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生一刻
刘剑飞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浑身酸痛。当时被黑鬼点中右手,只是发麻、无力,现在感觉整条胳膊都像断了一样。但是让刘剑飞恐惧的是,抓他的究竟是何人,自己虽然不济,但是跟随父亲习武多年,自持应付一般人也不在话下。之前与吴淼的几次打斗,无论单打独斗,还是以一敌众,对方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刚刚在车里,听说话人的意思,肯定是吴淼找人报复,只是与自己打斗之人所说的话让自己奇怪,一大堆疑问在脑子里回旋。一阵巨痛打断了自己的思维,刘剑飞尽力蜷缩一团,这样可以让他感到暖和一点,疼痛好像也稍稍减轻了。“太恐怖了,他的动作也太快了,竟然没有抵过三招,用的还是最简单的手法……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体内气血翻腾,一大口鲜血喷出,看来今日是凶多吉少了,刘剑飞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就算要死,也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好歹也做个明白鬼。
刘剑飞不明白自己晕了多长时间,大约有半个小时,身子突然朝后倒去,之后就是左右摇晃,剧烈的颠簸,让刘剑飞刚刚平复的气血又开始翻腾。刘剑飞猜测应该是在上山的路上,新海市自己很熟悉,大大小小的山有好几座,黎山、巍山、腾云山、行山、还有云山,不过离健益城路程超过半个小时以上的山只有两座,云山和腾云山,两座山东西相望,位于新海市的两侧。这样看来应该是云山和腾云山没错,可究竟是其中的哪一座,刘剑飞还是不能肯定。
刘剑飞又吐了一口血,在心里恨恨的骂道:“与其这样吐血吐死,饱受折磨,还不如给老子个痛快,只可怜自己只能做个糊涂鬼了。”抬脚狠踹了几下车厢,刘剑飞痛的又缩成一团,还是安静点好,别和自己过不去。静下心神,发现车厢外好像有丝光透进来,仔细望去,又没有了,难道是自己眼花,产生了幻觉。刘剑飞自小便受父亲的影响,训练侦查和反侦查的课程,父亲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在这方面算不得一流,但在当时军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侦查的主要任务当然是侦查,但是比侦查更重要的却是保护自己,使自己能在有效的侦查范围内不至于暴露,说白了就是保存实力,挖掘情报。侦查员要具备的身体条件也很严格,包括远视力、强听力、快速度、硬力量等等。刘剑飞训练数十载,按刘强的评价是:你很难成为出色的侦察兵,虽然视力和听力很好,但是力量不足,爆发力欠缺,这就直接导致了你的速度不会很快,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每一项弱点,都会成为你的致命点。后来刘剑飞几次应征入伍不成,反而成了明川大学的一员,主修土木工程专业。好在大三时认识了白婷,才让刘剑飞觉得不枉在大学苦熬三年。可是现在,不正是这件事把自己推上了死路?“命都快没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刘剑飞握紧了拳头,全身颤抖,眼神冷酷,头脑反而愈加清晰。人一旦从恐惧中走出来,求生的欲念就会更加强烈,精神也更加集中。
真有一道光闪过,刘剑飞经过训练的听力和视力相当出色,这时冷静下来,凝神一处,透过那狭小的车缝,可以模糊的看到巍巍的山峰和曲折的山路,倾耳细听,好像有海水拍岸的声响。刘剑飞神色大惊,面色苍白,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难道……
刘剑飞被两个大汉拖到虹口道东峰的鸭子嘴,站在鸭子嘴上,可以看到山下滚滚的海浪涌来,一阵轰鸣在空谷里回荡。刘剑飞经海风吹过,悠然醒来,也明白了两人要做什么,一个激灵坐起来。两个大汉见状,拖着他就往崖边走。刘剑飞自知死路难逃,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死因为何,便大声喊道:“且慢,两位大哥能不能稍等片刻,有几个问题兄弟请教一下。”
显然两人来了兴致,或许是在虹口道待久了,很少与外人交流,像这种由黑鬼亲自出手的人,近几十年也没有几个。“你想知道什么,我不想浪费时间,有话快点问,别误了投胎的时辰!”两人哈哈大笑,没有一丝同情。
“我想知道抓我的人是谁?”
“小子,黑鬼的名号你都不知道,死的不怨。你被他抓了,这是你的荣幸,能让黑鬼动手的人,恐怕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两人中一个长脸的兴奋地说。对他们来说,杀人就是一种快乐。
刘剑飞了结了心愿,与其让别人耻笑,不如死的干净利落,想到此,一个纵身跃下了鸭子嘴。立时耳旁风声阵阵,钻灌入内,眼不能睁,强烈的气流涌进嘴巴,把肚子撑得膨胀。正在这时,海面突然刮起一阵旋风,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刘剑飞的头顶下方飞速旋转,漩涡的中心一直钻进海底,一方直径三四米的洞口黑乎乎深不见底。刘剑飞旋转着冲了进去,大喊“救命”,失去了知觉。
明仁医院是一家法租界的教堂医院,作为法租界医院,自然优先服务法国的人员及亲属,很少对外开放。周思思在法国进修护理医疗,毕业后随几位法国传教士回到新海市。本打算回国找个学校,教授法语,传授西方先进思想。然而当下新海市政局不稳,公共租界更是龙蛇混杂,也只能就此作罢。在家闲着无事,有次去云山做礼拜,遇见法国一同来新海市的传教士阿玛尔,受邀去法租界的明仁医院闲逛。周思思被同仁医院完善的医疗设施所吸引,再加上阿玛尔的极力挽留和推荐,周思思便决定在明仁医院上班。父亲周世华的鑫华商行恰好位于法租界之内,如果和教堂教会拉上关系,那么在法租界立足,也变得容易很多,周世华自然不会反对。
周思思上班的第一天,便接待了第一位病人,刘剑飞。刘家在法租界,乃至新海市都是赫赫有名的。作为商会会长的刘正天,凭借一己之力,能够通吃黑白两道,自然有其出色的政治头脑和社交网络。当然,风折出头木,你拔了别人的寨,别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刘正天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早早的把大儿子刘文才和小女儿刘诗婉送到英国留学。刘剑飞自小放荡不羁,贪图娱乐,虽在法国流过几年学,可是行为怪异,信奉基督教,在刘正天的眼中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败家玩意。刘正天几次欲送他去英国,刘剑飞推脱要留下来陪着父亲,刘正天索性把他留在身边,想来也没人对他下手,偶尔借以慰藉思子之心。然而人有旦夕祸福,刘剑飞还是出事了,他开车从云山教堂回来,车子滑落山崖。
“救命啊!”刘剑飞忽地坐起来,自己这是在哪里,难道是阴曹地府。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床榻上爬起来,揉着睡眼悻悻的眼睛,惊喜的叫道:“医生,医生,少爷醒了,他醒了。”
刘剑飞怔怔的看着少年,然后再看看病床,雪白的被单,还有简陋的药品架,一米长的氧气罐,开水壶,自己这是在哪里啊,什么年代了,医疗条件这么差。少年看着刘剑飞,问道:“少爷,你要不要喝水?”
这时周思思从楼道跑了进来,放下注射液的盒子,对着少年问道:“刚醒吗?有什么异常?”
少年看着周思思,不知道如何作答,又转头看看左顾右盼的刘剑飞。“周医生,少爷醒来就喊救命,然后就一直这样,我说话,他也不回答,这是怎么回事,少爷从云山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难道……”
“嗨,阿丁不要乱说,我看看,少爷应该是刚醒,精神还没恢复过来。”刘剑飞终于看清楚了护士的面容,“白婷!”
阿丁终于听见了少爷说话,可是他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真让人费解。阿丁看着周思思,周思思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找主治医生研究,出了病房的门。
让刘剑飞更费解的是,白婷怎么做了护士,阿丁又是谁?刘剑飞努力回忆着,自己从鸭子嘴掉进了海里,然后失去了知觉,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全身的疼痛让刘剑飞没办法想的更多,他看着对面一脸迷惑的少年,轻轻问道:“阿丁,今天是几号?”
“少爷,你说话了,今天是7月15。”
7月15号,刘剑飞明明记得那天是5月21号,刘剑飞又问:“哪一年?”
“1932年啊,少爷,你怎么了?”
刘剑飞明白了,自己竟然从2042年的新海市穿越到了1932年的新海市,他们所说的云山,应该是自己投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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