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三、寻仇

　　只听绿柔大声道：“杀！”话音一落，竟从房梁上窜出两个白衣男子，戴着半截面具，如鬼影一般欺到四大弟子身后，徒手一抓，将四个弟子上臂缠住。

　　四把宝剑剑到中途，忽然遇袭，慌忙撤手。净铭转回身，剑刃向白衣男子胸口砍去，白衣男子后退一步，双臂交叉，将净铭手腕扼住，净铭反将身子借力而起，一脚勾在那白衣男子脖颈。

　　净铭手中的宝剑随着他翻转之势，划向白衣男子小腿。男子只得撒手后退，净铭也一脚踢空，后退两步。

　　白衣男子刚刚落稳，净慧又提剑逼来，白衣男子依旧伸出右手，去扼净慧手腕，净铭也纵身上前，布开剑阵，以二敌一。

　　只见那白衣男子衣袂生风，疏忽间从剑阵中穿梭而出，双掌间突然凝聚起一道冷霜，向二人身上打去。

　　净铭但觉冷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手腕一软，宝剑也随之刺歪。空若一瞧，不由面色微变，沉声道：“邪雨凝冰？”

　　绿柔冷哼道：“臭道士，算你有眼力！”

　　那两个白衣人形如鬼魅，左右夹攻，将四个小道剑招迫住，四人虽阵法奇妙，仍不由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绿柔见小道士被白衣人缠住，当下上前一步，双手抓向空若胸口。空若纹丝未动，胸口却突然凝聚了一层白气，绿柔掌到中途，忽觉气浪袭来，迫得她难睁双眼，一掌下去，又似打进了棉花，力道全无。

　　绿柔大惊，不料空若竟有此等神功，怒骂道：“臭道士，你还有脸还手？”

　　空若皱眉道：“这位姑娘，你到底是谁？与贫道有何仇怨？”

　　绿柔不答，只咬牙道：“你死了，姑娘再告诉你！”说着，一拳又接踵打出。

　　四个小道见她冒犯师父，焦急万分，无奈被那两个蒙面怪人缠住，不得脱手。正此时，忽听一个优美的声音喊道：“密令紫竹，妖魔止步！”

　　这声音仿佛三月春风，又似山间莺啼，说不出的美妙动人。而那两个白衣人一听，却无端打了一个哆嗦，招到中途，齐齐停了下来。

　　四个小道宝剑无眼，便听“刷刷”两声，二人胸口已被划出了两条深痕，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四个小道不明所以，也微微一惊。那两个白衣人却浑不觉疼，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出声，也不敢还手。

　　只见大厅门口，又缓缓走来一个白衣女子。乌发垂腰，倾国绝色，手里拿着一张紫竹令牌，道：“雨鸳魔鞭，碧波紫竹，绝胜天下，号令江湖。”

　　风萧寒见了她，欣喜不已，而龙怡双却不由得心头一紧，这女子正是水冰灵。

　　两个白衣人顾不得剑伤，垂首道：“属下见过万圣公主。”

　　两人衣襟本来洁白如雪，此时尽被鲜血染红，红白相间，分外触目惊心。水冰灵最看不得人流血受伤，转过头道：“你们先下去疗伤吧。空若道长救过我性命，是个好人，你们不可助纣为虐。”

　　绿柔见水冰灵一来，便坏了她大事，气急败坏地道：“你们到底听谁的话？水龙吟吩咐你们助我一臂之力，你们竟敢临阵倒戈，不要命了么？”

　　水冰灵道：“玉龙碧水楼奉紫竹令，违令者，杀无赦！”

　　众道士听到“水龙吟”三个字，纷纷变色，道：“阁主，原来是水龙吟的诡计！咱们跟他硬战到底！”

　　空若皱紧眉头，沉吟不答。水冰灵扫了大厅一圈，道：“空若道长，萧寒哥哥呢？他没有来么？”

　　风萧寒见她一张小脸满是风霜，只想上前相认。龙怡双狠狠白了他一眼，喊道：“风萧寒死啦！”

　　水冰灵一听，只觉脑中“嗡”的一下，一阵天旋地转。她含泪扶着廊柱子，险些跌倒，道：“你说什么？你……你是谁？”

　　龙怡双装傻道：“你没听见我家男人说吗？他铲地的时候亲眼看到的，风萧寒被毒蛇咬死了！”

　　“不可能！”水冰灵疯狂地跑到龙怡双身前，抓住她的臂膀，道：“你胡说，萧寒哥哥不会死的，他不会死！”她喊了两句，只因悲伤过度，一下晕了过去。

　　龙怡双任她倒在身旁，只“哎呦”叫了一声，也不去扶。道观中都是男子，不便插手，风萧寒忙道：“孩儿他娘，这姑娘晕倒了，扶她起来休息吧！”

　　众人见风萧寒对水冰灵也如此关切，心中暗道：“这个种地的，还是个色鬼！”

　　龙怡双狠狠白了他一眼，将水冰灵扶起，却暗中点了她昏睡穴，这一下，没个把时辰，她是无法醒来了。

　　风萧寒瞧在眼里，暗叹口气，只是水冰灵若真昏睡不醒，未尝不是件好事，不然自己还要费力跟她解释。

　　绿柔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两个白衣男子，道：“好，你们不动手，我自己上！”说话间，又向空若扑了过去，一拳打向他面门。

　　空若侧身避开，道：“姑娘到底是什么人？贫道如何得罪了你？”

　　绿柔银牙紧咬，道：“臭道士，姑娘不说，是保全我师姐清誉，识相的，快出来受死！”

　　“你师姐？”空若双眉紧蹙，道：“什么师姐？”

　　绿柔蓦地眼圈一红，悲声道：“老贼，你装糊涂么？”

　　空若神色数变，凭她如何回忆，也想不到自己何时认识这少女的师姐。

　　正僵持中，忽听得门口传来一声怪笑，道：“既然要报仇，还理什么清誉？”

　　众人一同回头，只见大厅中又走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他面色青白，似地狱幽鬼，眼神中带着一股戾气。周身皆被黑袍罩住，手里拿着一根漆黑的鬼头铁杖。

　　此人一出现，大厅中群情肃穆。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鬼杖”冯远至。

　　冯远至身后还跟着一个红衣女子，肌若春桃，媚眼流波，竟是“鬼目仙子”聂筠。

　　风萧寒见聂筠平安无恙，欣喜不已。只是聂筠眼中带着淡淡的哀伤，似乎憔悴了不少。

　　空若施了一礼，道：“不知冯老英雄远道而来，请恕本观怠慢之罪。”

　　冯远至阴恻恻地一笑，道：“空若道长客气了！”他说完，走到绿柔面前，道：“这位姑娘，天下英雄在此，何妨说说，你与空若道长究竟有何仇怨？”

　　众人见这女子前来寻仇，俱是十分好奇。听冯远至一问，争先恐后的道：“是啊，说来听听。空若道长素来慈悲为怀，当中想必有什么误会！”

　　阁中小道更将空若道长视为天人，料想这女子无理取闹，吵嚷道：“臭丫头，不许信口雌黄，诬赖好人。”

　　绿柔面白如纸，道：“聂环刀，我念着师姐情谊，不想让你身败名裂，你当真要我说么？”

　　她的目光凛冽如刀，穿透一切，盯住空若双眼。空若忽地闭上眼睛，道：“冤孽！”

　　绿柔抬起头，终忍不住流下两滴泪水，道：“你想起来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二人不住打哑谜，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听冯远至大笑道：“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空若道长光明磊落，天下英雄在此，何不说个清楚？”

　　他说完，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空若。空若凛然无惧，道：“此事因我而起，冯老英雄说的不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下自己犯下的罪孽，自己承担！”

　　“慢着！”绿柔见他认了罪，反而面色一变，出言阻止，道：“这是我苏家家事，无需外人插手！”

　　冯远至却不屈不挠，道：“姑娘的家事，我等自然无权过问。只是天涯海阁身为玄门正宗，武林上的泰山北斗。若掌门人是个卑鄙无耻、背信弃义之徒，试问天涯海阁，还凭什么在江湖立足？”

　　“放肆！”他话音一落，众小道纷纷叫嚷道：“天涯海阁岂容你出言侮辱？”

　　冯远至冷笑道：“是出言侮辱，还是确有其事，恐怕空若道长你心知肚明！”

　　小道士又嚷道：“师父，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什么事不怕当面对峙！”

　　冯远至别有深意地扫了空若一眼，道：“空若道长可认得我身边这个女娃娃？”

　　忽听一个小道士叫道：“师父，就是这个妖女杀了两位师叔！”说话的小道士名叫净伦，聂筠设计害死空鸣，正是他亲眼所见。

　　聂筠冷笑道：“你们这群臭道士，假仁假义，本姑奶那个通通不放在眼里，有本事的，只管放马过来！”

　　净伦怒不可遏，抽出宝剑，便要动手。只听空若斥道：“你退下！”

　　净伦气得面如紫砂，道：“阁主……”

　　空若目不转睛地盯着聂筠的脸，突然间，神色大变，道：“她……她……”

　　空若虚怀若谷，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冯远至得意一笑，道：“不错，他就是你跟苏凌烟的女儿！”

　　冯远至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聂筠更是面白如纸，颤声道：“义父……你说什么？”

　　冯远至哈哈大笑，道：“聂环刀，你承认最好，今日我要你身败名裂！”

　　众小道也惊慌不已，道：“师父……此人狼子野心，出言中伤……”

　　空若凄然一笑，道：“贫道已多活了二十几年，早活的够了！”

　　冯远至环顾一周，道：“诸位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个空若道长究竟是不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众人一时窃窃私语，却无人打断他的话。冯远至接着道：“这女娃娃本是空若的私生女。”

　　空寂皱眉道：“修道之人，对男女之事并无限制，空若师兄曾有妻女，又有何奇怪？”

　　冯远至冷哼一声，道：“可是这个女娃娃，为何会成为孤儿，以致被老夫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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