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芜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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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雄回到自己的营帐，他的本部人马在当涂那边，这边只一个亲卫营而已。

　　进入了自己的营帐，田雄将头盔拿在手里，甲胄解开，边拿过亲卫递上来的面巾擦了把脸，边思考着以后。

　　他田雄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粗狂。本来就有忧心的事情，现在更难抉择了。

　　自己所在的阵营前途渺茫才是他忧心种种的原因。

　　自家这个朝廷什么货色，田雄真心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

　　立国才一年，即使外面坍塌地陷，朝中依旧是党争不绝，东林的后辈复社，和马士英为首的内阁的斗争有多少？大悲和尚案子；童妃的案子，真假太子的案子，一个接着一个，每一件都引发了深远的影响，每桩每件就是要掀起腥风血雨的争斗，朝中众臣纷纷要选个队伍站，谁都没有心思看锦绣山河现在怎么样了，这样下去怎么斗得过北方那个如狼似虎的满清？

　　有兵有将的人，即便犯了在以前看来很犯上的行为，永远也不会受到处罚。一如黄得功和高杰的争斗，一如左良玉在武昌的东进，一如刘良佐刘泽清和清廷的暗通曲款。

　　原来，自己暗中派遣的使者只能见到对方的牛录额真，还是鼻孔朝天的那种，谁料到号称满万无人可敌的满清八旗竟然败了，听说扬州城北满人头颅堆叠而成的小土丘引得百姓参观，要不是夜里还在宵禁，那便是日夜不绝了——听说，那边将京观围了起来，收起了门票，一人一个铜钱，小儿免费，百姓们还是人山人海的前去观看，还有人从镇江，常州，徐州等外地特意赶过去看的。

　　田雄也暗暗的派了亲信特意过去看，据他所知，总兵徐国也悄悄的派了人去了扬州——他们当然不是去看京观的，而是去考察自己的前途。

　　这时候，这个状况下，要是博对了，便能够公侯万代，就如明成祖朱棣手下大将张玉，虽然阵亡了，但是封妻荫子一直伴随着这大明朝；要是赌错了，便只有身死族灭一条路走了，历代的例子不知有多少，一如隋末的单雄信。

　　满人败了，败得很惨，过滤掉自家亲信带回来的“十万满洲大兵”这样有着说书人口吻的词汇，简要的判断，能堆成小土丘至少也有万余；佐证满人败得很惨的证据还有自己的使者的待遇——十多天后，接待自家使者的人从牛录额真变成了满清贝勒博洛，这可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啊。本来一个牛录额真接待还趾高气扬爱搭不理的，现在变成的爱新觉罗家的小主子，带着上位者的亲切友好态度和自家的使者展开了交流，还派人跟着自家的使者回来了。

　　这之中唯一的变化就是扬州之战。

　　大概是真的伤筋动骨了。从军多年自有判断的田雄暗自嘀咕。本来以为扬州那边在虚报战功，这种事情在大明官场上不要太常见哦，所以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而过，权当是开玩笑了。

　　哪曾想到就是真的啊。要不，再看看风向？

　　“总爷，伯爷遣人传话，让您再去他那里一趟……”营帐子外，亲卫恭恭敬敬的回禀。

　　嗯？这刚回来的……田雄有些狐疑，想了想，没什么不正常的，

　　“嗯，有说什么事情么？”

　　“说是南京又遣人过来，要拿走大帅的太平府的一部分地界还是什么的……”

　　“嗯？”田雄皱着眉头想着这到底又是在干嘛，想来想去没什么头绪，没好气的向外叫到，“知道了，让田七把我的甲胄再拿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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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得功的中军营帐。

　　“这位就是田雄总兵吧？”使者回头看着回返的田雄，眼神看着田雄有些不自在，忙不迭的左右瞧了下自己，还好，没有什么纰漏。

　　“李老弟，这就是当涂的田雄总兵没错！”徐国总兵也是早会来一步，笑嘻嘻的站在黄得功的身后，李贤化装成使者，带着一队人便来到了黄得功这边，刚刚说了几个荤段子很对徐国的口味，人一看对眼，当然会有给予些许便利的地方。

　　“你说的地界，就是他的防区！”

　　“见过田总兵！”李贤行了个军礼，转头又重复了一遍来到这里的目的。

　　“老弟不敢当，小人刚刚说过，是奉阮大铖阮阁老之命，一则是相询靖南伯入京的意思，刚刚靖南伯爷告知了小人，这件事还是要考虑一下才能回禀南京，小人也就不敢催促了。这二嘛，是有南京要对当涂附近的铁矿进行开采，打造兵器的事宜和大人协商。”

　　“就是当涂北边那段么，我正在开采着，怎么，朝廷要收回去？”田雄一听便知道什么地界了，当即端起了驾子。

　　“是的，田雄总兵也是长于军伍之人，现在国难当头，北清虏肆虐，西边张献忠西贼和李闯的顺贼还在倡乱。兵乱时节，铁器兵器乃是最紧要的物件，朝廷收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吧！”李贤对着田雄道。

　　“我不给又如何？”田雄总觉得这个使者眼神看着自己的意思有点怪，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就是前世，他田雄也是有着个大运道才能将弘光帝绑送给满清豫亲王多铎的。现在他哪里想得那么多，如果选择投降时候能说动几个交好的总兵携着哪一座城池一齐投向满清，那便是自己现下想的最好的情况了——弘光帝现在还离他太远，加上文官一起算的话，就级别上就大上个十几二十级呢。

　　“田雄，你怎么说话呢？朝廷要回去你还不给？”黄得功有些不满的看着田雄。他老黄是个急性子，但是对朝廷还是忠诚的，见到下属这么说话，不由自主的就皱起了眉头。

　　看的田雄吓了一跳，忙着向黄得功辩解道，“俺就说说罢了！南京向来待我们如草芥，想用的时候拿来用，没用的时候便一脚踢到旁边，俺就是抱怨几句罢了！”

　　“……哼！”黄得功对这个也不舒服，一时间感同身受。

　　“诸位的辛苦难道朝廷真的没有数么？朝廷也有朝廷难处，东林复社为掌权不断搅风搞雨的事情大家难道不知？而且，朝廷也没有事事依仗着贵部吧？据在下所知，九江前总督，现在的内阁次辅袁继咸在九江抵敌劝说住了平贼将军左梦庚，而扬州之战，则是阮阁老借着九江兵卒一鼓而定，不知贵部当时在哪里呢？”李贤对着田雄问道。

　　“本总兵自然在自己的防区，但是我家大帅也派遣五千精兵前往京师勤王的！”田雄辩解道，想到现在掌握在朝廷手中的九江人马能够战胜满清八旗，气势已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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