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不好的夜…
当墨依雯提出再做一会后，编辑部上下完全凌乱掉了。出刊的话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在这种非死限且手下作者全部交稿的情况下加班？反正这一票人不信墨依雯能干出这事来。这人虽然谈不上懒惰，可也绝对没勤快到这份上。
这妹子不是失踪一天然后被人替换了吧？不少人都这么想。张绍祯无奈的摇摇头，给她定了一份盒饭，回自己办公室玩电脑去了。没办法，总不能把这丫头自己一人留这吧？
然后，墨依雯百无聊赖的逛剁手网时还要时不时往副主编办公室瞄一眼。她靠在这里并不是想加班，也不是为了工作。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某个混吃等死的家伙，或者……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打个呵欠的功夫，这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时候卡的也真是没谁了。墨依雯含着泪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愣了一小下。
那个来电话的人是“妈妈”。
咔，滑动解锁电话接通，她先不说话，不排除父亲用母亲的手机发给自己，叫错了虽然算不上尴尬，可也蛮不爽的。就好像早年上学用老师的电话打给妈妈，骗个老师听听也不错……
“喂，雯雯，在哪了，现在忙么？”电话那头温柔的女声略显紧张。
“妈，我现在在单位，怎么了？”墨依雯试探的问了一句。突然想想，回老妈那蹭饭吃也不错是吧？其实回家真不错，吃吃饭，喝喝茶，看看八点档，反正自己住的也不远，还没有禤裔尘那个倒霉催的到处捣乱。
“哦，”墨妈犹豫了片刻，“你上个礼拜天去哪了？给你打电话怎么还关机了？去你那也没人，我和你爸都急死了……”
“没事，妈你姑娘都这么大了，我上个礼拜跟一帮朋友去爬山了，那山里没信号，我就把手机关了，别担心啊。”墨依雯一边安抚着自己老妈，一边安抚着自己受伤的心灵。这叫什么事啊，飞来横祸结束之后还要各种解释。
“那行，你还挺好就行。”墨妈一颗心也不再悬着，转而埋怨道，“你这死丫头，这么大了还让人不省心，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能提前和我俩说一声么？害得我们白担心！”
墨依雯陪着笑，和墨妈有一搭没一搭的拉家常，抽空还转了转各个卖家的店选了一条裙子。突然，母上大人那边扔来了一颗重磅炸弹，简直塞了二百斤放射性铀。
“雯雯，早点找到男朋友，另外一定要带回来让我们把把关。”墨妈突然带着说教语气来了这么一句。
“哦……”墨依雯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她也就是不懂了，自己这才二十五，好吧还有三个月就二十六了，有那么愁嫁么？而且这带个男朋友回去哪那么容易？自己要是真把禤裔尘带回去能保证自己完好无损的走出来？禤裔尘怎么样？半残最好，不过考虑到种族因素，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你是不知道啊，你那个赵阿姨的女儿，就是你毛毛姐，谈了个男朋友，有帅又有钱，就差领证了。他还问我，用不用给你也介绍一个。我一想，咱闺女能愁这个么？肯定是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们呐，是吧，雯雯！”
听着墨妈侃侃而谈，墨依雯心里默默吐槽，这别人家的孩子，也就不说什么了。男票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会有的吧？多金男神那么好找，为什么全世界不都是富婆？这要说追她的，张绍祯也算是半个男神，可惜了，就是不来电怎么办？这年头，十四亿中国人投缘的最不好找了。嫁人这种事是没法着急的，逼急眼了自己真嫁给禤裔尘有老两口哭的……当然，开玩笑的，就现在来看，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不傻的要她选择她也不要那吸血鬼！
……
更靠近天的楼顶，禤裔尘手插着风衣口袋站在边缘，鼻子嗅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像个失意的自杀者。借着天黑的掩护，不被路上的行人看到。否则又是一场围观与解救。
血族的生理构造比较诡异，硬要分类的话，他们是实体能量生物，以及活着的死尸。和僵尸完全死亡又莫名其妙动起来的身体不同，血族是可以主管控制自己的身体活性的。在血族漫长的一生中各项机能大多数时候处于静止，心脏不跳，血液不流，细胞不分裂，仅仅靠魔法能量带动身体存活。但某些时候，身体又会活过来，比如……吃饭的时候……
在空气中捕获一丝甜美的香气后，他一越而下。B型血的人类女性，真是和胃口的好“食物”。
……
终于下定决心回家的墨依雯却被堵在了自家门口开始疯狂的翻包。钥匙不见了，不知道是落在家里了还是落在单位了。不过无论忘在什么地方，自己都进不了门。一通疯狂的砸门之后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混吃等死的无赖不在的现实。简直从没这么希望这家伙现在在自己家里嗷……
电梯门突然在身后开启，从大理石的反光上墨依雯并没从里面看见任何生物，估计又是楼上的熊孩子摁电梯玩。
“找什么？怎么不进去？”清脆的男声传来，很突然，因为这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
“钥匙找不到了，你还跑出来了……真是的，要你还有点什么用？”少见的，墨依雯气急败坏的猛跺脚。可见，这遭心事装一起谁也架不住。
禤裔尘微笑，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防盗门。“白费我的理解了，原来是落在家里不是给我留的啊～”
然而，当禤裔尘和墨依雯错位时，她闻到一点不寻常的气味，再深吸气，某种令人作呕的腥味越来越清晰……一种醉人的红。
禤裔尘自然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笑笑。有些尴尬，他猜的到她闻到了什么，只是在等反应。血腥味太重了，一个成年女性人类，身体里百分之七十的血液外流，无可避免的散发出如这般的味道。只是他闻不到了，就像长年吸烟的人闻不到烟味一样，更何况，血族不需要呼吸。
“去干什么了？”墨依雯眼神一冽，冷声质问道。
“吃了点东西。”出人意料的，禤裔尘无比淡定的回应着。而这，让人不寒而栗。
“你杀人了？”
“嗯……”
简单的对话，就如同询问是否吃过早餐。可问答人的语气完全不同，一个冷若坚冰，一个轻松自在。
之后的数十秒，是死亡一样的寂静。墨依雯低着头咬着下唇，禤裔尘站在原地，安心的听候发落。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如暗夜般的双瞳。后者的淡定是她无法想象的，仿佛仅仅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虫子的孩童，没有丝毫的内疚与不安。但那死者不是一只卑微的虫子，是人。今天晚上，就会有人惊慌，明天就会有人痛苦……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禤裔尘脸上，他因为提前撤掉了所有的防御，红色的五指印快速的涌现。
“你是第一个打我耳光的人，很好，”禤裔尘这时还在微笑，他早就料想到这一幕了，“我杀人了，你很介意？”
“那是生命！你有什么权利去剥夺？你只是吸血鬼并不是神！”墨依雯眼泪莫名的涌上来。她突然有一种负罪感，如果不是她把禤裔尘带到人间，那个死者现在一定还好好的。
“只是吸血鬼吗？”禤裔尘的面目突然变的狰狞，“吸血鬼是吗？只因为我是血族？人类并没有立场去鄙视血族吧？你们的成长难道不是伴随着杀戮？只因为我杀的是人类对么？”
“不……我并没有立场去鄙视血族，这是每个种族的生活，”墨依雯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她不明白对面这个永远没正型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了，但她必须说完，说她必须要说的话，“可是，请不要为了你所谓的留在我身边而杀人。你有你的爱，可是被你杀死的人也有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那样莫不如先杀死我，这样你就能体会一下别人的心情，而且我也承受不起这份罪恶。”
“呵……很好啊……对生命的理解是吗？”禤裔尘瞳中的火焰变的暗淡，脸上的笑容变的绝望，“想不到啊，有朝一日我会被你这么教育。这样吧，如果你希望，欠她的，我一并还上好么？我说过，我的生命属于你，我并没有说谎……”
墨依雯有点反应不过来，濒临崩溃的她接受不了这些信息，但预感让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笨蛋……我真的很爱你……”最后一刻，禤裔尘抬起头，似水的黑瞳望向墨依雯，好似永别。
没等对方做出反应，禤裔尘左手腕上的血管全部炸裂开来。像一条年久失修的下水管道，肆无忌惮的喷涌着鲜血。但肉体不是一栋楼，不能修修了事。即使是血族，要为这样承担代价亦是死亡。
系自杀，用自己体内的血割断自己的动脉，并无限加大自己的血压，只有血族能做到的方式。
他还回了鲜血，只是遗漏了生命，所以用自己的来弥补。
眼前的世界变的昏暗，渐渐仅剩星星点点，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被溅了半身血的墨依雯惊慌失措的靠近。
也好，这样就随了她的心意，也希望她能真的忘记。
连回忆一生的时间都没有了，脑海里，仅剩一句说不出来的话，
“欠了你这么久，终于还上了……”
(⊙o⊙)(⊙o⊙)(⊙o⊙)(⊙o⊙)(⊙o⊙)(⊙o⊙)(⊙o⊙)(⊙o⊙)
我好像忘了点什么？嗷，对了，主角暂时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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