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武昌乱 续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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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侯王九道，天启元年生人，随兴王李贤略九江之臣。军功赫赫，一生无有战败，为李贤麾下战将之首。初掠阵，夺广济，再战，败定远侯李过于蕲州……
取自《明杂记》，中兴名将之云侯。
事实上现在的王九道当然不知道自己日后没有战败过，成为了和白起李靖比肩的人物传说，当然，后院中败给自家夫人的不算。
王九道有种过人的天赋，他对战场有着天生的直觉。这种直觉直至伴随他到退役，因为这种直觉，他曾经在最危急堪堪掉入敌人陷阱的时候回撤了自己的部队，也曾经因为这种直觉对貌似还很强大的敌人给予致命的一击，因为这种直觉，这小子在战场上就没有输过，成功跻身世界名将之林。羡慕嫉妒恨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数百年后，大明西牛贺洲天下各国闻名的东点武事学院中有着十三篇古代中国名将会战实录教材，唯独就他有两篇。
次日晚，王九道确认了李过部防卫松懈。
凌晨，突击。
是役，李闯军大溃，王九道所部斩杀万余。
这种松懈是事实上有缘由的，李过被叫去武昌接受封赏了，而李自成调过来的副将临时主持了蕲州的防务，该派的斥候人马都没有派，直至偷袭到营前才被人发觉，所以，被人偷袭并溃散不奇怪。
王九道虽获得成功，但碍于军令也是一战即退，丝毫不恋战，三日后战战兢兢的李闯军才发觉明军已经退走。
李自成得到消息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滋味。
李过的大都督职位刚刚宣布了没到一天，便又遇到了此事，李自成又觉得自己威严大损，而此次李过的嫡系损失三分之二，全军十去其八，剩下不足五千，李自成大声斥责削去其大都督之位过后也不好不予以补充，只是哪里可以进行补充呢？武昌这边张献忠洗过一次，左良玉洗过一次，李过也洗过一次，根本是无人可以补充了。
而军队中，自己身边老营刚刚重建，只有两千来人，二弟李子敬手下两千来人，都抽调不出人马来，李自成将目光转向刘宗敏和牛金星，牛金星现在万余人马剩有五千人，在自己儿子牛栓手上统领着，刘宗敏拿走了牛金星近六千人马。
李子敬上前道：“臣弟人手稍稍缺失，出人马一千！”
“嗯。”李子敬能够上来，李自成就大出意外，一千就一千吧，李自成面无神色的应了一声。
牛金星不说话，眼睛看地面，仿佛那里有花。
刘宗敏见牛金星这鸟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便走上前闷声道，“闯王，我这边还有一万多儿郎补充过去吧！”上前说罢便退了回去。
“那么，我也出一千，哦不，一千五百人马，送与锦都督吧！”牛金星见所有人都出了人丁，最后凑了个数。
“哼！”刘宗敏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刘宗敏向来放浪形骸惯了，当时一片石之战之前，李自成本来不想御驾亲征，想叫刘宗敏上前，刘宗敏道：“都是老兄弟，现在你做皇帝，坐享荣华富贵，还让我去打仗？老子不去！”
李自成当时也无可奈何。
李自成习惯了刘宗敏这样放浪形骸，但是牛金星却不是。
哼的一声就是指向他牛金星的，既然李自成没说话——那咱就以后说！牛金星恶狠狠的想到。
“谢过诸位！”李过推金山倒玉柱的拜谢，所有人都回避了开来，就牛金星，仿佛不知道，呆呆出神似的硬是受了这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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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有何要事要说？”李自成躺卧在软塌上，近不惑年纪的脸上风霜的留痕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明显。
自从败退，振作，再退，未及振作，又生了病，虽然痊愈了，但现在不只是闯营内部各个忧心重重，就是他李自成，也觉得这个兆头不太好。
“陛下，没有什么要事，只是臣见我军中有一大隐患，不知该讲不该讲！”闯营之中，只有牛金星还坚持着称呼李自成为皇帝。
“哦，什么隐患？”
“这个……请恕老臣无罪……陛下当早立太子！”牛金星装出很为难又不得不说的样子，半刻之后，终于吐口。
“……嗯？什么？”李自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这时候叫李自成立下继承人，是说他李自成要死了么？
“当早立太子！”牛金星“毅然决然”道
“你……你当孤的刀不锋利了么？”
“老臣的忠心仍在，但只怕其他人的忠心已不在矣！”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今日议事，个个武臣纷纷借出近半人马送与锦都督……老臣请陛下恕罪，万一有不忍言之事发生，不知众将愿意追随的是您在襁褓中的子嗣，还是愿意追随锦都督呢？”牛金星仿佛不经意道，“像是权将军刘宗敏，竟然分出万余部队，他的本部人马能有多少？”
“……你……你个老东西！”李自成脸上变换了一阵子色彩，想了一会，骂向牛金星道。
“是是是……”牛金星再次伏在地上，装作惶恐的样子，但心中却很是窃喜，李自成自己太了解了，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已经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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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原来的武昌城的楚王府，现在李自成的驻地。
大伙议论纷纷，喧闹异常。
李自成和自己的老婆高氏出来，宣布要立太子。
宣布“嫡子年幼，现在情况局势危及，当有年轻力壮者为之，大伙公举之……”一段话，将尚在襁褓中的嫡子给摘了出来，还让大伙公推闯营的继承人。
诸将一时间议论纷纷，不得要领，相互观望。
只有宋献策，若有所思的望向李自成。他隐隐约约觉察到了什么，却抓不住，就差那一霎那的灵光。
“若孤有不忍言……咳咳，若孤战死病死，当由谁来做主，现在就公推吧！”
“为了让大家放心，闯王我不会追究，诸将可隐去名字，只在几位人名下打个圈，打的圈最多的，孤要立其为太子！”李自成阔阔而谈。
唔的一声，诸将都觉得轻松了许多。许多当此次是个站队问题的战将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当名单发下，宋献策看到上面的人名字的时候，终于恍然大悟，猛地上前跪地道：“闯王，不能啊……”
“宋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李自成故作诧异道。
“大王，大王，不能啊，大王……敢情入内奏对！”宋献策终究还是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李自成“失误”的地方。
“嗯，好，就依照宋先生的意思……”李自成淡淡笑道。向内走去，宋献策拜谢之后也跟了上前，转入后堂。
留下不知什么事情不能的诸将在那发愣，哦，左手边第一位，丞相牛金星是装作不知情，正在对着纸上的名单装作沉思，名单上赫然写着，李子敬，李子安，刘宗敏，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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