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甘尽苦来又为何

　　“公子，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你——，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见？”左右惊道，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全身一点力都使不去。

　　“你的伤势很重，我已经全部为你上了绑带，而且封住了你周身的所有大穴，你的眼睛也被我封住了所以你看不到我。”那个声音甜甜的笑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是在救我，为什么又要封住我？”左右不解道。

　　“每一个江湖人都有她们做事的原则，封住你的一切便是我救人的原则。”那个声音还是那样甜。

　　“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船上？”左右忽然问道。

　　“对，在船上。在我的船上。”女子笑道。这是一艘有点像画舫的白色的船，说这船是白色的绝不为过，几乎一所有能被布置成白色的东西都被布置成了白色，但却是一种很柔和的白色，绝不像冥船那样令人心畏。船上似乎并没有几个人，说话的女子是一个身着白色轻衫的少女，轻装淡抹，明媚中透出几丝灵气，文静中带着一丝神密。

　　“你是谁？那个小尼姑呢？”左右忽然想起了那个小尼姑。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小尼姑是什么人？”白衫少女并不急着回答左右的提问。

　　“简单的说应该是恩人。”左右想了想道。

　　“恩人？看来你真是很不幸，连个小尼姑都可以救你。不过你不用担心，她现在睡着了，睡得很好。”白衫少女静静的道。

　　“能不能帮我做件事？”左右忽然想起，应该给蓝屏他们送个口信。

　　“不能。”那个白衫少女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左右不明白，“这也是你的风格？”

　　“不是，因为我没有这个义务给你送信。我救了你，只有我叫你给我办事，没有我给你办事的选择。”女子说话很甜，但也很绝。

　　左右一时无语，被一个女子说到无语，左右只剩下苦笑，所以左右干脆什么都不去想，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女子似乎也不去理会他，独自抚弄着琴弦。

　　也不知过了多久。

　　左右被一股很香的味道弄醒了，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几声，咽了一下口水却并不吭声。

　　“公子，肚子饿的话不妨直说。”白衫少女手上此刻多出了一个小盘，盘中几粒拇指粗的白色的丸子，却不晓着是用什么制成，这香气便是从这丸中散发出来的。

　　“是有一点，但主人不开口，我这做客人的也不好要，是不是。”左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个姑娘说话慢吞吞的，有时真气人。

　　“嘻嘻，你倒挺会说笑的。”白衫女对左右话里的刺并不在意，慢慢走到左右的面前，接着道，“现在你张开口。”

　　反正已经落入人手，有东西吃比饿着自然舒服好多，当下也不客气，大嘴一张，等着美味入口。

　　白衫女微微一笑，用银针挑了一粒白丸放入左右的口中。左右大口大口的嚼咀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再来一个。”左右边说边说，很快就将白衫少女手上的几个白丸子吃进肚子中。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少女笑笑道。

　　“不错。”左右舔了舔嘴唇道。

　　“你就不怕有毒吗？”少女不解的问。

　　“要杀我你现在不需要用毒，浪费毒药。”左右笑笑。

　　“哦。”少女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左右正回味着美味的时候，脸上忽然也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啊，怎么、怎么这么苦？”左右惊叫道。

　　少女还是用一种很神密的表情看着左右，并不理会左右的叫声。

　　“这到底是什么，啊，苦。”左右的脸上急剧的转换，刚才吃进口里的那些香甜可口的美味忽然之间好像变成了黄连，不，应该说是比黄连还苦上百倍的东西。苦于身体无法动弹，想吐又吐不出来，一些的动作全化成左右扭曲的脸和“依依啊啊”的怪叫。

　　少女看了半晌，这才缓缓的说道：“你吃的叫苦果，刚吃下去的一瞬间你会感觉是难得的美味，但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会不断的变苦，你的所有的味觉都会感觉到一种极端的苦。”

　　“会、会持续多久？”左右惊问道，此时已是涕泪直流。

　　“到你从苦中重新感觉到甜的时候。不过据我父亲说，能从苦中重新感觉到甜的人好像很少，现今尚活着的人只有一个没有苦死，但他也仅仅苟活了下来，再也无法享受什么甜了，在他的一生中，除了苦便没有其他的味道。”白衫少女依旧非常的平缓。

　　“只有一个能够熬着过这种苦味，而且熬过了也丧失了味觉。”左右心中不由的格登一下，难道自己真的就在死在这船上，而且是被苦死的，想到这里左右不由的心中一沉。

　　“你，你为、为什么要给、给我吃这种苦、苦……果？”左右动弹不得，嘴里头的话也被撕的不成句子。

　　“因为你上了这条船。”少女依旧很平静，“上这条船的上都要尝试这种果子。”

　　左右扭曲的脸上似乎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号。

　　“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缘帮吧。也好，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便告诉你。这船叫试练船，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能一睹这船的风采，为了能登上这艘船，无数的江湖人士出卖朋友、亲人，甚至连自己都出卖了，但是直到现在真正登上这艘船的也只有十人，这其中，有九人再也没有机会重入江湖，只有一个，也就是我先前说的那个。而至于为什么会让这些江湖人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找这艘船，那便是你所吃下的这些苦果。据说这些苦果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凡是能从苦果中品尝出甜味的人，将会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包括权力地位金钱美人，想要什么便会有什么。”白衫少女仍然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听完这少女的解说，左右的脸上又弹出一个符号，“不信”。

　　这个符号不知道这少女看出了没有，少女起身，朝船舱外走去，居然不管一边鬼哭狼嚎的左右。

　　“等，等等，啊，如、如、果我、死了，啊，帮我，我安顿，顿那个小，啊，尼姑”左右边叫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小尼姑的事你不用担心了，在我们救你上船之前，他已经去了西天极乐世界，因为你们在水中至少浸泡了三天。”白衫女说完，便出了船舱。

　　“啊——”这一声，不知道是左右的痛苦还是听完白衫女所言的惊讶。

　　白衫少女走出不一会儿，一个全身蒙着只剩两只眼睛露出来的高个子便从底部闪了出来，“少主，此地离无剑山庄还有五十里路，我们是否要直接过去？”

　　“不了，去寻找一个无人的浅滩，一会儿将他埋了。我们晚上再找个地方，从陆路去。”白衫女轻轻的叹了一声道。

　　月明星稀。

　　在一个无人的偏僻的乱石滩上，一座新坟孤零零的耸立着，后面是一片阴森的树林。这新坟没有墓碑，没有香火，显然新立不久，也显然立坟的人与死去的人不熟，所以甚至连一点食物都没有准备。

　　无名的坟墓，在明月的冷光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身或为草芥，死也成孤魂；生前身后事，云烟两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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