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潜伏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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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潜夫顺从的态度让其避免遭受了许多身体上的伤害，民夫营中没身体上受伤的大概就他一个。
由于缺少牲畜牛马，民夫最繁重的工作便是拉大车，满是辎重的大车，幸好陈潜夫识趣，见别人抢着拉那些金银车，陈潜夫看了看自己胳膊腿，直接走到看似很沉重的粮草车左近等着。
这被清军辎重营掌营赵凤生给看见了，事实就是这样，一张白纸和一张有黑点的白纸，一定是有黑点的白纸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只要没瞎，一边人数众多，一边只有寥寥几人，当然寥寥几人给人留下印象的几率比较大，赵凤生一边破口大骂这些民夫狗杀才，贱骨头，指挥一众手下上前头脸上抽打，一边让自己的一个手下叫陈潜夫过来。他看见因为陈潜夫带动，才有几个人走到粮草车那边。
这一问，他也没想到为自己的马上挣了一个大功劳，然后也因为这个好奇的举动，能够在日后被清算中活下来。
“喝，大家都抢着拉金银车，你为什么独独的选择粮草车？”赵凤生一边甩着手中的鞭子，一边审视的看向陈潜夫。
“你也看得出来，就在下这个身板……”陈潜夫拱了拱手，自嘲一下。“粮草车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每天都要减一点重量，这比起金银车来却是一道好处。”
“哟呵，还是爷的眼力见不够了？”一般民夫过来就下跪作揖，看陈潜夫这种状态，赵凤生有点不爽了，“还在下？读书人混成这样？叫什么？哪得啊？”
“在下……”陈潜夫思忖了一下，觉得这次事件可能是个机会，帅旗上大大的洪字让他知道了这大概可能是洪承畴的人马，离开南京的时候李贤和他介绍过河南左近的势力境况，洪承畴的大名当然会着重介绍过。
“当然是读书人，要是你现在告诉你家大帅我的身份，或许你还有赏钱可拿？”陈潜夫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破旧馊味，一脸的污垢，多年做官的气势扬起，倒把赵凤生忽的一愣一愣的，“也罢，这几日苦楚也算受尽了，在下，大明朝廷前河南道监察御史，监军陈潜夫，与你家大帅有旧，你速速报知与他！”
“啊？”赵凤生瞧着眼前这个满身污垢，肚子咕咕响，却突然扬起官威的老男人。
“呵呵，你说你是……”赵凤生觉得很不爽，想干笑嘲讽这老男人混得不好，却又觉得不能说，大明的河南道监察御史？满清现在有官员投降就授于原职，这也是辎重营掌营赵凤生心中忌惮的一点，而且至少得弄得清楚这个人和自家大帅到底有什么旧，什么深度的旧。
“你最好没骗我！否则……”
赵凤生恶狠狠的丢下句威胁话，让手下看好这个男人，自己向自家大帅禀报去了。
……
没有拉成车的陈潜夫洗漱了一下，出南京以来第一次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洪承畴的帐中。
帐中一盆炭火，温暖如春。
坐在主位上的洪承畴当然不知道这个陈潜夫，正在上下打量审视陈潜夫。
在他眼里这是个小人物，陈潜夫是崇祯九年中的举人，那时洪承畴在大明已经是一方总督了。但是南朝现在的确有动向是自己不知道的，得从这个人物的嘴里问出来，这才是洪承畴将其从民夫营带过来的原因。
“洪都督在上，下官，不，降官陈潜夫拜见！”陈潜夫心中疯狂的念叨这文天祥等人，却还是有点紧张，心中不住的动摇。
陈潜夫依照下官见上司的礼节，做的一丝不苟。
这倒真是官场中人。
洪承畴也在观察。也看出的陈潜夫的紧张，但是洪承畴认为这是官员投降的心理波动。
“你在南朝官居河南道监察御史？”
“前崇祯十七年，下官和河南参政兼大梁兵巡道袁枢在河南围剿闯贼，弘光朝新立，便授予下官河南道监察御史之职！”陈潜夫顿了一顿说道，“前首辅马士英派遣其亲信越其杰替换小人回了京师……又因为，因为童妃一案下官被打入了大狱之中……”
说道这里，陈潜夫眼角偷看洪承畴，却见洪承畴在微闭双眼，似乎在等待其继续说下去。
“下官便趁了个机会，逃出来了……”
“哦？”洪承畴眼中精光一闪，气氛顿时不一样，亲卫顿时跃跃欲动上前。
“别误会，下官只是趁着京师兵变，贿赂了监狱中的狱卒才出来的！”
“大人？”陈潜夫小心翼翼的说话。
“嗯，”洪承畴觉得这陈潜夫的紧张恐怕是因为自己已经被南朝下了大狱才会如此，“放心，我朝现在治政文官缺失，正是求贤若渴，你要是有什么功劳于本朝，大概也能官复原职！”
“是是是！下官虽然身在狱中，但是外面的发生的什么事情都知道，大人尽管问！”
“南朝内部什么情况啊，现在？”洪承畴淡淡发问道。
“南朝兵变频繁，高杰和黄得功火拼算一次，左良玉沿江而下也算一次，九江那边听说阮大铖过去也兵变过，所以才被阮大铖掌握了军权，以至于才有了后来的扬州大捷……不是，是扬州大战……”
提起扬州之战，亲卫怒目而视被洪承畴轻摆左手挥退，示意陈潜夫继续讲。
“阮大铖那厮扬州大战之后，要是贵军……哦不，我军能立即进攻，南朝必定不能抵挡。”
“哦？”洪承畴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阮大铖回军直入京师，取代了一手扶持他上位的内阁首辅马士英，狗被自己家养的狗给咬了，赫赫！”
“这么说。现在南朝置于阮大铖的掌控之下？”洪承畴觉得阮大铖的手段倒是很高明。
“不是，又发生了一次兵变！”陈潜夫道。
“又一次？”
一开始陈潜夫说兵变频繁的时候，洪承畴只当是安慰自己的词句，但现在连洪承畴的亲卫也觉得南朝的兵变太多次了了。
“阮大铖那厮用高官厚禄笼络的一帮兵痞，当然也能被人收买……”
“可惜了！”洪承畴说的是阮大铖的下场，在他看来，阮大铖的下场只有一个结果，不问可知。
“嗯，证实了你的身份，老夫会立即上奏朝廷，给你嘉奖的！”
“谢大人栽培！”陈潜夫做出大喜状，赶忙扑倒在地。
“本帅还另有军务，明日再请玄倩过来讲诉南朝近况！”
“是是是，下官随时候命！”
等陈潜夫退出了营帐，洪承畴叹了一口气。这个时代的人尖子，自然看得出来，这个人也是当过官的。
要是在往常或者其他情况，压榨出情报的这些人死活便是自己的喜好了，但眼前这个不一样，自己这次南下先胜后败再小胜，总而言之是锅夹生饭，眼前这个人还是留下吧。这是又给了自己这次南下夹生饭添了一个功劳——闻王师南下，南朝官员来投。这种戏码不是正好印证大清是天命所归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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