捉迷藏,除了月姐姐,我最喜欢丑叔叔了.......”怀里的小家伙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江辞烟猛地一把拉开她看,察觉她的呼吸匀浅,竟是睡着了。这孩子不过和她相处几天,便如此依赖她。
寒武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今天缠着我玩了一天,这么玩了大约是累了。”
顿了顿,他伸手要去接过江辞烟怀里的小凌,“月姑娘,我来抱着她去休息吧,夜深了你和公子早些歇息。”
江辞烟点头,还以为他会不喜欢小孩子,看来他们相处的也是极为愉快。她正将小凌递给寒武,动作小心,恰在这个时候一瞥头,忽然看见庭院见的树影重重见立着一个清瘦的人,一动不动像棵直挺挺的老松柏。
江辞烟心里暗叫不好,悄悄的挪着身子往顾淮身后缩。试图让那人忽略自己的存在。
“月姑娘!”
“在!”江辞烟顿时不争气的奴性发作,被他这么一吼,顿时底气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她委委屈屈的又挪着步子出来,一看见苏大夫锐利如寒风一般的眼刀,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
苏大夫立在那里,一步一重重的向顾淮走来,即使灯光昏暗,江辞烟也知道此事的苏大夫的脸色定是黑了像块炭一样。
“姑娘不是答应老夫了吗?”
江辞烟欲哭无泪,心里哀嚎:明明是公子拉着我去了。我明明什么也没干!
顾淮微微一笑,负手上去前了。“苏大夫,这是怪不得阿月,我带着她出去的。”
即便是顾淮发话,苏大夫仍是僵着一张脸,丝毫没有缓和。江辞烟缩缩头,见苏大夫的脸色沉沉,心里有些打鼓,知道是太担心公子,所以凡是公子的事都是态度坚决。这下可是要挨上一顿好骂了。
“公子可是知道老夫的原则,公子是成大事的人,岂可儿戏!”苏大夫怒沉着一张脸,声音顿时上扬。
江辞烟一惊,心一横,准备挨骂。
顾淮眼神一暗,怔了片刻复又笑了,“是,我会注意自己的身子,苏大夫尽可放心。今日在三娘那里......见着了明彦。”
苏大夫一怔,明彦?他看见一旁呆滞的江辞烟,明白了顾淮的意思,遂平静的点点头。苏大夫摸摸胡子,极其缓慢道:“公子知他为何会这么早来阑城?似乎别有打算。”
顾淮摇摇头,沉思片刻,终是叹息:“不知。但是此时一定要彻查清楚。明彦那个人不得不妨。”
江辞烟听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何事,只觉得听他们谈话像是在云雾中穿行,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着他俩道:“我困了,你们慢聊,我先睡去了。”
顾淮见她困意难耐,又折腾了一整天,心想她定是累坏了。他伸手拢紧她的披风,柔声道:“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江辞烟垂着一双眼,轻轻的“嗯”了声,便慢吞吞的磨着步子往自个屋去了。江辞烟睡意犹深,心里很是清明,她不经意的回头望了一眼,顾淮还在低声同苏大夫说着什么,她心里明白的很,顾淮绝不是一般的人,他们定是在筹谋她所不知道的事,或许也没必要让她知道,她想来好奇心不重。不管发生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吧。
苏大夫看着江辞烟的身影融入茫茫夜色,一脸凝重道:“公子说的可是唐昱?”
顾淮轻点头,沉稳道:“今日听说皇帝欲废太子,消息可真?”
苏大夫闻言也是面色沉重,他低头陷入思索,又抬眼望了望都城的方向。只有清冷的风低低拂过庭院,带来远方的暖香。他终于开口:“宫里的探子传来消息,五天前,皇帝在殿上为太子的事大为光火。传言不假,若是太子被废,那么只有熙芳院的那位贵妃能办到,也只有懦弱的五皇子有可能成为太子。”
顾淮抬眼淡漠往了一眼高空的一轮孤月,勾起别有深意的笑容,他负手而立的宛若神祗,一句话便可定夺结局,他道:“若是太子能轻易被废,他也不能安稳的活到今日。”
顿了顿,他又道:“朝廷势力太过强大,倘若唐昱真的被废,那么便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得及早丢弃,免得引火烧身。”
苏大夫俯身向顾淮一拱手,恭敬道:“公子英明。”
顾淮淡淡一笑,随意的一挥手。黑暗中像是风声袭过,带来一丝凉意,一旁的一簇树影也仅是轻轻一摇,像是什么也没有,然而顾淮身边却静静的立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劲装男子。沉默无言,像隐于黑暗的影子一般全身漆黑。
“去帝京给我彻查,朝廷的各方势力动向以及皇帝的真实意图!”说道“皇帝”二字,他沉了脸,有些咬牙切齿。
那人领命,又如风一般消失在夜色中了。
夜色沉沉,弦月如钩,夜空的星子一闪一闪的挂在空中,看来是个极其安稳的长夜,然而有人却长立于窗前,披着薄衫倚着镂花的窗柩沉思。长夜的风拂起他的长发,他一偏头,露出一双英气的剑眉来。
“主子从听竹轩回来,便在窗前靠了许久了。”身边一青衣带刀侍卫立在他身边已经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苏木......”他终于出声,然而语气却冰冷得如同霜雪,“找个适当的机会,把顾淮身边那个女人除去!”
苏木愕然,疑惑道:“主子是说顾淮身边的那个杀手?不是听说武功废了,脑子也不好使了么?”
他沉思,回想起今天她的一举一动,明媚中透着少女的娇憨,的确是有点蠢。他想到这里起身而立,视线越过窗外一片漆黑的街道,直直的定格在某一处,他眯了眼,眸中危险的光芒乍起。冷冷道:“杀!我不允许有威胁我的人存在!”
“是!”
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牵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福州时她一人竟折损我十人精兵,不过这一次她功夫尽废,的确是个下手的好机会。趁早解决了的吧,免得我烦心。”
“是,属下定不负主子期望,为主子分忧。”
明明已是初春的天气,躺在榻上的江辞烟盯着窗外稀疏的星子,忽然觉得浑身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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