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畏惧
之前好像说过,凌梦飞的根源是虚无。
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
能够吞噬一切的虚无。
所以,在凌梦飞的心中最适合自己的能量性质应该是传说中能够将一切吞噬并侵占的那种力量,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为自己体内的能量定性,而这在各种意义上都限制了凌梦飞的战斗能力。
可是,现在,他的体内因为这个月因开始了之前未曾想到的变化。
仿佛要彻底将尼禄吃掉一样,混合了断裂的魔剑碎片和能量流在尼禄正在渐渐化作虚无的身体内肆虐着,不断撕扯着对方由火属性魔力和将能量物质化的特殊规则力量构成的身躯将之变成最纯粹而原始的能量,之后裹挟着注入凌梦飞的体内。
这种混在在一起的能量在进入凌梦飞身体之后,因为他根源的作用开始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难言的,莫可名状的变化。
再加上凌梦飞饿了。
原本他的体内就有着那位无机天使的机体组织,那是一种不断吞噬并进行自我复制的组织,虽然因为被凌梦飞的根源所压制了其侵略性,但是在现在这种饥饿的状态下其吞噬能力却得到大幅提升。
因此,对于涌入体内的力量进一步的融合开始了。
身体好像被碾碎了。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内部开始被一点一点碾成碎片之后随意黏贴成型的感觉。
就好像灵魂都要碎裂。
就好像一切不再完整。
甚至产生了自己的跟原本就是破碎本身这样的错觉。
——或许应该退出游戏呢。
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凌梦飞是个怪人。
甚至很大程度上他是不是人类都有待商榷。
这样的他并不讨厌痛苦,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感到享受。
当然不是为了享受痛苦而去寻找痛苦的M,他只是单纯的享受着自己存在本身。
因为幼年时的经历,对他而言他曾经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的他,什么都没有剩下什么都不曾拥有的他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产生了怀疑,正是因为有着那样的经历凌梦飞变成了现在这样对于自己的存在抱着极端的认同,无论好坏只要是在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无论什么——他都愿意接纳。
因此,他只是一边笑着看着眼前的固有结界渐渐崩塌,一边感受着那仿佛没有极限也没有终结的痛苦。
【外界】
小玉慵懒的倚着一块钢筋混凝土站着,不过她身后摇曳的九条邪气尾巴却说明她正处于戒备当中。
而她戒备的是眼前盲眼英灵手中的某件东西。
红色的枪尖,没有强身的古式罗马长枪的枪尖。
“奴未曾相见,于此地竟能再见此物,虽已如奴一般残缺不全。”
“这么说,这位小姑娘想来也不如看上去这么年轻吧?”
盲眼的英灵一手紧握着红色的枪尖,一边试探性的释放出自己的魔力去试探身前将现实分割的固有结界。
对于他的举动小玉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盯着那红色的枪尖抿着嘴唇。
真的没想到啊,竟然看到了这个东西。
弑神之枪,王权之枪,本已经在那次天地大战当中被东方天界下黑手而断裂成三个部分的朗其努斯枪中象征着杀戮的部分。
因为是杀死过耶稣基督的东西,所以在其本身所象征的战争的工具这一概念之上又多了弑神这一概念,又因为沾染神血而拥有了对于信徒的绝对命令的权能和对异教徒绝对灭绝的权能,所以这个东西的力量从最初的单纯的工具变成了“杀戮”和“王权”概念的象征。
完整状态的朗其努斯枪甚至可以通过常人的手杀掉神灵,这也是为什么东方天界的那群家伙会趁着第二次天地大战的时候混入战争双方当中下黑手毁掉这个东西。
被破坏的朗其努斯枪三个部分分别代表了三个部分的能力,而枪尖正是代表了“杀戮”这一概念中的“死”这一部分。
至于另外两个部分则拥有着“杀戮”中“破坏”的部分和“王权”的“统治”部分。
“如此,汝即为朗其努斯?”
“确实如此。”
盲眼的从者朗其努斯并未有所隐瞒,很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手持朗其努斯枪的盲眼者除了这个亲手杀死身子的男子还能有谁呢?
“为何汝却紧闭双眼?”
在传说中,沐浴了神血的盲眼者本应变得双目清明才对,可是这个从这却一直紧闭着双眼因此小玉有些好奇,不过这好奇马上就被她自己驱散了。
“奴何必在意此事,汝要做何事均可,然则勿要用那东西指着奴便是。”
“抱歉,确实是我失礼了呢。”
亲身握着朗其努斯枪枪尖的英灵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理解其中蕴涵的力量——固然英灵之身的他无法完全发挥着分力量——所以才更能明白被这力量针对时的感受。
因此他收回了对小玉的戒备,将枪尖收入了腰间的武器囊中,对之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苏霖询问意见。
“现在,该做什么?”
“等吧,这固有结界的力量正在减弱,等它完全消失的瞬间对从里面出来的人发出最强的攻击就行了。”
“这样吗?”
“不然还能怎么样?”
“呵呵,你在害怕。”
“是啊,我在害怕。”
并未因为自己从者的言语而感到气愤,苏霖只是淡然的点头。
“虽然那个红色的家伙很强,比之前的你我加起来还要强,但是她一定战胜不了那家伙,所以我才越发的担心。这么说来,好在那边的那个有着九条尾巴的家伙并不打算干预此世,否则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再去担心其他的了。”
“呵,她虽然强大,却正因如此超出了这场游戏的界限,故而不能有任何多余动作的。”
朗其努斯的发言并没有让苏霖感到宽慰。
他本就不曾担心过小玉的问题,他所担心的只是战胜了尼禄的凌梦飞。
因为了解所以畏惧。
因为他明白凌梦飞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因此在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从那固有结界中出来的凌梦飞将不是他和自己的英灵所能战胜的敌人。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放弃吧?
如果连这么好的偷袭机会都没能把握住的话更不可能击败这个自己称为老师的怪物了,所以等待着。
积蓄着全身的力量,并且暗暗调动了从地狱出发时自己目前的顶头上司赠送的那颗种子以发动最爆裂的攻击。
他的身边,朗其努斯大约感觉到了苏霖的决绝也不再说话,只是将收起来的枪尖再次握在了手上,虽然并不如苏霖那样有着明确的聚集能量的姿态,但是一股凶厉的气息却笼罩了以他为中心的大片地域,紧接着这种气息开始想着朗其努斯手中的枪尖涌去,并在他手中凝聚成红色的有形之物以枪柄的形态连接在枪尖之上。
同一时刻,固有结界开始崩溃了。
如同根本不存在过一样消失了,空地还是空地,残垣断壁依旧是残垣断壁,剧场、唱诗班和一地战斗后的尸体全部都消失了,只有因为体内的痛苦而艰难站立着的凌梦飞还在那里。
不过没等他观察忽然转变的环境,苏霖和朗其努斯的攻击已近到了近前。
混合着紫黑色气息与雷电的念气击中了凌梦飞的胸口。
黯哑的枪尖带着由凶厉的红色气息所组成的枪柄朝着凌梦飞飞去,旋转着形成的巨大红色螺旋将凌梦飞贯穿。
就好像,凌梦飞将要被彻底杀死一样攻击准确的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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