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吴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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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的退却旅程当然也不是一番平静的，牛栓部麾下一个总兵带着三千人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过来，被王九道在后面伏击了一回合，丢了前军三十多个人，便退走了。
牛栓此次的态度较为明显，他是不愿意与明廷和议的最主要人士，信不过明廷是一方面，而之前牛金星仍在的时候，收到过满清平西王殿下的招降信，他觉得那封信许诺的条件比较丰厚，也是，当时他的父亲牛金星已经独自出走，在闯营外自成一家，衣甲精良，粮草也够，当然会被急需兵员补充的平西王另眼相待，一军的领导者和一军领导者的手下，待遇孰高孰低，当然不问可知。
所以，被李过布置在第一线迎敌的牛栓一口答应的时候，李过和高氏就已经生疑了。
“这小子只怕要向清虏投降！”
高氏望向了养子李过，李过同时也望了过来，顿时明白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不动声色的继续布置，静静等待明天的到来。先把明天过完吧，闯营上空盘旋着这样的话语，中上层的气氛算不得压抑，闯营除了在崇祯十七年的时候看得到未来之外，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倒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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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贤在九江，夜望星空，想象着若是吴三桂有可能接到自己的那封信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要说天下间还有谁比较了解吴三桂这个人，所谓最了解你的只有你的对手，满清和吴三桂的关宁军作战多年，真是想不了解对方的心思也不行。除却满清的多尔衮，洪承畴，鳌拜这几人之外，在南边大概只有李贤会比较了解吴三桂了。
私心重于国事。
于是，李贤发了一封信，以皇明弘光帝的口吻给吴三桂的一封信，信中收回了之前封其为蓟国公的勋位，严厉斥责了其现在为满清卖命的做法，之后一转口气，允诺如果其反正，则既往不咎，如果能助明再造宇内，缅甸，安南等国家任其挑选一地，“王之”。
吴三桂现在正在襄阳，兵马三万有余，手下正在竭力的打造船只，只待船只足够，便南下武昌。
中军军营内，商议完军务的吴三桂将别人清了出去，亲卫也识趣的待在中军帐外，近些日子，吴三桂每到下午时分便会如此做派。细细想起来，还是在陕西豫亲王在江南被击败的消息传来之后有的这个习惯。
“当宇内一清之时，中原膏腴，封之于君，君受之祸遗子孙乎？而缅甸，安南本皆藩属之国，君受之，子孙无碍……”
之前吴三桂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还在冷笑，北到大漠，难道彩云之南，真的就只能容得下你老朱家一家？但是扬州之战之后，明军竟然大胜，虽然吴三桂还是不太相信，但是现在吴三桂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多尔衮以顺治的名义封吴三桂为平西王的时候说过许其裂土开藩的事情，但也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
但是当时吴三桂却兴奋异常，认为满清是小族，根本吞不下关内的天下，中原富庶的省份中的一块是有相当可能成为自己和自己子孙的封地的。
但是一路南来，上到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下到满清的牛录额真，吴三桂当然明显感受得到对方是在防着自己，遇事自己要第一个冲上去，断后肯定是要自己留在尾巴上，愈来愈多的迹象表明满清是想要成为关内的统治者，眼看自己的期盼的实现可能越来越小，要说自己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有满清这么个许诺在，吴三桂倒也能说服自己继续为满清鞍前马后的效力。
但是是有前提条件的——满清要一直表现的很强势才可以。
呵呵，我若打的过你，还会为你卖命，为你争天下？
现在弘光天子的条件也摆了出来，我现在缓住了，要开始回击了，中原的地方你不要想了，你即便收了，我的子孙肯定也要收回来，中南半岛上还有几个小国家，那里你倒是可以任意选一个。
也很实在，吴三桂又看了看信的末尾，上面现实的时间是在——扬州大捷之后。
很实在啊！
吴三桂皱眉苦思，又是良久。
这件事到现在也只有自己的几个亲信知道，现在都不在军营，军中还有不少多尔衮留下的钉子，所以吴三桂只能一个人苦恼。
扬州之战之后，陆续还有几个小些的战役也是明军打响，虽然清廷塘报上说这只是清军在战略上的撤退，但是吴三桂认为这是满清的颓势出现的兆头。
日近西山，军营周围许多柴草上已经点起熊熊大火，三声梆子响，各营开始领饭，稍后就要宵禁了。
曹宁现在已经成为一镇总兵，虽然在吴三桂面前的亲近程度不算太靠前，但是无奈吴三桂在山西入陕西的一路征伐中得胜无数，这种胜利不但整合了吴军内部的山西宣府大同搜刮过来的降兵资源，也将立下无数战功的百户曹宁送上了总兵的位置上。
今夜，外围巡营的就是曹宁部。
火光熊熊，将内外照的通透，远处一阵马蹄响，正迎面撞向曹宁的正面，“戒备，举弓！”
“不要射箭！我是胡国柱，紧急军情！”来人只一人一骑，不多时曹宁便辨别出他真的是吴三桂的亲卫兼战将之一的胡国柱，和曹宁擦马而过，胡国柱扔出一块通行的腰牌，咧嘴一笑，“防卫的不错！”声音仍在，人已经随着马去了三四丈远。
“到底是什么事情？”曹宁拿住那块通行证腰牌，若有所思，手下却在面面相觑。
……
“王爷，山西姜瓖起兵归明了！”
一入营帐，胡国柱连水都没来来得及喝，礼也没行，便急忙将军情说了出来。
“哦？”吴三桂闻言站了起来，“确实？”
“确实！”胡国柱张着干裂的嘴唇道：“听说三晋之地有两晋打起了明旗，满清都快疯了，将陕西兵马尽数抽调去了山西，王爷的后军也要被抽调，被老夏给挡了！”
“嗯！”吴三桂思虑了半响，“你先喝口水，来人，上饭！”吴三桂对外面的亲卫叫到，安排好胡国柱之后，吴三桂开始静静的沉思自己应该怎么做。
一通大嚼，胡国柱很快便吃完了眼前的馒头，又灌下几大口水，悄悄示意亲卫将案子收走，自己走到吴三桂面前轻轻的等着吴三桂的结果。
“嗯，你还得回去，告诉夏国相，去山西可以，但是尽量躲着事情，具体事情你们俩自己拿捏分寸……”吴三桂也没让胡国柱等多久。
“是！”胡国柱等了一会，见吴三桂没有下文，便一抱拳，行了一礼，大步退出帐外。
“击鼓聚将！”
……
“传令全军，明日三更造饭,四更拔营，全军南下武昌，追歼闯贼余孽！”面对着众将，吴三桂一条命令吐口而出。
“但是船只不够……”众满汉军将顿时议论纷纷。
“粮草也不够完备……”
“王爷……”
“……”
吴三桂带着寒意的眼睛略略扫过众人，于是慢慢的，军将不再争议，大帐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明日三更造饭,四更拔营，全军南下武昌，追歼闯贼余孽！不遵令者，斩！”吴三桂一言而决，“散！”
“……嗻！”
……
次日下午，清军使者携着阿济格令吴三桂北上山西平乱的王令快马而来襄阳，却目瞪口呆，面前只是一座只有少许民夫在收拾的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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