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名消失的先祖
秋铭心里异常紧张,却又隐隐期待着,双手发抖,一寸一寸挪向木盒。
片刻后,在火光下,木盒已经渐渐被打开。映入秋铭眼帘的赫然是一把半寸来大的银色斧子和一颗灰不溜秋的圆珠。秋铭双眼睁的溜圆,丝毫掩饰不了兴奋,不住抓耳挠腮的同时,顿时对眼前细小的斧子起了浓厚兴趣。
秋铭紧张地望了老人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拿着半寸大的斧子放到眼前仔细观祥起来。在他的眼下,此斧虽小,周身却布满了不知名的铭文,而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斧子通体萦绕着一片淡淡的光芒,且整个斧身呈现透明,一望即穿。
摸在手中更是有一股冷厉之感传来,但却没有丝毫的不适。
‘‘老爷爷,这斧子好冰凉,用什么打造的,有什么用处呢,挺精致的。’’秋铭昂着头颅,幼稚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老头呵呵一笑‘‘此斧叫浩天斧,如今老夫也算与你有缘,就送此斧子与你防身之用。你可别小看这小小斧子,当年在封天顶上,夺天地精华,孕正气而生。可惜,如今在老夫手中,却算不上什么好宝物,更是鲜有用处了。老夫姓吕,就送与你了’’老头轻声一叹,欲言又止着,双眼满布沧桑,仿佛沉浸在那当岁月中。难以自拔。
随后,当秋铭又拿起那颗圆珠,皱眉打量时,老者才回过神来,继续道‘‘此珠叫做碧云珠,虽然很常见,甚至称不上什么宝物,但带在身上,不论刮风下雨皆可保你安然无恙的。’’老头张了张口,又想说什么,只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般神奇‘‘秋铭听完惊叹出声,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往后你就会知道它们的妙用了,老夫教你几句咒语,你记好了····’’半晌后,见秋铭仍旧不停地把玩着手中之物,老者摇了摇头,随即提醒道。
秋铭自然应予,学着老者先前的坐姿盘膝而下后,便静静地没再出声。
也就在这时,老者站立原地,只见嘴唇轻轻一动后,近在咫尺的秋铭便感到了耳边传来了一阵细语丝丝。随即秋铭面色一正,赶忙收紧心神,紧闭双眼,全神贯注起来。对于脑中这些新生的生涩咒语,其反复默念了几遍,确定将其完全记住,才放下心来。
半晌后,秋铭才渐渐睁开双眼,却已然察觉身旁除了一堆尚未燃尽的火苗还在偶尔发出‘糍粑’声外,哪还有老者的半分踪影。秋铭心中大感惊讶的同时,四顾半晌后,才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随即,秋铭孩子性起,竟不禁念动咒语耍弄起来。
····
翌日,东方鱼肚稍微泛白,秋铭便毫无征兆地挣扎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原地做了半刻,抵住疲惫的肆意侵袭,就不愿再次贪睡。片刻后,当他双手赶忙往身上摸去时,确定木盒仍在怀中,其不禁呵呵一笑,心中振奋,腾地一下冲出破庙,头也未回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秋铭其间并没有休息片刻,这样一来,也恰巧在正午时分,才临近了家门。
片刻后,秋铭长长了吐了一口浊气,当他欣喜地往家望去时,不禁吓了一跳。只见此时,在他熟悉的家门前,早已一片狼藉,那些早年挂在墙壁上遮风雨的稻草,不知何时已被人乱七八糟地摊散在地面,而没有茅草的遮挡,一道道毒阳也毫不客气地直接透过没有瓦砾的房顶,射入屋内。
在秋家门口,这一刻却一反往常的,围满了许多邻里乡亲,可他们都离门口几丈处站着,没有丝毫上前的意思。在秋家屋内,来回穿梭着众多陌生面孔,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刺耳地喝骂声传出。秋铭心中大吃一惊,赶忙定睛望去,在这个破烂不堪,又不到几平米来宽的房内,来回察看了数遍,却仍然没有找到要见的人,母亲。
秋铭怔在原地,如遭电击般,脸色也‘唰的’一下惨白下来。也就在这个眨眼间,在秋铭身后,忽的一只大手狂袭而来,一把勒住秋铭腰身。秋铭心中大骇,赶忙一转头,当见暴牙一脸木然地站在身后时,秋铭面色当即沉了下来,不由分说,便往家中走去。
‘‘跟我来’’暴牙死死拉起秋铭衣角,也不顾秋铭反对,便直往僻静小巷里走去。‘‘暴牙哥,这几天我不在家,正好进屋去看看母亲,为何拉我?’’秋铭轻喝一声,一把挣脱暴牙的束缚,质问道。
‘‘二毛····不是我有意拉你离开,如今你家门口全是莫家人,你还敢回来?再说伯母··,伯母她,昨日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要重蹈覆辙?。’’暴牙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不敢看秋铭的双眼吞吐道。
‘‘你··你,你说什么?’’秋铭两腮涨红,眼带血丝,一声暴喝后,猛地搭起干瘦手掌,一把抓住暴牙的胳膊,浑然不顾指甲已深陷入了暴牙的肉中。
可这样半晌,换来的只是暴牙一个劲的摇头,和一连串的叹息。登时,秋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接着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二毛,二毛,你别吓我,听大哥说,大哥告诉你,你现在不能回去。这几日,莫家一直在全城寻你,也抓走了病重的伯母。而直到昨天傍晚,伯母才被莫府人抬回家中,可那时已奄奄一息,不省人事。····那时候,伯母还在担心你,而后来··后来,就在今早三更,邻里相亲们好一番商量,将伯母安葬在了后山那颗大樟树旁。二毛,你若要去,便去后山,伯母在那等你去看她···’’。
这样,一股脑说完后,暴牙泪珠也涔涔地落下来,此时,他不但后悔说出这个消息,更是看着眼前这个不大的少年,莫名心疼。
秋铭就这样安然无恙的与墙角对坐着,心里空荡荡的,他仿佛想到了母亲,那在烛台孤立前,一豆灯火微微跳跃,映衬着的苍白的脸,已是生离死别。这一刻,山枯了,水涸了,世界也随之安静了。
‘‘哈哈,小子,原来你在这里。’’,就在这恍惚间,小巷内一声咋喝传出,接着前方蓦然出现两名莫家人,他们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张画纸,一面碎念,一面盯着秋铭浑身上下,仔细的比对着。而另一人冷笑着,不由分说地往秋铭二人走了过来。
暴牙全身一震,片刻间,已是一身冷汗淋背。当即,他身形一转,双手狠狠一推呆滞中的秋铭,嘴里叫道‘‘二毛,二毛,你快走,越远越好,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若他日有缘,你我兄弟再见····’’声嘶力竭后,暴牙心中一痛,便毫不犹豫地向莫家之人扑去。
秋铭微微起身,不知为何,他仰天惨笑了一声,才毫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正在殴打暴牙的莫家人,便张开双腿狂奔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铭后面已渐渐没了人声,他才松开握紧的双拳,眼一闭后,一颗豆大的血晶从眼眶滑落,紧接便昏厥在路边····
三日后。
一座不知名的山上,秋铭蹲在一块光秃秃的岩石上望着远方静静发呆,秋日的暖阳点点碎碎的撒过他的脸,分外凄凉。他倔强的脸上,仍不愿相信这几天的种种不幸,与他有关。
一个月后,轰动整个漠城的‘买尸令’渐渐安静下来,整个漠城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只是在离漠城周边五里开外的一户农家,却永远的将大门紧闭起来。已是深秋,天际划过的孤鹜那一道道齐飞的身影,人已断肠。秋铭深深的望了一眼大门口悬着的破烂玉米梗,在微风下一荡一荡着,这一切,如梦如幻,可是却永远也触手不及了。很久后,他就像一个落寞的笑话,带着苍凉的背影,带着决然的脚步,如风烛残年般的老人,蹒跚着离开了。
他就一直走,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知要去哪里,也忘了要做什么。
····
时光飞逝,转瞬一年。这一年,在某地大山深处,一个头发邋遢,浑身破烂的少年手上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斧子,正在拼命追赶着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
少年咬牙追了片刻,在一处缓坡地带,猛地松开大斧,单手顺势往前一扬,接着,斧子在空中划起了一道长长的死亡弧线,便准准的打在野兔双腿上,野兔原地蹦起三尺,随后浑身几个抽搐,便一头扎在树上不动了。
少年有些不缓不急,慢腾腾地走到了兔子旁,同时将斧子收入怀中,一手拎着兔子便离去。
这少年正是一年前的秋铭,自从离开了家,他便在这座无名山上生活了一年,在山中,靠着吕半仙送他的那把斧子,终年学会了打猎为生,倒也逍遥自在。可常年孤身一人,也让他养成了孤僻冷静的性格。
秋铭提着兔子,回到了他的家。
这是一个用竹子搭建而成的小棚,小棚中间则铺满了树叶,上面再覆盖一层野兽皮毛,就成了一个粗简的安身之所。
当然这也只是临时的,若是遇上暴风雨,秋铭虽然配带了吕半仙给点那颗碧云珠能起到一些效果,但是小棚却往往会被摧毁的。
一年前的今天,秋铭亲身经历了家破人亡。几百个日夜,他只要有空,便会摸摸带在脖上的圆珠,想起母亲当时给自己留下的遗物,心中黯然。
‘‘对了,母亲给我留下一本强身健体的书不知有何妙处。’’自顾自地说完后,秋铭便走到一棵大树旁,扒开树下的落叶,小心翼翼地从树下拿出一个盒子,渐渐打开来,里面装的正是那本书。
当翻开这本书后,在书的正面便能轻易察觉,赫然有着两个大字‘秋家’。此时,秋铭摇了摇头,对于从没入过学堂的他来说,更多的有些无奈。好在一年里,每每无趣时便自我修习,如今对大部分字认识起来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秋家,此时就剩我一个,当年先祖或许风光无限,此时也早已无人记得了。’’秋铭不禁自嘲半晌,喃喃道。
但秋铭却耐着性子,将书籍细细翻阅一遍后,发现果然只是一些简单的强身健体之术,也没能有何奇特。
可根据书籍的记载,秋铭对先祖倒是有了很大的疑惑。
‘‘秋家历代始于良国和西昌国搭界之处的一座名叫鹤红山边上的小村庄里,村庄不大,始初只有百来十人,而秋家先祖自然也是其中一个。而鹤红山居民民风淳朴,互相帮助,再加上依山傍水的地势,倒也过得怡然自乐。如此一代一代繁衍下去,人口便开始暴涨了。几百年下来,不论迁徙而来还是繁衍而生的,已有万人之众。而鹤红山位于两国敏感地带,两国无争即好,一旦硝烟战起,鹤红山必将遭铁蹄践踏。而说来也怪,在鹤红山发生一次巨变后,两国一下子便沉寂了下来。’’之前,秋铭看到此处,心中有些奇怪,便继续往后翻动起来。
‘‘在一千多年前,先祖上山砍柴,晨曦而出,日落仍未归回。此后更是一连几天音信全无。而就在先祖消失了一个月后,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鹤鸣。紧接红烟笼罩,仿佛整个山林都处在火海岩浆之下,四处变得酷热无比。几天后村庄便发生瘟疫,就像受了诅咒一般,凡是村中年满三十岁或未满十岁的皆疾病缠身,并且三日后相继身亡,而这般过后,红色烟雾散去,村庄恢复正常。而祖母宁氏当年十八岁下嫁给先祖,儿子刚尚满十岁,故躲过了一劫。但随着村中人数的锐减,老的老,小的小,终日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然而一年后红雾又大起,死的人也与昨年毫无区别,皆无故。祖母终于按奈不住了,带着儿子离开了历代生活的鹤红山。渐渐的,这座山峰才被人们称作鹤红山。话说回来,祖母宁氏带着儿子,几经周转,来到了漠城,并在漠城扎根到如今。而秋家,自从四百年前,曾出过一次举人外,前后便一直世代耕田劳作,由于勤俭,生活一直不上不下,到秋铭这代,父亲早逝,母亲常年瘫痪在床,家中更恨死一贫如洗。’’秋铭看完后又回想了一遍如今处境,不觉间深吸口气,目光深邃地望向了远方。
他也听说过一些传闻,相传,鹤红山里时常会有不明霞光闪耀,曾有目击者更是声称霞光如鬼火闪烁不定,偶尔还会有刺耳的尖叫声从林中传出。但也有不信邪的大胆之人就曾进入山中想一探究竟,从此再没出来过。但是不论只是传闻,还是鹤红山地势敏感,两国都不约而同的对鹤红山才去了置之不理的手段。而后来鹤红山成了两国有名的禁地,却成了不争的事实。相反,也因其存在,减少了两国的兵戎之争,相安了千年。’’
‘‘鹤红山’’半晌后,秋铭双眼眯了眯,显然他对事情知道了个大概。
‘‘鹤红山虽被外界传说乃受诅咒之地,但乃我先祖发源之地,如今我漂泊无依,也只好回到那个小村庄里。‘‘此时,秋铭喃喃道。
‘‘先祖为何砍材便不再归还,当年鹤红山到底受了什么诅咒。’’秋铭眉头紧锁,很是不解····
翌日,秋铭下山用一年来拾到的野兽皮毛换了些盘缠,便风雨无阻地往鹤红山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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