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祸世鬼医
“孔齐大人！”
戚殃和孔齐一起转头，打眼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无脸鬼差小跑步前进。
待那鬼差跑到近处，一把就拉了戚殃和孔齐，躲在大石头后面，左右张望了老半天，方才想起自己除了拉住了孔齐大人，貌似还拉住了一个陌生人，闻闻这气息，还真的是个人，活的！
无脸鬼差当即全身的汗毛都炸了，小心翼翼询问孔齐关于戚殃的身份，孔齐只说了一句“不关你的事，放心，自己人”。
让戚殃惊讶的是无脸鬼差的智商，居然如此容易便被忽悠了，竟转而开始毫无顾忌说起正事来。
只听那无脸鬼差压低声音激动道：“孔齐大人！您快告诉梦王！我等现世鬼怪之间出了叛徒，其中定有鬼界卧底！每一次三王议事，事无巨细，全会通过特殊渠道传到鬼界。鬼界对我王行踪与计划，掌握得比王的妈都清楚。此番百鬼盛会大乱，其中也有鬼差一份阴谋，目的便是刺激天师一族，好让天师和鬼怪两败俱伤，再让鬼界渔翁得利。”
无脸鬼差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戚殃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后来的面皮抽搐。
他算是搞懂了，原来眼前这个“鬼差”是现世三大鬼王手下的卧底，前来鬼界探听情报。搞不好这位卧底的属性便是个无脸鬼，否则也没那么容易卧底鬼界。
孔齐则是听得十分认真，还不时点点头，等对方噼里啪啦讲完了，他才虚心请问，道：“你且说说这一次鬼界官方阴谋的导火索是什么？”
那无脸鬼闻言，立刻精神抖擞，略得意地分析，道：“以小鬼之见，这导火索嘛，便是鬼界新上任的鬼皇！新皇登基，想要立威是肯定的。奈何现世还蹲着三个蹿界前辈，让三个逃犯界的祖宗蹲在现世占山为王，鬼皇的自尊肯定不会干的！所以这位鬼皇便想借着三百年一度的百鬼盛会一举斩除盘亘现世多年的三大鬼王，顺便将蹿界的一众小虾小鱼一并收拾咯。”
“呵呵。”孔齐轻笑，眼里充满赞叹。
“你小子分析得不错，看来对鬼皇那是相当的了解了。哦，对了，你现在于鬼界谋了个什么差事？”
无脸鬼胸脯挺高，骄傲地答了一句：“于三百年前开始，担任现任鬼皇的猫宠铲屎官！”
戚殃：“……”
原来现在铲屎官这么流行么？
那边厢，孔齐大力拍着无脸鬼的肩膀，连胜称赞：“你小子还混得不错嘛。那成，回头我便上请梦王给你奖励。哦对了，你这头发翘起来一角，我帮你理理。”
“哎呀，这怎么好意呢？孔齐大人您不要太客气了……唔！”
无脸鬼的娇笑推拒尚且进行到一半，突然化成闷哼呻|吟。
戚殃侧头一看，孔齐一手捂着无脸鬼嘴巴的位置，一手插进了无脸鬼的后脑勺。
“啊嘞！不好意思，杀错鬼了。”
嘴里这样说着，孔齐脸上却是笑眯眯毫无愧疚的表情，噗通一声就将无脸鬼给甩倒在地。
接着这小子便摸出张类似天师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刚一贴到无脸鬼的身上，对方便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不见。紧跟着，孔齐又抬手画出道黑色纸鹤，挥挥手，便让那纸鹤遥遥飞走了。
毁尸灭迹符纸上的鬼界阴煞气息，鬼差专用传信黑鬼鹤。
戚殃眯眼，心中对孔齐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测。
做完一系列，孔齐抬头，朝戚殃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直接道：“哈，让戚老师见笑了。如您所想，小的不才，并不是什么梦王的手下，虽然表面上看来的确是那样的没错。”
说了一通鬼都并不一定听得懂的绕弯子的话，孔齐抬起自己那犹带着无脸鬼脑浆一样白花花东西的右手，再戚殃面前挥了挥，笑得更加人畜无害，接着道：“小的实际上是鬼界官方卧底，忝列见习鬼差一职，于三百年前到了现世，投奔梦鬼手下，随时为铲除三大鬼王以及其势力附庸而努力。以后多多指教了。”
看着眼前那沾满白花花东西的右手，戚殃嘴角抽搐着差点一刀将之砍掉。心道：“这小子是个没定性的，兴许这会儿心里正想着如何杀人灭口。”
孔齐这时却像是个真正担心偶像身体的狂热粉一般，体贴地道：“啊！瞧我这记性！戚老师您手还伤着呢，上边甚至还附着力鬼的煞气，再不处理恐有后患。这样吧，我先带您去鬼界西边，找祸世鬼医！”
祸世鬼医？
戚殃挑眉，这名头他听过。
传闻这位祸世鬼医，不男不女，专为现世带来灾祸。历史上有名的瘟疫大多都是他一手捏就。只是与他祸世的本领相当的，便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号称能起死回生，生死人骨。
只是，他也听过一个传闻。祸世鬼医脾性不好，医德不佳，往往第一天将人救活，第二天那人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七窍流血全身溃烂七七二十一天活活痛死。
于是，戚殃问：“你确定不是想借刀杀人？”
孔齐闻言，满脸委屈，只道：“戚老师您怎么能这样想？如我这般单纯无害的，怎会想这些阴谋诡计？我可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
戚殃：“你刚刚才徒手插死了一个鬼。”
“咳咳！戚老师，您看这时辰也不早了，不若我们还是早些时候启程吧。鬼医每三个月会导鬼界西部鬼都义诊一次。恰好三天后便是。”
说着，孔齐便抬手招来一具白骨战马，蒙了面，上马，伸手。
看着面前那只已经处理干净的右手，戚殃眉头一皱，还是将左手搭了上去。
路上，孔齐叽叽喳喳道：“那祸世鬼医脾气再古怪，也是个好美色的。狗改不了吃屎，五百年了，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初恋女神。所以戚老师您放心，鬼医一定会为您治疗，绝不敢下后招。”
“敢问鬼医的初恋女神是谁？”
“我老妈。”
那你刚刚“狗改不了吃屎”是个什么比喻？
默默咽下内心这句吐槽，戚殃缓缓闭目，开始养神，他已做好打得鬼医老老实实为自己治疗的准备。
殊不知他这想法的孔齐，则是勤勤恳恳一路驾马狂奔。
亏得孔齐见习鬼差的身份，一路令牌所指，畅通无阻。
就算有过路鬼魂贪恋戚殃身上的现世阳气，无一不被孔齐一令牌敲下去，砸扁成魂干。
偶尔有鬼差路过，也仅是扫一眼孔齐与戚殃这一对奇怪的组合，旋即默契移开眼，装作从来没见。
两人一路无甚难题，不多时便赶在祸世鬼医义诊结束前来到了鬼界西部鬼都。
鬼界四大鬼都之一的西部鬼都，地貌是荒凉沙漠，背景凄凄，终日黑尘黄烟飘飘，居住的鬼界居民极少，却被商旅喜欢，各种奇珍异宝都在这里交易。
此时，两人一马刚迈进西部鬼都的狰狞石门，便被眼前的鬼山鬼海给狠狠冲击了一把。
面对你争我夺血肉横飞的杂乱都城，两人座下的骨马很快便被不要命扑上来的几个鬼魂分食殆尽。
戚殃皱眉，左手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暴起除鬼。
这些鬼魂与现世里的蹿界恶鬼不同，终究没有伤过人命，更得了鬼皇允许，暂时不投胎而世代居住在鬼界，是为鬼民，他便没那资格去斩杀他们。
当然，若是这些鬼民那一日杀了人，就算是越界，他也要将这些东西悉数斩杀。
好在这些鬼民虽然叽叽喳喳推攘不断，却没有哪一个没眼色上前继续得罪的。
孔齐也并不在意自己随手召唤的骨马碎成了渣渣。
朝鬼民问明了方向，两人便徒步往祸世鬼医义诊的地方去了。
两人到的时候，只见鬼头攒动，明明个个脸上焦急，却没有一个敢随意发出噪杂声音的，更甚至这些鬼魂无不眼神复杂，望向高处那个白衣俊鬼的神情既充满期待又充满恐惧。
在白衣俊鬼的面前，正在接受治疗的几个鬼魂，也是一脸大义赴死的表情。
看到这里，戚殃有些想要掉头就走的意动。
孔齐却是早就捉住了戚殃完好的左手腕，就站在原地高喊了一声。
“鬼医大人，这位是现世的守门人戚先生，也是我娘认下的义子，前几日不小心被力鬼所伤，您看，您能治吗？”
突然就和孔齐成了义兄弟的戚殃：“……”
幽幽转头，瞥过来的鬼医：“你确定这人是你娘的义子，不是她养的小白脸？”
孔齐拉了拉自己蒙面的黑布，呵呵笑了声，只道：“我娘说，再过十数日便是人间八月十五，花好月圆之时，她也许久未曾见过你了，甚是想念。彼时如若大人有空，还请莅临。”
孔齐他妈到底有没有这个邀请，戚殃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祸世鬼医果然诚如孔齐所说，对待初恋女神恋恋不忘，一听那话，屁颠颠就从高处飘了下来，抓起他的手便开始摇头晃脑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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