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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突变


  风萧寒听水冰灵此说,微有些吃惊,心道:“江南忆本是凌霄洞的人,怎会和玉龙碧水楼扯上关系?”

  江南忆却只波澜不惊,淡淡地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也是寻常!”

  江南忆将二人带到二楼,分别准备了两间客房,风萧寒无法,只得与水冰灵各自回房安歇。时至傍晚,江南忆又为二人摆下酒宴,只对聂筠的事儿绝口不提,风萧寒又只好沉住气,与她欢饮畅谈。

  吃过了饭,风萧寒回房躺下,无数疑问又飘回脑中。“聂筠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江南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他无心睡眠,索性推开窗子,看看舱外月色。时至深夜,暮色渐起。一轮明月倒映在湖水之中,小舟破月而行,愈显得孤清静谧。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萧寒忽觉鼻端传来一股血腥气味,似鲜血,似腐肉,穿透鼻腔,令人作呕。不由得心中一惊,回身望了望,月色掩映下,卧房清幽宁静,却无甚异常。

  风萧寒仔细闻了闻,腥味似乎来自床榻,便走到床边,一附身,忽而又听到流水嘀嗒之声,越来越响,初听纷乱,细细听来却又极有节奏。

  月色昏暗,风萧寒想去拿蜡烛,才发现客房中既无油灯,又无火烛。只好伸出手,向床板摸去,忽觉手心一粘,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手心传来一股巨大的腥味,有如鲜血,风萧寒凝目细看,登时吓了一跳,手心上,竟画着一朵鲜艳的夜合.欢。

  合.欢花鲜红如血,布满整个手掌,瞧来狰狞恐怖。风萧寒心中怦怦直跳,暗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邪门?”

  当下顺手扯过床单,想将血花擦掉,哪知鲜花仿佛渗入血肉,擦了半天,竟然无效。风萧寒正自惊愕,床板下忽又传来一阵细碎之声,他伸出手,一把将床板掀飞出去。

  霎时间,四个黑影自床板下窜出,如夜猫,似厉鬼,猛地向风萧寒胸口抓来。风萧寒侧身避开,抬臂还击,掌风铺散,震得屋内桌椅乱响。

  这四个黑影身手矫健,未等风萧寒喘息,一人已跃到窗棂,去抓他后颈,风萧寒低下头,向后飞起一脚,去踢那人下颚,正这当儿,另一人手执利刃,已向他腰间砍来。

  风萧寒连又纵身闪避,不料四人前后夹击,配合默契,不肖片刻,他已被困在核心,只求防守,难以招架了。

  风萧寒凝神屏气,头上微微见汗,他内力虽强,拳脚功夫却不见得上佳,只来回使着“心玉手”、“龙形拳”等几个云天帮招数,眼看计势穷尽,一个黑影迎面扑来,十指如抓,将他胸口衣衫抓烂,皮肉也渗出鲜血。

  风萧寒胸前剧痛,连忙后腿几步,拼死招架,不料右臂抬起,忽又觉得一股剧痛入心,待细看时,手掌上的夜合.欢竟延展开来,所到之处,如有针扎刀刺,痛苦难言。

  风萧寒心头一凉,方知这夜合.欢怕是罕见的毒物。右掌握紧拳头,却是无法发力,唯有抬起左臂,勉力招架。

  这四人武功不弱,他全力以赴也只能维持,而今少了一条手臂,便登时落了下风,前胸后背,均已受了重创。

  船身随着五人的打斗剧烈摇晃,窗外传来舟破流水之声。风萧寒灵机一动,暗道:“到不如作势跳到河里,这几人功夫虽高,未必懂得水性!”

  打定了主意,逐渐往窗边移动,走到窗旁,手肘在窗棂上狠狠一撞,窗户已被打开。风萧寒顾不得生死,运起内力护住周身,飞身向窗外窜去。

  四人见他想逃,二左二右,分别抓住风萧寒的脚踝,用力后拉。风萧寒双腿使力,将四人踢飞,小腿却也被抓掉了一块皮肉,疼得似火烧一般。

  风萧寒半边身子刚窜出小舟,忽见水面上银光闪烁,竟有两条巨大的银龙破水而出,向他身上绕来。

  风萧寒暗叫一声糟糕,双足在甲板上一踏,复又跃上小船。两条“银龙”倏忽追至,霎时间,夜空中飞起万千银雨,向风萧寒头顶洒落。

  风萧寒大惊,不住辗转腾挪,细看才发现,这银雨竟是密密麻麻的钢针!钢针泛着泠泠冷光,月色笼罩下,端的是华丽无俦。

  风萧寒袍袖铺展,袖风到处,钢针顺势飞开,又被那两条“银龙”收回手中。

  风萧寒此时距离这两个怪物不过数米,方见这两条“银龙”竟是两个人!只是二人身量极高,又披着银光鳞甲,头上罩着面具,只露出眼睛口鼻,远看来,到真如两条白龙。

  二人身上密密麻麻布满小孔,钢针从孔中飞出,转回时,针孔又仿佛带有磁力,将钢针吸回,便可循环发射。

  风萧寒见两人浑身带着暗器,自己根本近不得身,稍一怠慢,必要千疮百孔。已是急得满头大汗。

  风萧寒周旋一阵,渐感体力不支,况且右臂上又隐隐传来疼痛,新伤旧患,眼看便要丧命于此,忽见水上波纹一荡,湖底竟又窜出一个人来。

  此人身着碧绿色衣衫,纤腰长发,体态轻盈。形如一只飘荡的荷叶,飞到两个怪人头顶。只见绿衣人酥手一挥,一个金闪闪的渔网从二人头顶落下,二人猝不及防,纵开两步,却还是被渔网罩在当中。

  风萧寒凝睛一看,这绿衣人腰间挂着一只绿竹长箫,自是“移魂箫女”江南忆。

  江南忆一招得势,双手拉着渔网,极速后退,片刻间,已退至舱尾。她右足抵上桅杆,坐足前踏,将渔网收紧,冷声道:“还不住手!”

  这渔网当真也是一件奇物,网孔密密麻麻,钢针飞到网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风萧寒趁机脱开针阵,长舒了一口气。

  正此时,舱中的四个黑衣人忽又窜出,向江南忆扑去。风萧寒见状,纵身跃到江南忆身前,两臂齐挥,布开一圈掌风,将四人破退。

  风萧寒心知以四敌一,自己不是对手,忙对江南忆道:“快逃!”

  江南忆点了点头,右手一绕,已将渔网打了一个死结,飞身窜起,死结收紧,两个怪人有如粽子一般,紧紧裹在了渔网之中。

  江南忆撒开渔网,与风萧寒几个起落窜开。无奈花船已在河水中央,左右均够不到岸边。

  风萧寒正不知如何落脚,忽见江南忆飞起一脚,踹开舱位,花船中竟滑出一只小船来。

  江南忆叫道:“快上船!”

  风萧寒不急细想,连忙窜到船上。四个黑衣人见状,前赴后涌地扑来,风萧寒双足踏着花船,猛地一蹬,小舟借了推力,顺着水波向下游划去。

  几人扑倒船尾,伸手去拉小船,其中三人虽未得手,却有一人十指扣住了船尾。江南忆随手操起船桨,狠狠向那人指骨拍去。她有内力在身,这一拍劲力极大,黑衣人一声惨叫,指骨已被砸断。

  风萧寒又飞起一脚,将黑衣人踢入水中,江南忆急摆船桨,脱开了花船。

  二人才一脱险,风萧寒又觉浑身酸痛,手臂又痒又疼,只怕合.欢花有毒,便点了臂上几处穴道。

  突听江南忆道:“快将穴道解开!”

  风萧寒不明其意,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江南忆跺脚道:“这是‘泣血合.欢印’,你点了穴道,毒性更散不出去了!”

  风萧寒见她不似作假,忙又将穴道解开。江南忆道:“你试着运内力,冲到右手臂,再循回‘紫宫’、‘璇玑’两穴。”

  风萧寒点了点头,依言而行。不一会儿,果见手心处合.欢花的颜色黯了不少。

  风萧寒皱眉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江南忆恨恨地道:“你还问……”刚要发狠,又不由得眼圈一红,牙齿咬着嘴唇,说不上来。

  风萧寒疑道:“怎么?冲我来的?”

  江南忆道:“你可知筠姐姐这次下山,为的是什么?”

  “什么?”风萧寒问道。

  江南忆道:“她是奉义父的命,杀了你,让苏长影当上金狮教主!”

  风萧寒一愣,她虽知聂筠是为了相助苏长影而去,却不知还要杀了自己。聂筠违抗命令,此时不知境遇如何,急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江南忆斥道:“你还有脸问?筠姐姐杀你不成,反杀了苏长影,义父勃然大怒,又怎会饶她性命?”

  风萧寒只觉脑中嗡地一下,失声道:“聂筠死了?”

  江南忆冷哼道:“那到没有。义父知道你人在太白山,便命筠姐姐将你引上花船,置你于死地。”

  风萧寒摇头叹道:“你不必唬我,此时跟她无关,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做的。”

  江南忆叹道:“你如此想,到不枉筠姐姐爱你一场。不错,筠姐姐不肯答应,我便从中周旋,假意应承下来。今夜将你引到花船,再暗中救你出来。”

  风萧寒心中一热,暗道:“聂筠待我固然情深意重,江南忆与她的姐妹之情,到也可敬可叹。”

  风萧寒又道:“你今夜将我救走,不怕这些杀手回去告密么?”

  江南忆冷冷地道:“他们?都活不成啦!”

  风萧寒大吃一惊,江南忆未待他说话,接着道:“我江南忆手下,起有活路?”

  话音刚落,突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不远处的花船燃起熊熊火光,船身已炸成了一片碎木,在宁静的河水上飘摇荡开。

  花船上的杀手和婢女,也在一瞬间不知去向,似乎那富贵**的烟花地,那满舱娇艳的合.欢花,那阴狠恐怖的黑衣杀手,都是岸上人的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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