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寻觅
戴百迟一见到他,当真是浑身的不自在,恶狠狠地道:“他妈的,怎么又是你?”
风萧寒轻咳一声,揶揄道:“怎么?对大哥这样不敬?”
戴百迟呸了一口,又骂道:“他奶奶的,你算哪门子的大哥?”
风萧寒不急不缓地道:“好,既然你对大哥不敬,那就是……”
戴百迟知道他又要以“当孙子”威胁,慌忙接口道:“老子……我才不当孙子,大……大哥……”
他叫一声,已是憋得满脸通红。
风萧寒瞧他窘相,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好,叫得好!”
那对青年男女对戴百迟的功夫自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忽见到这样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竟是他大哥,一时间,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风萧寒收了笑容,又一本正经地道:“百迟,这二人与你无怨无仇,你这般刁难,实在不该,还不快作揖赔罪?”语气如训孩子一般。
戴百迟双目一瞪,厉声道:“放了可以,赔罪不行!”
风萧寒见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无奈摇了摇头。上前将二人扶起,道:“舍弟头脑不灵,得罪了两位,还望恕罪。”
女郎惊奇地打量他一眼,道:“多谢公子。我夫妇二人走到林中,忽然碰到这恶……这人,武功高得出奇,还一直纠缠不休,当真是可恶!”
风萧寒无奈苦笑,转而道:“不知两位尊姓大名?在下替舍弟赔罪了。”
他在这边做好人,早将戴百迟气得浓眉紧皱,眼如铜铃,大骂道:“放屁,老子赔哪门子的罪?”
那二人也未理他,男子对风萧寒道:“在下花云飞,”说罢,指了指那女子,道:“这是内子花伊人,无名小卒,劳尊驾垂询。”
风萧寒点了点头,莫说是无名小卒,便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他也所知不多。转头又对戴百迟道:“人家夫妇好生生的赶路,你为何多加刁难?”
戴百迟愤愤地道:“奶奶的,老子刚栽在你手里,气头还没过,碰见这狗男女,算他们倒霉!”
戴百迟见他夫妇有情有义,本来心生敬服,可一见到风萧寒,登时火冒三丈,说话又难听了起来。
花云飞听他辱骂,怒道:“谁是狗男女?你嘴巴放干净些!”
戴百迟双眉一竖,纵身而起,手中的狼牙棒向花云飞胸口抽去。
花伊人大吃一惊,右臂抬起,小臂上的青蛇飞脱出来,绕上棒身。无奈狼牙棒劲力太大,从蛇身中挣脱出来,直冲花云飞而去。
忽听得风萧寒叫道:“白痴,你再不住手,可真要当孙子了!”
戴百迟一惊,硬生生将狼牙棒收了回来,棒上的冲力极大,接连翻了几个筋斗,才平稳落地。
二人见他如此听话,大感诧异,心中却道:“这人叫白痴?到真是人如其名了。”
戴百迟气得咬牙跺脚,道:“奶奶的,老子碰到你,算是栽了!”
花云飞与花伊人面面相觑,均想:“这两人怕都是疯子,还是不要招惹为好。”想罢,四手相握,飞身逃去。
戴百迟纵身想追,却只听风萧寒一声轻咳,不由住了脚,恨恨道:“你个小杂毛,尽会坏老子的好事!”
风萧寒白了他一眼,笑道:“什么好事?还不是到处胡作非为?你既然认了我做大哥,我自然要好好管教你,跟我走吧!”
“跟你走?”戴百迟瞪大了眼睛,刚想骂人,风萧寒“噗嗤”一乐,道:“怎么?想不听大哥的话?”
戴百迟唯有暗骂了一句,道:“到哪去?”
这三个字到是把风萧寒问住了。他在这世上,只有何青云一个亲人,已与他反目成仇,他该到哪去?
一时又想起龙怡双来,心口竟是隐隐作痛,暗道:“洛星情还在追杀她,无论如何,也该去找她才是。”张口道:“去找你嫂子!”
戴百迟左右看了一眼,果然没见到江南忆,道:“小婊.子到哪去了?莫不是小两口吵架了?”
风萧寒知他所说的是江南忆,便笑道:“那个……是你二嫂子,现在要去找你大嫂!”
戴百迟怒骂道:“奶奶的,你小子艳福还不浅!是那个凶巴巴的粉衣姑娘?”
提起龙怡双,风萧寒又是一阵惆怅,悠悠叹了口气,道:“不错。”
戴百迟见他垂头丧气,不由嘟囔了一句,“真是婆婆妈妈。”
戴百迟一路上与他吵吵嚷嚷,不多时,已出了树林,行至一处小镇。时至晌午,风萧寒已觉腹中饥饿,道:“大白痴,我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饭!”
戴百迟大骂道:“奶奶的,什么大白痴?老子我叫戴百迟!”
风萧寒又忍不住“噗嗤”一乐,道:“好,是戴白痴,不是戴百迟。”只是这几个字发音实在太像,他糊弄说了一遍,戴百迟到没听明白。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一间酒楼。一进门,酒保便迎了上来,殷勤抹桌开座。
二人才一坐定,只见戴百迟将手中的狼牙棒往桌上一敲,高声道:“好吃好喝的都给大爷我上来,爷有的是钱。若跟我藏奸耍滑,老子拧了你的脖子!”
说着,“当啷”一声,扔出一大锭银子。
酒吧见他凶恶,心知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唯唯诺诺地收起银子,道:“是、是,大爷放心!”说罢,旋风般地去了。
风萧寒斟了一杯茶,道:“白痴,人家又没得罪你,做什么凶神恶煞的?”
这一路上,风萧寒处处如教训儿子般与戴百迟说话,他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碰到这酒保,哪来的好脸?当下狠狠砸了一下狼牙棒,道:“老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这一吼,当真是穿云惊雷,震得酒馆屋动瓦摇,几个胆小的客人,已慌忙付了酒帐走了。
风萧寒只好苦笑摇头,不多时,那小二已端了吃食上来,才一放下,便听风萧寒道:“店伴,不知这几日,可见过一个粉衣姑娘?”
小二赔笑道:“客官,小店虽然不大,每日来来往往的也有上百人,这粉衣姑娘……小的哪能记得?”
风萧寒还未接话,便听戴百迟骂道:“奶奶的,这几个半人也记不住,榆木脑袋么?”
店伴哪敢得罪,忙赔笑道:“大爷说的是,小的是榆木脑袋。”
戴百迟还要发难,风萧寒伸手将他拦住,对小二道:“这粉衣姑娘不一样,身材特别高,长得……美貌出众,你好好想想,可有印象?”
却不知风萧寒对龙怡双用情至深,在他眼里,龙怡双自是处处不同,旁人又哪里看得出来?那小二听他此说,也不由心中暗笑:“这人莫不是想姑娘想得疯了?哪来的粉衣美貌姑娘?”口中道:“爷,您可说笑了,小的这等身份,哪敢细打量人家姑娘?”
风萧寒颇觉失望,无奈摆了摆手,遣退小二,闷闷喝起酒来。心中暗道:“龙怡双这会儿也不知到哪去了,风萧寒啊风萧寒,你盼了她这样久,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为何不将她留下?”想到此节,当真是懊悔不迭。
不一会儿,却见那小二去而复返,对风萧寒道:“客观,要说这粉衣美貌女子,还当真有一个……”
“当真?”风萧寒一听,噌地站起身来,到给那小二吓了一跳。
小二定了定神,赔笑道:“客官急什么……”
风萧寒哪顾得了失态,一把抓住小二的手腕,道:“快说,什么时候见过?往哪里去了?”
小二不敢推搪,答道:“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那姑娘确实是生得花容月貌,只是脾气大得很,似乎还有功夫,不知是是不是客官要找的那位。”
风萧寒一听,心中大喜,更信是龙怡双无疑。急问道:“那姑娘到哪里去了?”
小二微一寻思,道:“那姑娘跟小的打听买马的驿站,似乎……似乎是要出城……”
那小二话未说完,风萧寒已扯着戴百迟,破门而去。小二只觉眼前一花,人已没了踪影,暗骂了一句:“原来是个疯子!”
戴百迟早已饥肠辘辘,满桌佳肴还未动筷,就被他拖了出来,骂道:“小杂毛,你做什么?消遣老子?”
风萧寒笑骂道:“我是小杂毛,你岂不是小小杂毛?自然是去找你嫂子!”
二人出了酒店,旋风一般,一路南驰,不多时,已出了城门。城外是一座小山,渺无人迹,颇见荒凉。四野一望无际,哪有龙怡双的影子?
风萧寒心中暗道:“龙怡双从酒馆出来,已有两个时辰,恐怕早已出城了,只不知她要去什么地方?”
风萧寒站在大路中央,望着南北两条岔路,不由得难以抉择。
戴百迟不耐烦地道:“你婆婆妈妈什么?不就两条路么?随便选一条不就得了?”
风萧寒皱了皱眉,道:“你说……咱们赶得这样急,会不会超过去了?”
戴百迟摇头道:“不会,出城只有这样这一条路,小婊……大嫂若是出城,咱们肯定能瞧见。”
风萧寒微微点头,暗笑:“这白痴到也不算太傻。”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条路,默念道:“若我二人有缘,保佑我寻到娘子!”当下起身向南边的岔路走去。
需知人生取舍,不过一念之间,有缘无缘,难逃天定。数十年后,风萧寒回想今日,若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人生或许全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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