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神术家族

　　虚无涯来到脚趾区，他不得不承认，司马平的话是对的。这里是个可怕的贫民窟。没有比这更脏乱差的地方了。更可怕的是，这里的人身上散发着万年陈尸的恶臭，衣服就像裹尸布一样挂着。他们的头压得低低的，犹如恐惧片中的恶鬼。

　　虚无涯实在受不了了，只好用梦魇杀隔绝嗅觉。他按照司马平的指点来到了一座房子，用泽越语问：“请问拉克西姆*梵天先生在家吗？”

　　破烂的门扉一推而开，只见一个衰朽枯瘦的老人从低矮的土房子里面钻了出来：“谁在找我？”他看清客人的容貌，连忙把头压得低低的。

　　“你就是拉克西姆*梵天先生？”虚无涯疑惑地问。

　　“是的。我就是上天所唾弃的拉克西姆*梵天。尊贵的客人，您不应该踏足这片卑贱的土地。这里没有一块能容纳您尊贵的脚趾的地方。”

　　老人说着，转身就要走进去。

　　“我是外国人，没有这些忌讳。”

　　“我知道你是外国人。泽越的贵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弄脏他们的脚趾。你来的时候一股阴森之气，我还以为要下雨了呢！”

　　虚无涯问：“你能压制住我的灵体吗？”

　　老人终于抬头看他：“你要找神术师？”

　　虚无涯点头。

　　“我们家是泽越唯一的神术师，先生。”老人的目光终于锐利了起来，“但是拯救你的灵体可能会让我送命。我为什么要帮你？”

　　虚无涯开出价钱：“我可以请求铁拳大帝提高你的种姓，从此你不必在脚趾区居住了。”

　　“给点实际的吧，先生！”

　　虚无涯一愣：“什么意思？”

　　老人说：“我们是一群贱民，世世代代都是。要更改或者恢复种姓，就要由原来的种姓的所有长老投赞成票才行。我原来的种姓是圆月族，要恢复的话，要泽越几亿的圆月族投赞成票才行。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我可以强令他们同意。”

　　“即使他们同意了，我们因为不是欧陆人也活不了。皇帝转身就会杀光我们。给点实际的吧，客人！”

　　虚无涯呆住了：“你前世究竟是犯了什么罪，遭受了这样的报应？”

　　老人叹道：“过一段时间就是梵天节。我的儿孙打算把自己插标卖了，养活我这个不中用的老人。我梵天家族原本是南因都尊贵无比的皇族，统治了南因都数百年，后来逆贼伙同欧陆人发动了末世战争，还将我们踢出了种姓。原本拥护梵天家族的骑士团被放逐到了沼泽地。这些都是命运，先生！”

　　虚无涯道：“可敬的老人，假如你用神术治愈了我，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的。”

　　老人说道：“我治好你后，你就带着我的孙儿所罗门走吧！在外国他更容易出人头地。”

　　虚无涯答应了。

　　神术师查看了他的身体，说：“我有办法净化你体内的安度舍利子的魔性，至于里面那个神，我只能尽力而为了。你这具躯体只能活一百年了。”

　　“足够了，老人家。一百年可以干许多事情了。”

　　老人从房子内部带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孩，说：“我的儿子罗德一直没回来。这就是我的孙子所罗门。希望你好好照顾他。”

　　老人说完，吟唱着来自神灵之国的语言。在古老的愿力下，一尊神祗的虚影在虚空中出现了。他抓住肩膀上的蛇头，对着虚无涯摆动。神的浩瀚的力量透过了层层宇宙虚空，依然强大得令人窒息。

　　在神面前，帝境也不过是蝼蚁。

　　神之气息席卷的地方，虚无涯身上的老皮开始脱落，新的毛发开始长了出来。自从夺得安度舍利子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梦魇力充沛。神之气息拍了拍红发夜叉，红发夜叉就萎靡不振了起来。

　　这时，梦貘黑影朝神的虚影发出了咆哮，用实力提出了交涉！

　　神祗虚影沉吟了起来。

　　梦貘虚影又咆哮了几声，神祗虚影就消散了。

　　老人气若游丝地倒在地上，他心里也很震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梵天神要对梦貘妥协？除非，梦貘比梵天神还强大！

　　虚无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看见老人萎靡不振，问：“怎么啦？”

　　“梵天家族是有梵天大神祝福的家族，所以代代都是神术师。但是你的魔性原本就不可逆转，我是向梵天神献祭了生命才治愈你的。这是以命换命。”

　　“原来如此。”

　　拉克西姆抓住他的手说：“我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希望你能好好回报我，好好回报我的家族。”

　　虚无涯抱起所罗门，朝老人许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孙子培养成体面人物。将来他会在梦魇族国度出人头地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是第二代虚。他是虚无涯暮年的见证者，也注定是一代传奇。

　　老人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离开了这个罪恶的世界。

　　所罗门望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脚趾区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亡，爷爷拉克西姆只不过是众多不幸中的一个。虚无涯摸摸他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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