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泥和水 六
因巴扑到井口又是一拳下击。这一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拳力中带着的桃花瘴把井壁都点得似乎要透明了。
他知道,杀薛禅郡主是一个大罪,怕是逃不过去。所幸旁边没有旁观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净彻底地把眼前可恶的两人杀掉再说。
良久,等粉雾散开,因巴一跃而下,潜入井底。开始捞那颗舍利子。
一到井底,因巴就捞了个空。别说一颗舍利子,就是那两个人的尸体也不翼而飞。
因巴心里暗暗地咒骂着,屏息仔细地找着。井底的水有点浑浊,再加上是夜晚,任因巴大睁双眼也看不清楚。
正摸着,一股急促的暗流涌来,几乎把他给掀翻了。因巴吃了一惊,突然发现,井底的空间竟然非常大,大得无边无际。
正在这时,又有几股暗流涌来。一股比一股激烈。一不留神,因巴呛了几口水,胸中气息一窒,差点飘到未知的远方去了。
因巴连忙浮出水面,一跃而出,回到井外面。刚才的遭遇让他心中深深地畏惧,打死他也不敢再下水。
在井口呆了半天后,他才悻悻地离去了。
其实,那七个水井都是相通的。七个按北斗七星排列的水井汇集在一起后通往一个未知的所在。
张机和乌云一落进井中后就被急流给卷走了,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气。慌乱中,乌云收起了沉雷,一手拖着张机直往地底而去。
张机先在慌乱中不知道吃了多少口井水,直呛得肺叶火辣辣地疼。无边的黑暗让他恐惧,手脚乱舞着,被粗糙的井壁磨得疼痛异常。
张机正挣扎间,乌云伸出一只手来狠狠地捂住他的口鼻。
井水不再往他的口鼻中钻了,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最后,张机的眼睛里起了无数的金星,手脚软软地提不起劲。
张机脑袋里突然有一种可怕的念头,难道,乌云要杀我吗?
难道,我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等肺中最后一丝空气耗尽,张机身子一软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仿佛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张机突然醒了过来,力气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子。睁眼一看,眼前依然是无边的黑暗,手脚依然在井壁上磨着。一切和先前一样,所不同的是,他现在不需要呼吸了。
一种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小腹中伸起,眼前的黑暗也变得不那么黑了,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水流在自己身边的变化。
这就是宗卡和尚所说的胎息。婴儿在母体中是不需要呼吸的,他的力量来自于母体。
现在,这井中黝黑温暖的水就是母亲的*。
大概是感觉大了张机的变化,乌云收回了捂在张机口鼻上的手。口中微微一动,一个声音穿越水波传来:“别想其它,你就静下心来运动你的大宁静咒吧。宗卡教你这功夫时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情景。须弥山,呵呵,须弥山!还真是厉害啊!一个才修炼了一年的小孩子就能进入胎息的境界。”
声音在水中激起层层水纹,一阵阵冲出,打在井壁上,让这狭小的空间都摇晃起来了。
二人顺着急流飞速地往地底冲去,沿途张机看到了另外六道井水从旁边的一个个窟窿中汇集进这个通道中来,让这条通道中的水更加湍急。
也不知道顺水流了多久,渐渐地,张机磨在墙壁上的手脚不那么疼了。通道的墙壁变得光滑起来。
眼前也越来越亮,淡蓝色的荧光从墙壁里面渗透出来,把水和水中的二人照亮。
水先前还是冰凉的,待到蓝光渗透出来,一股热水突如其来,把二人差点煮熟了。
那股诡异的热流又从张机的小腹中升起来,把他的心跳飞速地提升。
皮肤又痒又疼,被乌云牵着的手变得敏感异常。
张机只觉得那双手是如此地软,如此地凉。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只愿这条水下通道变得更长一点,长得没有尽头。
突然间,水流一下子把二人冲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里。借着蓝蓝的光可以看到四周的墙壁正反射着二人的影子,就像一个巨大的镜子一样纤毫毕露。张机惊奇地发现,这道圆形的空间竟然是用不知名的金属做成的。
正发呆间,乌云带着张机一坠,等二人沉到底时脚一蹬,正好蹬在底下一个突出的圆纽上。
头顶上二人来时的通道突然关闭了,眼前突然打开了一扇大门,圆形空间里的水顺着这扇大门猛烈地冲了出去,如同一条水龙一般。
猝不及防间二人都跌倒在地,滚在了一起,顺水而去。
等二人被水冲到门口时,乌云一咬牙伸出一只手扣在门坎上,另一只手死死地拉着张机。
张机觉得那水的力量好大,就像有一匹马正在拉扯着他的双脚,想把他拉向死亡。但乌云的手力气更大,手指铁勾一样勾进他的手腕,勾进他的骨头。
水已经流出去大半,张机和乌云的头已经从水面露了出来,熟悉的空气又回到了二人的肺中。但水流更叫加急促。
张机大喊:“姐姐,放开我吧!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笨蛋!”乌云大骂:“活下去,活下去,坚持就有机会。”
张机努力提起双脚往头上一翻,倒勾在门槛上。
“好!好!好样的!”乌云大叫:“你行的。你是个大人了。你是一个大小伙子了。坚持住。”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水终于退完了。二人都瘫倒在一起。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看着乌云的笑容,张机小腹中那股熟悉的热气又涌了上来,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姐,你真漂亮。”
乌云一楞,心中一荡,压制许久的桃花瘴突然上涌,心智醉酒一样地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切都被一股粉红色的云雾所笼罩,似梦如幻。
“姐姐”张机抱着乌云小声地叫着。
乌云闭上眼睛把头慢慢地靠向张机的肩头。
接下来的梦境深邃而甜美,蓝光中乌云的身子如起伏的山峦般遥远而清晰。扑在她的身上就像扑向宽广的大地,坚实、温暖而湿润。
张机感觉自己是如此地渺小,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充满那神秘的黝黑之地。他全身都是汗水,呼哧的气流吹动着乌云的长发,露出她轮廓分明的脸和嘴唇上细细的汗珠。
他想叫,但胸口被乌云紧紧地抱着,连呼吸也变得如此地脆弱,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断,就会死。
乌云幽幽地叹气,幽幽地喘息,幽幽地呻吟。
忽然,乌云一个翻身。张机的天空都转翻在地。一个影子覆盖下来,把他给吞灭掉了。
一种实在的挤压四面八方而来,把张机全身的力气都挤到了一处。
“啊!”地一声大叫,
世界消失了。
宗卡和尚说,南人的传说中人类的创造者是一个叫女娲的神。她用水和泥按照神的模样塑造了叫人类的生物。因为人类太像神了,她就把人分成了男女两个类型。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水和泥和在一起才能成为一个人的样子。
人出现后,女娲对着他们吹了一口气。于是,他们旋转起来了。那时,张机也对乌云吹出了那神奇的一口气。心力充满了奇怪的欣喜。
他在下面的身体像火一样地燃烧着,几乎把自己都蒸干了。
乌云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就像是在哭泣:“啊!啊!啊!”
一滴汗水掉落下来,落到了张机的嘴里,那是盐的味道。
世界在这一滴汗水中突然爆炸了,炸成一片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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