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武斗开始
第二日。
落霞湾，清心殿。
南宫问天稳坐在大堂之上，听完列凡二人昨晚所见所述，此时正一副深思摸样。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列凡，虽说脸上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内心里却正仍为昨晚洞穴所见翻江倒海，他二人一早回来，便直奔大殿。
方才对南宫问天所说之言，自然是半真半假，只是简单提到了几句两人一起翻落山崖探险了一番罢了，无名洞穴之中所见所闻，直觉告诉他此刻还不可对人提及，这也是他和南宫月两人商量的结果，毕竟那里的情形，是福是祸暂时还不可预料。
“既然如此，也罢，再过两日便是十年一度的家族聚会，你们下去要好好准备，月儿，稍后你将此间事情好好告诉列凡，虽说这些年你不在族地之中，想必以你古灵的个性，早就熟悉的很。”南宫问天略一沉思，忽地说道。
“知道啦，爹爹，其他那些家族的人，昨天那么嚣张，过几天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南宫月挥了挥小拳头，兴奋地说道。
南宫问天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列凡，一时也不说话，身上的气势却越发凌厉起来。
列凡一见这情形，苦笑一声，立时便站了起来，迎着两道如剑芒一般的目光，没过多久身体便渐渐颤抖了起来，发髻之间，豆大的汗珠浮现而出。
“哼!”
只听南宫问天冷哼一声，便将目光收了回去。
列凡此刻却如蒙大赦，身体一时收不住力，猛地后退了两步。
“爹，爹，你又干嘛！”南宫月被此突发情况吓了一跳，淡绿色摆一扬，张开手臂便将列凡护在了身后，不满地大声说道。
对于女儿的话，南宫问天似是没听到一般，长袍一摆，坐在了身后的大椅之上，食指与中指交替着在一旁红褐色茶几上下轻点，阵阵沉闷声传出；两道实质般凌厉的眼神，再次望向了列凡，看他一言不发，怒意横生的摸样，摆明了是要让列凡给一个交代了。
而此时的列凡，再无心想昨日的古怪之事，苦笑一声，竟双腿一屈，就要跪下去。一旁的南宫月恨恨地瞪了不远的父亲一眼，伸出手来，眼看就要阻止列凡的动作。
列凡却伸手一挡，低声说道：“不要阻我，今日来这里，本就来赎我当年之罪的。”
南宫月听了这话，心里一怔，手上动作顿时慢了一拍，任由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厅里的气流似是粘稠，让人窒息。
不安的心一时便提了起来，南宫月是知道列凡心中之痛的，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无助地往坐在椅子上的南宫问天看去。
南宫问天眼神闪烁，几乎不可听闻地轻叹一声，转而又满是威严地说道：“列凡，你知道你错在了哪里？”
“对不起，南宫叔叔，我知道，当年是我没保护好雪儿……”
列凡心中苦意刚起，谁知话还只说到一半，南宫问天便霍地站了起来，怒声说道：“放屁，如果说你还在为当年之事苦苦自责，那么你也不配雪儿当年如此对你。”
听了南宫问天这话，列凡心中更是苦意大起，头低地更厉害了：“对不起，叔叔……”
“唉！列凡，你可知道，她们两姐妹，如今能留在我们身边的，就只有月儿一人，当年之事的原委和经过，我们大体是知道的，也不能全部追责于你，过去之事，多说无益，但是，这种失女之痛，我们再不想经历第二次，你可知道？”
两人话说到这里，一旁的南宫月眼睛一红，父亲话中之意，她哪还能不明白。
南宫问天说完这话，轻轻走下台来，几步便走到了门前，一只脚眼看就要跨过了门槛，但是又似有犹豫，顿了一顿，侧过头来缓缓说道：“昨日月儿之事，我不想再做过多追究，列凡，就当你体谅一个作父亲的苦心，以后少让我们提心吊胆吧。”
他又顿了一顿，忽然抬头低低叹息道：“不过话说回来，谁说雪儿就一定是不在了，她一直都在紫云，一直都未曾离开。”
列凡一听这话，心中立时泛起滔天巨浪，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地回过头来，看向南宫问天，却只见这个父亲，已是不见了踪影。心里一急，几乎是带着哭腔，起身奔到门口，眼见其身影刚好消失在房屋拐角之处，急声吼道：“南宫叔叔，求求你告诉我，雪儿她在哪里！”
屋外风声兮兮。
南宫问天的声音，带着几分孤寂，远远传了过来：“希望有时也是绝望，等这比武过后，再说吧…，现在说什么都是太早。”说罢，一道紫光瞬时从声音方位闪出，急速朝列凡方向飞来。
列凡接住一看，竟是一把带鞘的宝剑！
声音渐渐淡去，列凡生生怔在原地，早起的阳光斜进屋子，让人看不清此时他脸庞的模样，而此时的南宫月，却是两眼失神，同样怔立在堂中，俏脸上，正清泪两行。
又是两天过去，少数在外游历的紫云之人，陆续风尘渐回，而紫云山脉的天色似从未出现变化，雾气袅袅，宛如仙境重临。
不可见的，只有人心深处。
参赛之人摩拳擦掌，大都附绕着紧张之意，只道这次的武斗之争，有多异于往昔情形。
往日争雄，不过是争名，争利，今日，争的是什么，辈分低的弟子不明所以，只知道异于往年，至于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先人，又守口如瓶，只交代毋须全力赴，味道自是大不相同。
紫云一脉三十峰，处处风景各不同。
青云峰主练武，是紫云一脉修炼之所，可以说是其根基所在。今日第二十七峰青云，人声鼎沸，不知何时已在峰腰处开辟出了一个方圆不下一两百丈的演武场地，中低平有高台，而两侧台阶渐高地势，隐隐一个盆地模样；背靠的山体，大概成九十度倾天而上，灌树丛生；更奇异的是，其上不知何时栽种下的数以百计的古松，傲然而立，隐隐凸写成一个蜿蜒而上大大的“武”字！
一股无名气势铺面而来，像是有一股诱人战意，让人不由自拔。场中没有建筑，没有花草，只在靠近山体位置，平整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柔光；此时，在这高台之上，正站着一人，神情肃穆，正是南宫问天：
“今日大比，我代表紫云欢迎各位前来，切磋各脉武技，深感荣欣，武斗现在开始！鸿飞杳渺，正气长存！”说完也不停留，径自身法一变，速度奇快，几个闪烁间已回到了观众席之中。
他简短一番开场白，顿时引发在场之人齐声附和：
“鸿飞杳渺，正气长存！”
整个演武场近万人齐声吼出这句话来，混合一处，其声浪冲天而上，竟让天空雾气也分散开来，众人之力，竟有如斯夺人气势。
列凡心中一惊，他惊的倒不是这万众齐心之力，而是因为这话已他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准确地说应是第三次，不由地抬头又仔细看起山崖上那万树延绵所造就的“武”字，一时心境居然又平静了下来。
不禁恍然：若这是命运，可是弱者才会有命运！
列凡定住心神，把目光转向场内。
在观众席台阶中央，但见各门长者心态沉稳，此时正安静端坐凝神。或微笑与身边之人侃侃而谈，或已将目光都已集中在了场中，显然已多次经历如此阵仗，倒是那些年轻弟子，十之八九此时早已目光狂热，目不眨眼看着场中，深怕错失一点。
列凡因为身份特殊的缘故，此时身边人影稀疏，各门弟子多少有些抗拒，他内心苦笑一声，暗自明白，或许换了自己，也是如此吧。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距离各门长老的位置倒是极为接近的，落后于他们两个阶位左下方，南宫月此时陪父亲坐在一侧，正往列凡这边看过来，露出一副担忧之色。
列凡知道这妮子是在为自己担心，心里不由一暖，于是露出个笑脸，点了点头，接着往她旁边看去。因为辈分的缘故，那些长老们所处的位置是比其他人阶位高出部分的，且有背椅相衬。
于是众弟子便如众星拱月，一圈一圈遍布开来，看过去倒是气势非凡，而南宫月正坐立在最左方,一旁便是她母亲温紫茹，依次是紫云脉向华真人、不知为何一脸忧色的南宫问天、长白山赵无忧、天山依旧一身黑衣斗笠打扮的神秘男子，这几人前几日已然见过，最右边的一老妇人，喧闹之中正闭目养神，身边之人都是不敢直视。倒是她一旁黑衣斗笠之人泰然自若，就是不知道面罩之下脸色如何了。
只见她头顶金身宝象闭目端坐，赤金色的光晕隐隐闪现，竟看不清她的修行境界，一身修为几可问鼎，毕竟此前修为最高的便是南宫问天十二层！其他露面之人都在十层上下，所以不由地多看了一眼。而那天山年轻男子，竟也有灵境十层修为！
因他血脉被那鸿祖精血激发之后，对人的神识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在他眼中，现在这隐秘世家的修行境界，也不再蒙上神秘那层色彩，修行，修的便是这气运！
尽管每个人的气运各不相同，但举头三尺，皆有气运轨迹傍身，只是一般人所看不到罢了。
目前修行的极限灵境十二层，像他本身，如今已达到世家眼中的灵境七层，头顶上便隐隐约约漂浮着一个交替闪烁的七色椭圆状球体，其上更有七道金色光圈，微微闪烁，表示的便是他如今的境界。他自身也有些奇怪，感知力尽最大的范围观察过去，在场近万人之中，头顶有宝象之人不足百分之一，而像他这般头顶气运化身金球却是一个没有，几乎人人都是金身傍体，唯有一个列外，就是南宫月，竟然是气运化身宝塔，同样七彩环绕，其上六道金芒辉煌闪耀！难怪她在乾心道人口中，是所谓命中天女！
就在这时，那老妇人，似是感觉到什么，蓦然睁开眼转过头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列凡一惊，此人实力真是深不可测，万众在场，如此情况竟能察觉到自己。赶忙转过头来目视场中，心下骇然，还好周围人众交头接耳太多，一时未被发现。
他所不知道的是，那妇人心中更是惊讶得无以复加，毕竟当世之中，以她如今实力，已探索到了这世间修行极限，可惜造化弄人，再不得寸进。本在此地凝神静视，却突然发现人群之中居然有一股几乎不弱于她的精神力量定在自身进行窥探。若不她是一身气息已浑然一体，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要知道她成名已久，风月罗刹之名，修道者之中莫不闻之退避三舍，敢于正眼看她之人，当世更是没有几个。
况且如今世道苍凉，修者渺渺，修为小有所成的更是十指可数，以刚才的精神力来看至少也达到了十二层巅峰之境界，比之于她也相差不远。
这会是谁？
只是她忽然似有想到了什么，又轻轻一笑，本是苍老之人，在旁边人看来，更是恐怖了几分，就连她左侧身旁的黑衣男子，也是往左边挪了一挪。而她又哪里知晓，列凡精神识海的异常！
列凡沉思间，一名身着紫色锦纹长袍、长发披肩的老者已步入场中，伸手示意场中安静。却是那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谨长老，可惜当时他也只顺势一扫，印象不深，如今细眼一看，其面相不怒自威，竟也有灵境十一层的修为。
这谨长老将手放下，这才面无表情开口说道：“请第一轮修士准备！依照昨日抽签顺序，现在进行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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