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闯营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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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的女性领袖中，闽南的冼夫人和李自成的遗孀高夫人可称之为民族英雄。
语出人民大学政史系教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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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营的第一个议题很快结束了。
因为没见到尸体，不能确认李自成已经死亡，所以众人即使心里清楚明白，也不能追认其为先皇，只得先将李自成追认为上皇，高氏则成为了大顺朝的第一任皇太后，襁褓中的李自成的嫡子，因为现在时局艰难，根本不能做继位的考虑，养子李过又因为避嫌的原因坚持不受，最终，李自成的三弟李子敬恢复原名李自敬，承袭大位成为大顺的第二任皇帝。
名分定了，但没有实际上的意义，至少在目前状况下是如此。
即使大伙现在对李子敬行过大礼，那也是表面上的，李子敬手中五百老弱根本不够看的，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平灭掉他，换句话而言，只是因为要平衡局势的关系才将这个人半推举半强迫上位，未来有没有权威还不好说，但现在，李子敬只是个傀儡棋子而已。
这个现况，不仅李子敬明白，在场的诸位心中也很明白。
高氏冷眼旁观众人行礼，感悟良多。
人心，从来不是个定性的东西。
昨日对李自成的忠诚已经开始消散，现在对闯营的忠诚，并不能保证明日也忠诚，古往今来的皇帝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多掣肘于群臣大将，就是因为人心的不定，即使你定，如果部下不让你忠诚呢，你又能怎么办？前宋赵匡胤黄袍加身的经历就是个例子。眼前李子敬也是。
高氏或许是个农家妇人，但是这么多年打仗生涯下来，没有见识也变得有见识了，即使这种见识还有些局限，但并不妨碍她内心的明白。
未来怎么走！才是现在大家真正关心的议题。
对这个议题，所有人都在沉默，或许是因为别有用心，也或许是因为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不多时，李过站了出来，否决了向东的提议，遭遇的那三千锐卒在李过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本来推测认为这些是明朝仅有的精锐部队，但是被后续打击才使得李过知道，九江那边的变化——王九道虽然偷袭成功，但是因为退的匆忙，留了几个被拍晕的重伤员，以为他们死了，就没带走。被李过知道了江西门户的虚实，和明军扬州大捷的消息。
所以向东还有一个坏处，就是无论怎样，都要和清军遭遇，东南的富庶天下皆知，满清，明朝，怎么可能将一块膏腴之地给了闯贼？
占据了江南也没有出路，现在闯营需要的是纵深和发展，这也是现在天下局势所给不了的。
而且李过已经不想和明军打仗了，那个重伤的俘虏给他说的一句话点了他一下——‘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说是大帅和总旗副手教的。
没能具体了解大帅是谁和总旗副手是个什么官职的李过当时外表在冷笑不屑，但是心中却起了涟漪。
就是啊，自家人争夺天下，你个满清建奴起个什么哄？
议论西行，牛栓起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李自成的既定战略是向西，这要遭遇的是张献忠所部，但传闻，满清鞑虏的肃亲王已经整军过来，准备向还未能巩固势力的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发动进攻，待其两虎相争之后在过去不是更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否定李自成当时西行战略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向北和满清硬撞则根本没有人提起，顶的动还会被赶到这里来？
但没有个具体方略不行，因为据田见秀所说，即使现在闯营不动，大概老对头满清平西王吴三桂也就要追杀来了。
正堂内又是一阵沉默。
向南？打得下大明朝的岳州或是长沙么？要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遇上满清骑兵的突袭，只怕离散死的更快。
“要不然不跑了，就在武昌城布防，和明军联合抗鞑子？”高氏平视着众人，清楚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这个联合，内含的意思就是投降。
大家都听出来了。
联合不了，或许就要壮烈在武昌城下了。
在天下观众的眼中，主要是士大夫的眼中，明清作为主角在争夺天下的意思已然很明显，虽然清军在其他战线上依旧勇猛，但众人估计明军只怕是缓过气来了，要不然也不能有那样的部队，也不能取得扬州阵斩十万（重伤员的吹嘘）的大捷。
而退出北京之后的顺军，在争夺天下的舞台上已经沦为了配角。
托李贤的福，这一世明清还没能直接结下灭国大仇，不是前世历史是上的那个江南沦陷的时候，明朝自李贤的两万斩首之后几个小战役的胜利，很大程度上鼓舞了明人的士气，大家都认为中兴大明，北驱鞑虏指日可待了。
这导致明人士大夫对于李贤所想的联合李闯，打击清虏的战略还是很看不上的，就连李贤现在的铁杆黄澍，也是对这个方略看不上眼。
因为他们不晓得李贤所想的，不是现在这个天下，而是整个地球，所以李贤很着急的要赶时间。
闯营中有点见识的将领都不看好能够投降明朝活命。
双方没有信任基础。毕竟顺明之间是有两重大仇恨的——弑君，杀父。
前任大明皇帝崇祯和现任大明皇帝的父亲老福王都是死在了大顺军的手上，而且在崇祯五年，李自成也投降过，当然是没有交出兵卒的那种，然后当然又举反旗了，那一次，连累了明朝的一个总督熊文灿。
“这个……只怕是很难……前明崇祯五年旧事仍在……要是……”新晋承袭父亲平章位置的牛栓迟疑道，“要我们交出人马的话，我等就只能为鱼肉了……这万一……”
“这个绝对不行！要是交出兵马，现在直接将儿郎们解散，各自逃了不就行了？”田见秀的副将吴汝一直接嚷嚷道。
引起一连串不行不可以的回应。
“那你们有办法么？”高氏看向众人，“要是有办法，老身会想这个破主意？”
众人又沉默了下来。
“那这事情就由老身决定了。总要试上一试才知道结果，过儿，你派出使者去吧，条件可以谈，但武汉三镇要及时布防待敌，各营妇孺都集中放到武昌来！”
“李过，牛栓，田见秀将军领军布置三镇防务，皇帝你看怎么样？”高氏问向坐在一边半天没发声音的新皇李子敬。
“啊，啊，遵皇嫂的意思做便可以了！”仿佛不适应这个皇帝角色，李子敬好像是刚刚回神。
无奈的高氏转头又见下面交头接耳的乱象，有些羞恼的大声道，“这个天下本就是已经堵死了我们闯营的活路，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挣扎活命，有机会总要试上一试，巫山伯投降满清试了一次，被屠灭是他命不好，也让我们看清了满人的嘴脸，现下我们还有得选么？”
“是，太后，大不了，咱们就在武昌磕掉他吴三桂的大牙！”也是觉得没了办法的李过大声道。
“是……”众将各怀心思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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