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茫然而立
世界并不平等。
这一条不管放在那里都是适用的，战斗领域自然也一样。
在常人的世界里，一对一是标准的战斗，一对十夸张的战斗，一对一百是难以想象的战斗，而一对一千这种极端不合理的数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战斗，可是对于更高等的存在而言这些其实并不是问题。
当力量不断攀升，单纯的数量在很多时候根本无法推动质量的变化，就好比再多的陨星撞击都无法让一颗恒星发生变动一样。
当双方的等级相差太大之后，数量已然无法改变战斗的走向了。
因此，在高等文明之间的战斗中，以一当万完全不叫问题，乃至一挑百万战而胜之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五万的阿萨托斯眷属，对于雷米尔而言，完全不能称之为威胁。
至于为什么还没有开始交战就会有这样的想法，那全然出于直觉。
不过他的直觉得到了奈亚子的肯定。
“别说五万，就算五十万也完全不够看的，可是那些并不是战斗成员所以没问题。”
奈亚子是这么说的。
而仿佛为了证明奈亚子的发言，同一时刻那些不定型的乐手的中央，出现了一团不定型的混乱团块。
那是颜色无法言述，形态也莫可名状，如果注视会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冲撞，理智和思维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感觉。
绝非错觉，而是事实。
而对方身上唯一能够看清的，是在团块中央的一只眼睛。
那正是拜天使所赐，混乱之中生长出的唯一的秩序。
而现下，那只眼睛死死地瞪着从天空中落下的雷米尔，并在这个过程中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混乱让整个空间开始崩塌碎裂。
“我们还是先逃吧。”
眼看就要受到空间崩塌的波及，布兰德如此提议。
“合理的应对。”
点头应是。
高大的羊头恶魔抬起手扶住布兰德以免他从自己肩上掉下来，继而转身就快速脱离。
而深厚的奈亚子也在挥手丢出一个精灵球之后，跳上了精灵球里飞出来的长着马脑袋的飞龙朝着和自己父亲相反的方向开始移动，
或者说逃跑更合适一点。
世间强者有很多种。
其中有些很厉害的家伙，他们不仅能将一份能量千百倍效率的发挥，还能把这些能量收束到最精确的范围只能以此减少能量的损耗也能够更好的发挥出攻击的威力。
不过这样的家伙毕竟不多。
世间大多数的存在都只能尽可能的朝着这一点靠近而无法真正达到。
不过也有些家伙事完全不管什么能量收束和有效利用的。
这一类型要么就是能量储量惊人根本不需要担心损耗，要么就是没长脑子，战斗的时候单纯的依靠挥洒能量去对敌人进行倾轧，直到对方彻底被压垮。
很明显阿萨托斯就属于这一类型。
没长脑子，战斗的方式就是单纯的以能量和敌人对拼。
这样的方式其他的姑且不论，对于周边的影响却是最大的。
因为毫无顾忌的战斗方式和从没有想过要对能量进行收束，其结果就是只要靠近就绝对会被卷入对方的能量流之中。
轻则狼狈不堪。
总则存在湮灭。
所以就算是奈亚子也选择了逃离。
不然的话，因为卷入了自己父亲的战斗而被消灭，这样的结局不是太可笑了吗？
“我还以为公主殿下你会冲上去呢！”
歌娅的肩上，布兰德出言调侃，马头飞龙的背上，奈亚子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而他们的身后，不定性的混乱团块带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乐手们，在只需要倾听就能让智商剧烈受损的鼓乐声中高喊着“G！”扑向了那团缠绕着雷电的光芒。
【注：G即为guh的简称，是克苏鲁游戏里SAN值为零时的标准发音】
【注2：别问我SAN值是什么】
【向上】
杨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有些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之前的战斗中虽然很细心的控制着能量的扩散以免自己受到影响，可是在彻底反转了那对吸血鬼兄弟的力量将他们击杀的时候，那两个被打成半残废的家伙竟然自爆了。
对于这种恶俗的剧情发展杨晔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一般而言个体在被消灭的时候多少都会有着不甘，而这种不甘转化成同归于尽的念头也算得上是理所当然。
只是那对兄弟自爆的时间点选的有些太巧了。
那是杨晔手中的长刀刚刚落下，在她试图收束对方力量的时候那对兄弟一起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那种咆哮着的力量确实因为黑色的裂痕而未曾向着周边扩散，可是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不断地来回冲撞却让这爆炸的破坏力几何倍增长。
直接的结果是空间破碎。
而且速度之快杨晔再被卷入破碎的空间之前也只来得及挥动长刀为自己施加防护而没有能够脱出。
而后，当空间震荡终于平息的时候，杨晔却发现自己一时无法击破空间的屏障。
这很奇怪。
不过其实也不奇怪了。
空间震荡之所以平息是因为有巨大的外力介入，而这巨大的外力正是在现世疯狂生长着的钢铁荆棘。那些荆棘迅速的平息了与之相连的空间裂隙之中的震荡，顺便还扎根于空间之上将空间壁障的强度增强了好多倍。
正是因此，杨晔被困在空间裂隙里了。
需要说明的是，杨晔是普通人类。
至少在身体上是这样没错。
她需要进食，她需要饮水，她需要呼吸。
作为一名人类而言，这些行动是为了维持自身的机能必须进行的行为，如果中断除了挂掉绝无第二种可能。
而这其中，呼吸氧气是最急需的，不喝水不吃饭身体够强壮的话还能活个十天八天什么的，但是如果不呼吸的话分分钟就会死掉。
不巧的是，空间裂隙里没有空气。
这是杨晔发现自己打碎不了空间障壁之后十秒钟就迅速意识到的问题。
“这里没有空气。”
杨晔张了张嘴，不过因为没有空气她的声音并没有传播出去。
好在她对话的对象是变成了长刀的李悠然，武器种族在化作武器时是可以和武器的持有者使用心灵感应的。
“出不去了吗，学姐？”
“也不全然如此，只是时间有些紧。”
虽然情况很糟糕，不过杨晔并不焦急。
她抬起没有持刀的那只手，平举在身前，五指张开好像虚按在什么上面。
闭上眼睛。
“有什么把空间封住了。”
“但是没有能量波动啊。”
“物理手段吧。”
杨晔如此作答。
虽然她并不清楚要怎么样才能用物理手段做到对空间的封锁，不过事实如此，那么手段其实并不重要。
毕竟就结果而言，杨晔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在说什么，杨晔闭上眼睛去感知，李悠然不得不压住心中的焦躁静静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以普通人类来说，缺氧五分钟差不多已经没救了。不过杨晔的身体毕竟是经过强化的，虽然和凌梦飞那种完全不需要呼吸和进食的家伙比起来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可是要使用普通人的成都来比较的话她的体质却也非常强了。
不过强的有限。
所以如果八分钟内出不去的话，少女可以直接选择重生了。
杨晔清楚这一点。
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李悠然自然也知道。
“学姐？”
他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领便当之后杨晔会难过这种无关紧要的部分，而是担心如果错过了外面那场战斗之后杨晔的不开心。
少女摇了摇头。
“没问题的。我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什么？
李悠然想问，不过最终没有问出口。
应为杨晔的动作已经给了他答案。
双手握住长刀的刀柄，缓缓的将长刀举过头顶。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将肺部所有的空气全部吐出。
长刀落下。
嗤啦。
就像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啪哩。
就像剥离被砸碎的声音。
裂开了。
空间裂开了。
一道黑色的裂痕联通了裂隙和现世，黑色的裂痕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来时所处的空间。
迈出脚步。
首先要做的，是大口呼吸空气。
接着杨晔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荆棘？”
巨大的，比她还要巨大的荆棘紫田空落下，重重的扎入了地面。
紧接着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被迅速的吸收抽离。
在这个过程中荆棘不断地生长着。
抬起头来，天空中荆棘无限的蔓延。
“发生了，什么？”
有些呆滞的自语，却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
少女轻出了一口气，一手持刀一手拂过刀身，缓步走上了巨大的钢铁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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