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无奈之下

　　126.无奈之下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一亮，虽然有七八个孩子由于昨日的雨淋而发烧，但为了逃命，众人仍不得不冒雨出发。白猿似乎颇为依恋少女，有多少次辛幻在它的眼中看见了某种近乎神圣的光辉，然而少女仍旧难以接受对方的拳拳之心，充其量仅把它当作得力的仆人而已。在雨中行走了一段时间后，白猿突然发难，飞快地背起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辛幻的多情少女，在对方极度不甘的挣扎中，迅速地消失于茫茫的雨雾中，辛幻虽然想去阻拦，但一来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二来又占出其不意的先机，所以只好无奈地望着它渐渐消失远去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失落。由于昨天众人着实饱餐了一顿，将近中午的时候方才感到有点饥饿，但四周一片雾蒙蒙的，再加上头顶的雨水不时流过眼帘，确实给找食物带来了莫大的困难，虽然风势小了不少，但即使是扫过身躯的微风，也给人一股彻骨的寒意，打喷嚏声不时传出，可由于吸血鬼的存在，众人哪敢耽搁，怀着被累死总比被杀死强的坚定信念，飞快向远方进发着。草地上不时可以发现一截截被雨水冲得惨白的枯骨。突然，在路边只有两尺来高的灌木丛中伸出了一只白白的脚丫，拨开树丛，一个衣着廉价兽皮的中年人正仰天卧在那儿，不甘的双目直直地望着从天而降的雨线，显然他已死去多时了。没有悲哀，更没有恐惧，在这个动乱的年代，每天发生的最平常的事就是见到死人，相反地，见到一个身上还穿着衣服的死人，无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孩子们毫不犹豫地扒下了死者的衣服，检查是否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很幸运地，他们发现了几两银子以及一个装满玻璃珠的兽皮袋。观察了一下已然裸体的尸首，发现他的背部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显然是被人杀死的。挖了个坑，辛幻飞快把他就地掩埋，招呼正在好奇研究玻璃珠的孩子们，继续着逃亡之旅。

　　有的时候，雨水就是那潮湿而痛楚的心灵，在一片灰暗的天空下，于世间摇摇晃晃地穿行着，没有安慰，只有凄凉，没有归宿，仅有漂流，这是一段无奈而身不由己的旅程，一个凄美而湿湿的过程，一切都是那样的细腻而温柔，潮湿而令人怜惜。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在湿湿的雨雾中向着众人奔来，脚下一滑，在泥泞中不断翻滚的身躯似乎已然失去痛楚的感受而只有飞速前进的强烈欲望。当辛幻领着孩子们赶过去的时候，几个武士模样的人早已抢先一步到了那儿，如狼似虎般地拖着正在泥泞中徒劳滚爬的女子，似在拖着一头将受屠宰的畜生。“救命！”见到辛幻，女子急切地喊道，“救命！”“住手！”见到如此令人义愤填膺的事，辛幻大吼一声，“放了她！”“这位军爷，在下有礼了，”其中一名武士拱手道，“这个女子乃严庄主的女仆，前日逃了出来，现在我们兄弟正奉命把她捉回去。”“放开她！”辛幻怒道，“我不管什么女奴，什么严庄主，在鄙人面前，绝不容此等事情发生！”“军爷难道不明白？”武士沉声道，“此女乃是奴仆，也就是严庄主的财务，夺人财物，这无论怎样也说不过去吧？”“废话少说！”辛幻拔出利剑，“把活人当财物，在下决难苟同，今天这件事鄙人是管定了，诸位可以回去转告什么严庄主，在下辛八，若今后有何赐教，鄙人一并接着就是！”“军爷好气魄！”武士冷笑道，“在下受人所托，不得不忠人之事，得罪了。”说完便提剑冲了上来，然而一个连斗士级别都未达到的武者怎会是辛幻这名红气剑师的对手？几乎是送上门来一般，下一刻，辛幻的利剑已然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笑道：“兄台可以交差了！”说完收回利剑，扶起泥泞中的女奴，道：“诸位可以转告什么严庄主，我们准备赶赴花城，若是不甘心，可以在那儿找寻在下，恕不远送！”“军爷好身手，”受挫武士苦涩道，“军爷的话，我们兄弟一定带到，就此告辞！”虽然对方错把自己当作军士，但辛幻却不屑于解释，冷眼望着他们于雨雾中渐渐消失的背影，转过头来，柔声道：“姑娘别怕，不知今后有何打算？”“多谢军爷相救！”女子怯声道，“妾身的父兄听说现在住在花城，这次拼命逃出，就是为了投奔他们。”“这很好啊！”点了点头，辛幻笑道，“那我们就一道上路吧，姑娘应该比较熟悉路途吧，不知可否为我们引路？”“当然，”女子凄凉道，“自从一年前与父兄失散，妾身在这一带逃难已好长时间了，对于路途早已了然与胸。”“太好了，”辛幻笑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由于有识途老马，再加上吸血鬼的压力，众人经过两天一夜的不停奔逃，终于到达了花家的地头，一座叫做益城的小型城镇，然而令人十分气愤的却是城门口竟有兵士在把守着，不断盘查着进出城门的民众，显然这是一个需要金钱开道的关口，无奈之下，众人只好乖乖地送上从死尸身上搜来的银两，最终得以顺利进入城门。两天来的风吹雨打，再加上饥饿劳累，孩子们终于全体病倒，在人群中行走，没有金钱乃是致命的弱点，虽然辛幻不断地恳求医生大发慈悲，但无诊金，谁也不愿意免费治疗，走投无路之下，早已心急火燎的他终于拔出利剑，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手段，逼迫着医生开出了药方，并在当夜明火执仗地硬抢了一家药铺，抓药医人。待孩子们在药铺纷纷入睡之时，麻烦来了，被抢的药铺老板领着二十几个兵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大叫着要捉拿强盗，待看见一身盔甲的辛幻时，领头的兵士显然愣了一下，抱拳道：“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军爷客气了，”自知理亏的辛幻连忙还礼，“在下辛八，由于孩子们得了疾病，再加上一时囊中羞涩，所以就先借了这位老板的药材与住房一用，在下并非强盗，而是事急从权，今后一定会尽快还上药钱及住房费用。”“笑话，”其中的一名军士突然厉声道，“有你这样借东西的吗？快快束手就擒，免得我们费手费脚。”“哼”冷哼了一声，辛幻知道不可示弱，腰杆一挺，一股巨大无比的气势顿时笼罩了整个药铺，沉声道，“在下说事急从权，难道会有假？诸位之中想必不少人都有了孩子，这么多的孩子病倒，难道诸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无钱医治而丧命吗？”“不错，”领头的军士连忙打圆场，“这位兄弟真乃义士。”说完转过头去对着药铺老板道，“蔡老板以为如何？”在辛幻近乎实质般的气势压迫下，药铺老板早已满头大汗，下意识地颔首道，“小人一切听从军爷的。”“既是如此那就好办了，”领头军士笑道，“这位兄弟，在下颇为感佩阁下的义举，但作为益城的守军，自有维护治安的职责，所以还请兄台能够写下欠条，以证明蔡老板的银两，并注明偿还日期。”“多谢军爷谅解，”辛幻拱手道，“在下正有此意！”

　　127.行骗

　　没钱不是罪恶，但许多罪恶都是由没钱引起的。当被钱憋得实在想不出办法之时，辛幻的眼光不由得落在了众人现今唯一的财物—那袋玻璃珠上。据他调查，这儿的人认识玻璃珠的并不多，若是可以当作珍珠来卖，岂不是赚大了？想到这儿，一咬牙，跨出药铺，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身上，辛幻心中冷笑：“看来那群军士表面上很客气，骨子里却是信不过他，竟派人暗中监视这里，真是人心难测！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辛幻径直向一座酒楼走去，走南闯北了那么多年，无论到了哪儿他总会发现酒楼林立，民以食为天，这话真的一点都不错。摆足架子，辛幻跨进了一家酒楼，迎宾的店小二热情洋溢地凑了上来，在辛幻故重身份的言语下，小儿果然十分配合，点头哈腰地把他请进了二楼的贵宾雅座，点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辛幻的目光开始搜索起来了，显然，他是在找寻肥羊。不远处的窗户边上坐着一位年约二八的少女，精美的项链，夺目的耳环，再加上闪闪发光的装饰品，辛幻可以断定，此女定是个富有而爱打扮的千金小姐，再加上她眼神中不时流出的好奇与惊讶，明显入世未深，对一切都充满着与生俱来的好奇。“好一头肥羊！”心中暗叹，从玻璃袋中摸出一颗最大的珠子，辛幻故作陶醉地欣赏着，口中的啧啧声不断发出，不一会儿，便成功吸引了肥羊的注意，见到如此大的珠子，少女明显大吃了一惊，眼神中的好奇飞快转浓，几乎是无意地，辛幻扑捉到了对方的目光，尽最大努力露出一个充满无比诚恳的笑容后，沉声道：“看来姑娘对在下的珍珠颇为感兴趣，其实姑娘误会了，这并非真正的珍珠，而是一颗灵丸。”“灵丸？”好奇心又一次引导了少女，“是什么东西？”“也许对姑娘来讲，珍珠除了可以作装饰外，还可以美容，但灵丸却不同，它有点像玛瑙，并非产于水中，而是出于深山老林，更确切的说，是出于深山中一种叫做灵珠的动物身上。”“灵蛛？”少女不由得问道，“那是什么动物？”“姑娘没有听说过灵蛛也很正常，”辛幻亲切地答着，“但不会没听说过蛛人吧？”“啊！你是说可以凝聚内丹，助人提升精神力的蛛人？”“不错！”点了点头，辛幻心中暗喜，正色道，“蛛灵乃是蛛人的变种，十分罕有。而更奇怪的是蛛人凝聚内丹，而灵蛛却天生长有内丹，这种内丹长到一定尺寸便会停止。”顿了顿，又道：“对于雄灵蛛来讲，每当与异**配后，总会被对方吃掉！”“啊！”少女顿时一阵不忍，“为什么会这样？”“这也没办法，”故作伤痛地叹了口气，辛幻接着道，“雌灵蛛生孩子需要大量的营养，而怀了小灵蛛的雌灵蛛行动十分不便，因此很难捉到猎物，为了能够顺利繁衍下一代，雄灵蛛交配后一般都会主动凑到雌灵蛛嘴边，让对方吃掉自己，为的就是让它可以顺利产下小灵蛛。”“竟有这种事！”少女不由得感动道，“雄灵蛛真伟大！”“是啊，”不失时机地附和了一声，辛幻叹道，“但雌灵蛛吞食雄灵蛛时并不会吃下它的内丹，也就是说，当它把雄灵蛛全部吞下的时候，往往会留下对方的内丹，这种内丹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最终就成了灵丸，也就是现今在下手中的这种珠子。”“原来如此，”充满感情地望了望辛幻手中的珠子，少女赞叹道，“好美的珠子！”“姑娘若是喜欢，在就把它送给你吧！”辛幻笑道，“虽然它很稀有，但仅可以作为装饰，在下堂堂男儿，带着它总不太方便。”“那怎么好意思。”少女低下了头，禁不住又瞟了一眼珠子，细声道：“无端受赠，怕不太好吧？”“既然姑娘觉得不太好，那就随便拿件东西换吧。”辛幻笑道：“随便什么都行。”“好吧！”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少女褪下两只手镯，郑重地交到辛幻手中，“这是两只玉镯子，就用这个来换吧！”“一只就够了，”辛幻忙推辞，“在下怎能要那么多！”“你就拿着吧！”边小心翼翼地把玩着“灵丸，”少女边严肃道，“这两只玉镯是真正的温玉，价值不菲，换颗灵丸，也是物有所值，你就别推辞了。”说完便飞快转过身去，昏天喜地结账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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