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绝处逢生

　　或许是听到弟弟的哭声和刘剑飞的喊声，赵佑一个激灵坐起来，大喊：“放下我弟弟，快救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两个孩子哭声凄惨，可以想象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现在又失去唯一的依靠，是怎样的恐惧和刺激。刘剑飞走过去替赵佑把脉，还有脉搏，便对两个小孩说：“你哥哥没死，我们送他去看医生。”两个小孩眼如明灯，扑闪着问：“真的吗？你没有骗我们吧，哥哥！”

　　“哥哥不会骗你们！”刘剑飞背起赵佑，“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二哥，我叫赵佐，他是赵提”赵佐指指赵提。

　　“那被抓走的是不是叫赵挈？”

　　赵佐拍着手说：“哥哥真聪明，弟弟是叫赵挈，可惜被抓走了，他会不会杀了弟弟？”

　　“不会的，哥哥一定把他救出来。”

　　赵诚也是用心良苦啊，左提右挈，但愿赵挈不会有事，他们兄弟四人一定会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和平共处的。刘剑飞出了巷子，却没有看到阿丁的身影，使劲喊了两声，也没听人答应。刘剑飞想，肯定是他等急了先回去了，回去也好，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刘剑飞把赵佑背到福康堂药铺，请大夫诊断。伙计回禀之后，大约半刻钟，福康堂的大夫才从后堂慢腾腾走出来，依稀可以听到后堂女子挑逗的声音：“死鬼，快点啊，把老娘等急了我可不伺候了。”

　　大夫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身形消瘦，步伐蹒跚，刘剑飞暗笑：“这般身形，还贪恋女色，真是医者不能自医，至理名言。”他看看赵佑的眼睛，一会左眼，一会右眼，最后瞪大眼睛问：“这不是赵佑吗？”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赶紧走，赶紧走，他已经死了。”

　　刘剑飞气不打一出来，右掌暗运灵气，对着药铺大堂的八仙桌劈下去，八仙桌木屑乱飞，碎成一团，刘剑飞一把抓住大夫的领口，冷冰冰的问：“他真的死了吗？”

　　“没……没有，大侠饶命。”大夫双腿如同筛糠，苦苦哀求着。

　　刘剑飞一把将大夫推进太师椅，掏出五块银元丢在大夫身上，一字一顿的说：“我要让他在半个时辰内醒来，另外还要抓几副药，他们的行踪也不能向别人透露半个字，如果敢耍什么花样，后果如同此桌。”

　　大夫看着银元，早已经像丢了魂，什么条件都答应了。忙吩咐伙计关了药铺的门，带了一副药去后堂煎熬，又帮刘剑飞包扎了伤口。大夫的女人听闻此事，扭着腰肢跑出来问：“大爷要不要来点酒，我家有独家配方酿制的药酒，可以活血固原，治疗内伤、外伤，还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大夫在一旁挤眉弄眼，惋惜痛恨。刘剑飞本不喜饮酒，看到大夫痛恨惋惜之态，故意应允：“那多谢夫人款待。”掏出两块银元放在女人的手里。女人眉开眼笑，说声“公子稍等”，进了后堂，大夫眼望着夫人进了后堂，准备跟将进去，刘剑飞沉声道：“大夫干嘛去,要不要我陪你去？”

　　大夫知道碰到的不是善茬，十里铺也没见过，只能唯唯诺诺老实待着。夫人抱着一坛酒从后堂出来，妖媚的说：“小女子名唤青莲，少爷记住了，来，我给少爷满上。”刘剑飞端起碗，鼻翼翕动，酒香勾魂，小酌一口，甘醇微润，入口即化。初尝冰凉可口，如冰消融，酣饮，丹田处气血充盈，一股暖流由气海、中关顺势而上，散于全身，顿觉神清气爽，不如寻常烈酒，醉人伤身。果然是好酒，刘剑飞忍不住贪杯，两碗入肚。大夫站在一旁，唉声叹气，敢怒不敢言。刘剑飞哪里知道，此酒正是传言中的救命神水——神仙醉。大夫穷极一生，才酿成一坛。神仙醉所用药材集天之阳，酒需三十年以上的陈酿，所藏之地需极寒之地，阴阳调和，千金难求。青莲是大夫前不久刚从花柳巷买回的从良俏妇，哪里明白其中道理，只是看到每次大夫行房前必小饮一口，以为乃是风流鬼提神之用。青莲生在烟花之地，免不了爱贪点小便宜，听伙计讲来了位俊朗的阔少，便拿了此酒蓄意讨好。

　　大夫心疼的泪眼婆娑，倒把刘剑飞逗乐了，取笑道：“不就是喝你点酒吗？值得这样，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

　　大夫想告知真想，又怕刘剑飞知道，抢了窝，只能忍气吞声，抱了酒坛子跑进后堂，边走边唠叨：“娶婆娘，迎了尊瘟神，窑子里的货，除了卖，做的全是亏本生意。”青莲听到，脸都绿了，冲进后堂和大夫干起来。

　　赵佑经大夫行过针，喝了药，也醒了过来，只是身在有点虚。赵佑睁开眼就要去找赵挈，可是茫茫人海，去哪里找，林豹早已没了踪影。刘剑飞赏了伙计一块大洋，四人出了药铺，太阳已经西斜，刘剑飞提议赵佑兄弟三人先和自己回法租界住下，明天一早，再去寻找赵挈下落。

　　赵佑冷笑：“跟你回法租界，不是羊入虎口吗？蛇皮帮、林豹、刘正天哪个不是觊觎我家的青龙鼎，现在青龙鼎已经不在我手上，这些人为什么还苦苦紧逼，难道就是因为我们是赵家的子孙吗？天下之大，竟没我们容身之地？”

　　“赵佑，你不信任我？为什么却要出手帮我？”

　　“我谁也不相信，我出手是为了自救。当时你们两败俱伤，我出手伤了林豹，就有机会一起除掉你们。”

　　刘剑飞看着赵佑，深情的说：“赵佑，不要骗自己，你大可以等我们彼此力竭再动手。你还是信任我的，只有相互信任，相互合作，才能救出赵挈，左提右挈，不正是你父亲所希望看到的吗？”

　　“哼，好一个巧舌如簧之徒。信任？你让我如何信任你，自从你那天离开，晚上林豹就找到十里铺，多亏我们换了地方，如果信任你，恐怕早已经身首异处了。第二天，我去了蛇皮帮，本打算能得到蛇皮帮的庇护，哪知蛇眼也想得到青龙鼎，企图软禁我，多亏帮中兄弟帮忙，才逃了出来，可笑我压根就不清楚青龙鼎所在。然而，躲开了狼，却引来了狐狸，我被去而复返的林豹跟踪。林豹告诉我是刘正天派他来的，目的是除掉后患，这样才能将青龙鼎变成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隐藏刘家得到青龙鼎的消息。”

　　“那林豹为什么没有动手？”

　　“这就是你们的高明之处，明知没有找到青龙鼎，才设计试探我。你们不清楚我是否知道青龙鼎的所在，便唆使林豹来演这场戏，诱我吐露实情。”

　　刘剑飞苦口婆心，赵佑不改初衷，心中气愤，厉声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怀疑我，那你给我解释林豹今天的所作所为？”

　　“这、这也是你们的苦肉计，也有可能是黑吃黑，林豹想独吞青龙鼎，总之你们是一路的。我劝你们别费心了，就算现在杀了我们，也是三个字——不知道。”

　　“看来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我了，好自为之吧。我要抓你，就不会救你了，好好想想吧。奉劝一句，白天最好别出来，到处有人抓你们。”

　　“多谢提醒，没有你我会更安心。”赵佑一如之前的冷漠。

　　就在这时，阿丁出现了，他老远喊着：“少爷，刘大哥，你跑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了。”

　　刘剑飞看到阿丁，也是喜出望外，五人找了个台阶坐下来。刘剑飞问阿丁去了哪里，阿丁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后脑发凉，头皮发麻。

　　我一个人在茶馆外等少爷，可是过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少爷踪影，我就打算入巷寻找。就在这时，一串锐利的哭声从巷子里传来，我忙躲在暗处观察，看到林豹胳膊下夹着一个小孩，迅速窜出了巷子，向十里铺外的方向跑去，背上血迹斑斑，衣衫染红了一大片。我记得昨天老爷还问我有没有见过林豹，说几天前，派林豹去十里铺保护赵诚的孩子，之后就与林豹失去了联系。我本打算告诉少爷这件事，后来又给忘了。林豹几天没出现，一露面就身受重伤，还抓了赵家的孩子，着实让阿丁困惑。阿丁相信少爷的能力，就尾随林豹，想探个究竟，说不定还能救下小孩。

　　就这样我跟随林豹到了陈桥，林豹受伤很重，路上吐了好几次血，走走停停，人也变得很狂暴，可能是孩子吵恼了他，林豹一拳打晕了他。我本想冲出去，可是林豹身材高大，我怕救不了小孩，反而断了线索。就这样，我跟着林豹上了巍山，林豹很熟悉巍山的地形，当时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我并不敢靠的太近，有几次差点迷路，多亏地上和路边草上有林豹的血迹，加上林豹步伐缓慢，这才没有跟丢，找到了林豹藏身的山洞。

　　我躲在山洞外，等林豹离开后，想偷偷溜进去把小孩救出来。洞外山石堆砌，我悄声来到洞口，正欲进去，却发现几只灰狼正瞪着绿莹莹的眼睛蹲在小孩身旁。吓得我全身直冒冷汗，大气都不敢出，慌忙爬在草丛里，准备离开。林豹却不偏不倚突然回来，他抱了一大堆干柴，生起了篝火，脱掉身上的衣衫，背上一道两寸宽的伤口仍在淌血，伤口皮肉外翻，肌肉萎缩。那些狼对林豹很温顺，林豹发出一声低嚎，狼群里站起一匹身形高大全身雪白的母狼，跑过去，帮林豹舔着流血的伤口，伤口经白狼舔过，立刻止了血。一匹灰狼从洞后叼出一只鸡，放在林豹身边，鸡惊吓过度，不停扑腾着翅膀。林豹双眼放光，如狼之眼，瘆人的绿光闪烁不定。林豹一探手，拧掉手中的鸡脖，“咕咚咕咚”饮起鸡血，喝完之后，疯狂的撕咬着小鸡，连羽毛一并吞入肚中。我趴在草丛中，差点没晕过去，想必是洞内的血腥味盖住了我身上的人味，才没有被群狼发现。我偷偷爬离洞口，死命的向山下跑去。庆幸终于逃了出来，哪知快到山脚时，转过一个弯，老远一匹灰狼立在路中央，跟早有准备一样，满嘴獠牙，透着青芒，前足弯曲，后足蹬地，作势欲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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