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永夜森森
秦悲指着迷龙说：“这是我无相城的关门弟子，神族迷龙。”
句芒指柔微微点头，道：“此人对力量不执著，确实是个好人选。”
秦悲指着句芒指柔对迷龙说：“这就是白衣天女句芒指柔，是永夜宫主人，魂灵城之主，鬼界至尊。”
句芒指柔惆怅地说：“这个鬼界至尊的名号本来就是你的，自从你进入无色无相城，鬼界出现过短暂的动荡，却没出现过什么能人。本宫不过是勉强摄政罢了。”
秦悲笑道：“白衣天女统摄鬼界，再好不过了，何必如此自谦？”
句芒指柔叹道：“可惜鬼皇不负责任，说离开就离开了。”
秦悲道：“鬼界本来就是天下公器，有德者居之。你以为无色无相城就是个好地方吗？我刚开始进入神界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神，一文不名，若非我竭力运作，早就被恶神吞噬得渣都不剩。好在我以鬼魂之神入道，感悟人心更加敏锐，不然我早就死在无色城了。”
迷龙注意到，他说的是差点死在无色城。
莫高神界是双城。一城是无色城，一城是无相城。
句芒指柔道：“鬼皇这次来，是要保护安度舍利子的吗？”
秦悲道：“安度舍利子本来就不是鬼界之物，不归鬼界所有。这是帝释天以佛王化身涅槃后形成的舍利子。它本来就是人界的，我们守护了那么久，该放手了。”
句芒指柔冷笑道：“我并不贪墨这舍利子，只是人心叵测，人族得到舍利子后，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秦悲叹道：“后果不堪设想？人族得到它，无非是吞噬舍利子，肉身成神而已。佛王留下舍利子，单单限制了鬼族使用，就说明他不是防范人族，而是防范鬼族。佛王认为鬼族不过是天龙八部众之一，策划奴役鬼族的阴谋。我们怎么能为了舍利子不顾一切？”
句芒指柔不由得问：“鬼皇是怕了？要舔无色城那些大能的臭脚吗？”
秦悲的面孔突然狰狞了起来。他喝道：“句芒指柔！我秦悲纵横三界，何曾怕过什么人物？”
句芒指柔垂目不语。
秦悲叹了口气，道：“舍利子是不祥之物。当初合约里留舍利子在鬼界，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我得知谜底赶来，你们却贪图舍利子，不肯相信我。”
句芒指柔道：“我们守护了舍利子这么多年，难道就要抛弃吗？”
秦悲道：“你就是执念太深！我说了，这是佛王安度的骗局！这是无色城帝释天的骗局！你却为了一枚舍利子，变成如此顽固的人！”
鬼皇一脸恨铁不成钢，他手一划，喝道：“佛说！”
佛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唯入地狱，且常住地狱。不唯常住地狱，且庄严地狱。
鬼皇道：“这是帝释天的誓言之一。地狱，就是永夜宫，就是魂灵城！”
迷龙问：“这句话我从洪荒时代的典籍里看到过，这有何秘密？”
秦悲道：“帝释天一直在想方设法削弱鬼界，好在鬼界开辟一佛国。自从安度舍利子进入永夜宫，鬼界的力量就一天比一天虚弱。厄难夜叉呆在野鬼林那么多年，也没有得到充足的鬼气恢复。因为鬼界在沉沦。如果我不及时赶回来，恐怕魂灵城变成了另外的黄金三城。”
黄金三城！
他知道阿修罗的恨意滔天。
难道，这也是帝释天的阴谋？
秦悲说：“如果那次虚无涯入侵，句芒指柔使用了舍利子的力量抵抗，恐怕那时，鬼界就毁掉了。”
白衣天女目瞪口呆，一脸迷茫与恐惧。
“秦悲，你说的是真的？”
秦悲点头，说：“如果不是为了鬼界，我怎么会突然回来？”
当晚迷龙在永夜宫住下。
迷龙第一次从鬼界仰望天空，他在城外看天空的时候，天空是一片怪异的色彩，说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从永夜宫往外看天，天空却是瓦蓝瓦蓝的。
秦悲问：“迷龙，你知道这座宫殿为什么叫做永夜吗？”
迷龙道：“莫非是因为鬼界只有夜晚，没有白天？”
秦悲问：“你来到莫高后，一直没见到白天吗？”
迷龙说了说在竹屋精舍时的情况。
秦悲道：“这就是了。鬼界的时许交替与人界并没有区别。只是引导莫高时序的并非星辰，而是永夜。永夜宫，就是莫高鬼界的太阳。”
迷龙道：“无相城是怎么样的？”
秦悲道：“无相城更加复杂，你以后见到它就会明白了。”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肉身成神，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已经不怎么在意时序交替了。”
迷龙叹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秦悲道：“你也是佛修吗？”
迷龙摇头。
秦悲道：“我所在的世界，到处都是游走的粒子与射线，根本没有时序上的交替。诸神居住在自己的庐舍里，假装凡人过日子。要想真的知道色香味，只能到人界来。”
迷龙问：“神界不自在吗？”
秦悲道：“当你到了神界，你混得不好，就只能一辈子舔大能的臭脚，你混得好，就拥有一切，生杀予夺，都是自己说了算。但是当你拥有了一切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高处不胜寒，每天除了假装凡人，没有其它事情可以干。”
永夜森森，浩瀚无极。
梦貘从宇宙漩涡而来，想必也是因为实在太无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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