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永恒圣莲 > 第四十七章 狂奔的马以及脑海里的发丝

第四十七章 狂奔的马以及脑海里的发丝


  梁馨月轻轻地啜泣着,付平尴尬的端坐在一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手不知道该放哪,嘴不知道该发什么声,脸上也不知道该摆上歉意还是赔笑,总之就是两个字:难受,三个字:搞不懂,四个字:惊慌不安。

  过了很久,梁馨月似乎恢复过来,纤纤素手抹了抹红肿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没有没有,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说的。”付平连连摆手,那样子显得多少有些滑稽。

  梁馨月见状扑哧一笑,梨花带雨复又含羞而笑的娇嫩模样竟看呆了付平。

  “看什么呢?”脸上飞来一抹羞红,她回过脸去,心中生出几许甜蜜。

  付平回过神来,尴尬的挠了挠头,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你是怎么来的?怎么搞的那么狼狈?”

  想到一路上的遭遇,梁馨月的眼睛忽然又有些红了,那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哀伤。

  “我是骑着小红出发的,哦,小红是一匹宝马,全身的毛发就像火焰一样,十分好看。从生下来开始就是我在照顾他,钉铁蹄,上马鞍,第一次试骑,都是我陪着他,他和我特别要好,有时候还会在我想心事的时候走过来舔舔我,然后把我叼到他的背上,带着我到处兜风看风景。

  “虽然黄增关和玉宗关相距上万里,但小红能日行一千,夜行八百呢!我想我们慢一点顶多也就十五六天就能到了。谁知道才走了六天,我们就被一伙可恶的马贼盯上了!虽然我也是灵修者,但那群马贼也不弱,很快我就被抓住了。我对小红说冲出去找我爹来救我,谁知道他虽然冲了出去,却根本就没有回去找我爹,而是一路跟着那群马贼到了贼窝附近,然后寻了一个时机突然冲了出来。

  “我曾幻想着自己身陷绝地然后一个白衣公子身骑白马,踏空而来,三两剑闪过,几道雪白亮起,然后我就被救了下来。谁知道当我真的被捆在那里绝望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竟是小红化作红色的闪电将我救了下来。”

  听到这里付平在心里瘪了瘪嘴,暗暗腹诽着不会接下来姑娘爱上了马但是梁城主却不同意,所以她只好跑到这里来寻求自己的帮助?可是自己又不是白马王子,不可能骑着白马到黄增关去三两剑闪过,几道雪白亮起,然后城主大人哭着喊着答应这桩婚事。

  然后他又想馨月的口才真的也不怎么好,说个故事一点也不声情并茂,内容平实乏味,故事情节老套,桥段更是听了无数遍的那种,真是没有吸引力,自己完全没有惊心动魄的感觉,当时的画面还要极费脑筋的自己勾勒出来,看来会说话还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想想小时候天天上各家去找叔叔婶婶给自己讲故事,他们虽然粗鄙没有读过书但也讲得令人入迷啊。要是给自己来说说不定还会好些,虽然不至于催人泪下,但至少也会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吧。

  想到这里付平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听故事而是在听一件真事,这件事正在由一个坐在自己对面的漂亮姑娘讲,姑娘的声音很哀伤情绪还不稳定,然而自己没有认真倾听反而在吐槽她说得不好?真是活该当一辈子的单身猎人!

  于是他调整好坐姿,端正好表情,认真的听着。

  “小红像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样,舔舔我,然后把我叼到他的背上,那一刻我竟然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毅然决然。他驮着我一路狂奔,就像真的闪电一样,四周的景物飞速的倒退,就像时光在倒流,倒流到从前小红还小的时候,我陪着他狂奔,他跑跑停停等着我。可是这次当他真的停下来的时候,我听到他粗重的喘息,看到他眼里的不舍,知道他不是为了等我,而是真的再也跑不起来了。我不知道他的身上被砍了多少刀,被射中了多少箭,只知道自己除了受了惊吓,一点事也没有。

  “他无力的趴在那里,白沫从他的嘴里渗了出来,血从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溢了出来,可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温柔。我哭着抱着他,他艰难的挪着头,把我往外推。那一刻,我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东西,转身就跑。”

  付平这时是真的沉浸在故事里了,他依稀间看见那个抹着泪狂奔却不敢回头看一眼的姑娘,看见那匹将大眼睛装满温柔化成雕像的马,看见那路上的血,看见那血中的内脏碎块,看见那碎块里的决绝。

  多年前,他曾追着一匹狼狂追了百里路,最后追到山崖边那匹狼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自己坐好,从容的就像一座雕像。

  然后就真成了雕像。

  不一样的情怀,不一样的坚持,一样伟大的生命力!

  ......

  梁馨月呜呜的哭着,付平静静地想着。

  她说累了说伤心了,不想再说了。他听累了听出心绪了,当然也就不再问。

  时间就这样缓缓地在沉默的空隙中溜走,转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收拾了心情,整理了仪容,梁馨月问:“你还要赶我走吗?”

  付平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说道:“你在身边也挺好的,有个人作伴。”

  梁馨月开心的露出了冰雪初融的笑容,道:“好!我给你做饭。”

  “可我们住在客栈,不需要你做饭。”

  “哦,那我给你洗衣服。”

  “可我们住在客栈,不需要你洗衣服。”

  “哦,那我给你打扫屋子。”

  “可我们住在客栈,不需要你打扫屋子。”

  “你还是想赶我走!”

  ......

  梁馨月最终还是留在了付平身边,被他带上了祭坛,坐在蒲团边上,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看着他。他冥想时她就自己做些女工,累了便看看他脸上坚毅的线条;他挑战白衣时她便痴迷的看着他或者自己出去转转,还会到客栈亲自动手给他做饭吃。他乏了也就醒来,陪她说说话,四处走一走。

  付平没有觉得他们是一对恋人因为他清楚自己心中究竟喜欢的人是谁,但梁馨月却这样觉得,玉宗关的人也这样觉得。为此百姓们还痛心疾首了一阵子,认为付平终归还是堕落的向王涛学习了。

  当然,这些言论付平是不会在意的,他在意的是自己对空间之力感应的程度。这些天他在白衣的指导下已经看到了精神海洋中的那缕空间之力,它就像是一根银发静静地漂浮在自己的精神海洋中,不随海洋的波动而起伏,只是静静地,静的像一块生根的顽石,默默做着自己。

  于是付平遇到了困境。

  “白衣大哥,我看到脑海里的那缕空间之力了。”

  “嗯,然后呢?”

  “它就像一根发丝一样。”

  “嗯,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不应该是你来告诉我怎么做吗?”

  “哦,我忘了。”

  “......”

  白衣逗了付平一会,然后正色说:“你要将那缕空间之力从你的脑海里抽出来,放到你的手上,放在你的掌握之中。”

  付平依言而去。

  一天后,付平再次苦恼的站在了白衣面前,满眼血丝,头发糟乱,精神不振,很明显是没有怎么休息的状态。

  “白衣大哥,要怎么把它抽出来啊?我试了好多次,无论我怎么用力,它都像一块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哎。”

  白衣神秘的说:“你从脑袋上抽一根头发丝怎么抽?”

  “用手啊。”付平不知道他问这个的用意,老实回答道。

  “那就是了。”

  付平挠了挠头发,拔了一根头发下来感受了一下,老实的说道:“这可比那个简单多了。”

  白衣背着手高深莫测的说道:“你不明白。”

  然后付平嘀咕道:“自己悟去。”

  ......

  梁馨月看着因陷入了困境不可自拔而变得有些疯狂的付平,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你怎么啦?”

  付平苦恼的答道:“我想从脑海里抽一根头发丝出来,可是那根头发丝太顽固了,我根本拽不动它。你说,从脑袋上揲一根发丝除了用手还能怎么办?”

  梁馨月想了一会,说:“虽然我不懂为什么你的脑海里会有头发丝,我也搞不清那些修行的事。但是我知道想要从脑袋上拽一把头发下来简单,只揲一根发丝却要花些功夫,光用手是不行的,两根手指要细致,要温柔,心要细,要在细微处下功夫。”

  “细微处下功夫?”付平像是抓到了什么,鼓励的说道:“我说的事跟精神力有关,你想想看能不能再多说点什么。”

  梁馨月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将之顺到耳旁,手指戳着略薄的红唇整理了一下思绪,道:“精神力啊,唔,曾经我听我爹教导过他的弟子,精神力能随心所欲的变化时才能作为另一种武器。我想,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把精神力变成一只手?”

  付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这想法很靠谱,于是兴奋的叫了一句“谢谢”,转而端坐好开始冥想。

  梁馨月看着就像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从而万分开心的小孩一样的付平,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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