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尊严

　　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不过天气还是很适合的，道路两旁的树木花草依旧是郁郁葱葱，气温也令人感到很舒适。

　　鲁鲁修穿着一件白色休闲风衣外套，没有系扣，就这么淡定地边走边欣赏周边的景色。华莲也是一件米黄色休闲风衣，搭配上牛仔裤和棕色小皮靴，两人走在一起倒真是蛮般配的，可惜当事人都没往那方面想……

　　鲁鲁修注意到华莲有些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随即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顾虑。”

　　“……”华莲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鲁鲁修……对于日本人有什么看法吗？”

　　“你是想问我对于日本现状的看法吧？”鲁鲁修轻皱了下眉头，“虽然说是被占领，但是现在的11区和旧日本相比，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都强大得多，全拜成为殖民地所赐。公民权也可以获得，只要到市政部门办个手续就能获得名誉布里塔尼亚人的身份，只不过待遇还是无法同布里塔尼亚人相比。这个的主要原因一方面固然是种族冲突，白种人和黄种人的矛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克洛维斯总督划分军事管理区的做法导致对于肃清抵抗组织十分不利，要不然的话这种‘布里塔尼亚人租界－原住民集住区’的人种隔离状态也不会持续七年之久。而正因为抵抗组织的长期存在，导致布里塔尼亚人对于日本人的印象极坏，也算是以偏概全的一种表现，而这也是11区迟迟不能纳入布里塔尼亚体系的原因。”

　　“那么，知道了这些的鲁鲁修不打算做些什么吗？”华莲的声音有点颤抖，虽然很轻微，但鲁鲁修还是听出来了。

　　“我能做什么呢？”鲁鲁修反问道，“我只是个学生，帝国的政治可轮不到我说话。就算我想做点事情想改变现状，也没那个能力。”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管是人的想法也好，抑或是社会总体舆论，还是法律，都是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我如果想要改变这个现状，要么进入政坛成为内阁大臣或者是议会议员，这需要时间，也许等我做到那一步，这个日本早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布里塔尼亚的一部分。要么我就拉起一支军队公开反叛，而最终结果我很可能会被冠上叛国者的罪名，连审判都没有就被枪毙了！”“但我确实选了后一条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此乃鲁鲁修心中对于刚才说的话的追加……

　　“……”华莲沉默半晌，黯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确实改变不了什么。”

　　“至于对日本人的看法嘛……按我的理解，和族人骨子当中就有一种自卑感，所以他们会给自己披上一层和善且彬彬有礼的外衣，虚心向他人学习，当他们认为自己具备足够强大的实力的时候，会变得狂妄自大，但他们被彻底打败的时候，又会变得歇斯底里乃至完全丧尸理智，最终也甘愿作为失败者接受胜利者的摆布。”鲁鲁修有些冷漠地说道，随即语气一变，“但我不太讨厌他们，因为目前来说他们没做出什么令我反感的事情。至于你……”鲁鲁修扫了眼华莲的脸，“我可不认为混血儿有什么不好，正相反……混血儿的外貌更加漂亮，而且一般来说也比其他同龄人更聪明一些，通常也具备一些特殊的天赋……”

　　随着鲁鲁修的话语，华莲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变得好了起来。至少不像是刚才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状态了。

　　“总之，事实就是这样。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改变不了什么的。”鲁鲁修说道，“也许我们应该庆幸，我们是布里塔尼亚人，只要不多管闲事就不会有谁来欺负我们，而不是像他那样。”鲁鲁修的手指指向正在被几名混混痛殴的街边卖快餐的小贩。

　　“喂！”华莲想要冲上去制止，却被鲁鲁修一把拉住，“就算今天我们救了他，第二天也许还会有别的人来打他。这就是他的生活，战败者的生活。我们改变不了。”

　　华莲恨恨地使劲挣脱鲁鲁修的手，也不顾及自己的豪门大小姐身份，有个打得正起劲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华莲抓住手腕一记过肩摔摔了个七荤八素。其他人这时也反应过来，有两个甚至抽出了折叠刀。

　　“Sorry~”鲁鲁修有些戏谑的话语从两人身后传出来，没等他们转身，鲁鲁修两手分别抓住他们的手腕，再一拧，两人的刀便双双脱手，鲁鲁修将他们两人狠狠地摁倒在地，让他们的头与地面亲密接触——最终结果就是两人同时晕了过去。

　　“虽然以她的能耐，你们也根本捅不着她，不过我好像还是阻止你们比较好……”鲁鲁修悠哉悠哉地自说自话。

　　这边华莲也打完人了，她心满意足地活动活动手腕，算是将心里的郁闷发泄了出来。

　　“真是不够看……”华莲看着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的混混，扬了扬眉毛，随即她伸出手，将被殴打的小贩拉了起来。

　　“啊，真是谢谢你们……二位要吃热狗吗？”那小贩努力挤出几分笑容，可惜反而更衬托出他的尴尬处境。

　　鲁鲁修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而又掺杂无奈的笑容。‘日本良民的自尊心已经所剩无几了啊……’

　　华莲也是愣在原地，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有些怅然若失，随口说了句：“不用了，谢谢。”便转身离去。

　　“看到了吗？他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完全没有尊严。其他的都好说，但人的尊严可不是你我所能给予的，面对现实吧。别的我无法保证，但至少我们还可以享用一顿不错的晚餐。”鲁鲁修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诉说着，而华莲也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默默前行。

　　夕阳的余晖下，两人的身影被拖得很长，更显得秋天的寂寥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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