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金色妄言
太空中的对轰还在继续。
停止了前进，开始了全部火力用于攻击。
依靠着自身体积和火力上的优势，黄金之城巴比伦将众神殿打得节节败退，不过巴比伦中仅有的三个生物心里其实都很清楚，这只是表象。
众神殿几乎是无法摧毁的。
并不是说众神殿多么坚固，无法被破坏这样，而是因为在天使们所掌握的技术作为后盾，以湮灭天使作为能量源的情况下只要不是一击将其彻底湮灭的话，无论受到多么沉重的伤害众神殿都是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的。
巴比伦却不行。
毕竟是人类的造物，毕竟是从星球上升起的要塞而已，和那种完全的能量化构筑起来的战争兵器上终究存在着差距。就算可以依靠自动修复功能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可是缺乏材料只有着能量也什么都做不到。
何况，五千年的时间虽然看上去对这座城市毫无影响，但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三成的武器已经损坏了，彻底损坏。”
看着系统反馈的数据，恩奇都捋着绿色的长发，脸上不免露出了些许的焦躁。
时间对于人类而言还是太过强大了。
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是真的等到五千年之后除了最中央的通天塔之外，整个巴比伦的武器设施基本上都出现了轻重不一的损耗。
而现在这些比预计要早彻底破损的武器，正是关键部位出现损耗的武器。
“如果以现在的攻击强度继续作战的话，最多一个小时之后除通天塔之外所有的武器都会进入报废状态，虽然用所有武器的残骸拼凑抢修一下的话能够修复一部分，但是那样是无法支撑战斗的。”
这就是中央系统全面评估之后的结果。
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
“看来一开始和对方持续对攻作为牵制的计划不能用了，陛下。”
“哼！那种计划本来就毫无价值。”
黄金的王座上，吉尔美伽什畅快的大笑着。
大笑使得金杯中的红色美酒都不断洒了出来。
他对于那个所谓的为求稳妥的以火力对攻拖住至高天的运算能力，等待湮灭天使从内部瓦解的计划本就是嗤之以鼻的。
计划是太乙真人提出的，本就是为了太乙真人的计划服务的，虽然本能的感觉到有问题但是因为太乙真人计划中表示能够保证国王的完全，因此恩奇都愿意支持这个计划，身为国王的吉尔美伽什则是因为考虑到恩奇都的意愿而勉强答应了。
现在，既然证明了继续依照那个计划业已不可能了，那么就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来了。
金杯高举。
红色的酒液飞溅间，他的笑容仿若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巴比伦，全速前进，撞上去给我撞上去！”
“是的国王陛下。”
拥有着最高权限的吉尔美伽什的命令下达，径自取代了恩奇都之前下达的进一步进行深度检查并将已破损无法修复的武器拆除之后进行组装的命令，缩减了武器能量输出并保证部分维护机械的正常运作之后，剩余的能源都开始流入推进装置的回路当中，巴比伦城底端的推进装置开始运转。
伴着剧烈的震动，黄金的王城猪突猛进。
之前是依靠插满城市的武器以轰击摧毁那些试图缠上来的荆棘，可是当王城运动起来之后，只是淡出的碰撞就轻易地将那些东西碾成碎屑。
前进，前进。
张开的金色壁障挡住了众神殿发动的炮击。
顶着对面的攻击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气势恶狠狠地冲了上去。
完全不担心被剧中。
完全不在意被击中。
说实话，这种直径三千公里的巨大事物，就算大部分区域被破坏崩解，剩下的也还是一个大家伙，更何况崩解的那部分会变成另外的武器。
中央控制室里，吉尔美伽什往恩奇都的金杯里倒满了美酒。
不过两人脸上的神色并不相同。
吉尔美伽什单纯的畅快的笑着，恩奇都却有些愁眉不展。
“我是王。”
目视着杯中鲜红的酒液，吉尔美伽什似在自语。
“王是地位，是身份，是力量，是权势，是存在的方式。”
“是啊，这就是吉尔你的存在方式。”
恩奇都摇了摇头。
狂妄。
贪婪。
凶暴。
这些都是吉尔美伽什人格上的部分。
对于一个人而言绝对不能称之为好，可是加诸于一名王身上的时候却是如此相得益彰。
正是因为狂妄，人类才能不被星球和神灵所束缚。
正是因为对于现在永不满足的贪婪，人类才能无止境的进步。
正是因为对于任何胆敢阻碍自己之物都全部摧毁的凶暴，人类才能走进这无尽的星河。
虽然被人诟病。
虽然会被咒骂为暴君。
虽然从来和贤明扯不上什么关系。
不过作为一名王，他的所为所谓并不能称之为错。
但是这些不是全部。
不是身为王的他的全部。
身为一名王，以及身为一个人，吉尔美伽什最核心的部分，其实是骄傲。
他是如此的骄傲。
比愿意比不上前人。
不愿意向神跪拜。
不愿意向时间屈服。
不愿意看着自己的王国毁灭。
“如果我的王国要毁灭的话，那么一定是毁灭在我的手里！”
五千年前，悍然启动王城升上太空时他说过这样的话。
能够毁掉他的王国的，只有也只能是他自己。
不过因为太乙真人的介入，他的王国最后并没有毁灭，而是以另一种形式留存到了现在。
而五千年后的现在，王城的运行在于预定偏离的情况下他察觉到了问题，虽然狂妄但是脑子很好的吉尔美伽什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定是那个东方的仙人动了某些手脚——毕竟他沉睡的时间太久想要动手脚有很多的余裕——至于目的，不外乎让巴比伦尽可能的拖延敌人之后被击落，左后落入他的手中。
那样的话吉尔美伽什大约能活下来。
可是不行。
他不接受。
和那样窝囊的失败比起来，死亡并不可怕，而且拼死一搏未必真的就会死亡。
“恩奇都，你愿意陪余一起去死吗？”
“那是我的荣幸，我王。”
“余的骑士长，你呢？”
“上一次是为了人类，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为了自己去死吧！”
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通天塔底部的骑士亚多－爱登的声音通过联络器传达到了控制室里，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单纯的聊天，不过那其中的坚决却清晰地传达到了这里。
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也算不得什么。
他的根源是守护，是即便牺牲也要捍卫的守护，五千年前他牺牲了自己的所能够牺牲的一切，挥出了几近无敌的一剑，将天空撕裂，将大地撕裂，将触碰的一切全部撕裂。数以十万计的恶魔被一剑斩杀，就连恶魔中的王者也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当然作为代价是会动了那巨大武器的亚多－爱登当场身亡。
而这一次，他想要挥剑，是为了自己。
这一战无论胜负，人类都已经不需要他去守护了，因此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为了自己而死。
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了却心愿。
同一时间吉尔美伽什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后摔在了地上。
“余是王，余的所作所想只受自己支配，无论生死都只能由余自己决定！”
他要去直面那可怕的敌人。
虽然躲起来可以活下来，虽然冲上去多半也只能对对方造成一些不痛不痒的损伤，不过那些本质是无关紧要的部分，总之他是吉尔美伽什，巴比伦的王，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情都绝对不可能反悔。
这是身为王的骄傲。
这是身为人的骄傲。
“控制器，将外部遮蔽打开。”
“是的，陛下。”
机关转动。
将控制室保护起来的外部装甲想着四周落下，通天塔顶端的后侧露出了这个被隐藏起的空间。吉尔美伽什大步走回了王座，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轻抬起一个水晶雕刻的酒杯落在他的手中。
跟在吉尔美伽什身后走上阶梯，侍立于王座一侧的恩奇都结果同一时刻落下的装着淡青色美酒的水晶酒壶将其中的美酒倒入国王的杯中，而后他又将面前漂浮的两只水晶杯倒满。吉尔美伽什支着下巴的左手伸出拇指和中指弹了一个响指，漂浮的两个水晶杯中的一个消失在了空气中，那个消失的杯子落在了亚多－爱登手中。
恩奇都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酒壶，转而端起了剩下的酒杯，与自己国王碰杯。
“或许这是最后一杯酒。”
“哼，无论最初还是最后，余所有的都是世上最好的美酒！”
既不是宣告。
也不是自夸。
只是陈述者单纯的事实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机关还在转动。
这个原本撤去了遮蔽之后显得比塔顶其他部分要低了一些的空间开始缓缓上升。
脚下的地板渐渐与周围平齐，不过再辞职就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上升，当王座的高度超过了塔顶一百米之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样的高度，可以让坐在王座的国王陛下的视线不会被任何事物遮挡。
他俯瞰着自己的城市。
他扫视着自己的敌人。
他对着侍立在身侧的恩奇都举杯。
他放下酒杯之后，握着金色的长剑指向敌人。
“这与生死无关，这与强弱无关，余要做的只不过是让人类即便能够存续也是因为余力量的保佑！”
就算会因此而死。
这也是他骄傲的一部分。
巴比伦前进的速度越发的快了。
这种巨大的物质以超高的速度冲刺着，无论是能量还是物质在其所具有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
就这样，这座金色的城邦以一副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向了近距离已经不足一百公里的众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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