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感动不知何起
直到有一次绝望的倒地时,付平忽然看到白衣失望的摇了摇头,听到了他淡淡的声音:“你的韧性确实很强,但是韧性太强了,是会冲昏头脑的。”
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惊起了惊涛骇浪,他只觉脑袋“嗡”的一震,随后念头蓦地贯联通达,阻碍处泥墙般被一拳摧毁,瞬间想明白很多事。
是的,自己的执着不挠确实没错,错在自己太过执着于阳阳的话而急于看穿并学会白衣的技能,反而陷入了偏执的泥潭不可自拔。几次失败后自己就应该好好反思一下,问一问自己的脑子可还清醒,问一问自己的心可还宁静,问一问自己的身体可还能坚持。
这与在万灵之森中真的不一样,在那里需要担心周围是否有野兽埋伏,警惕是否有凶禽出没,需要紧绷着神经一刻不能放松,需要压榨身体的潜能一点不剩,因为那里处处潜藏着危险。
但是这里不同,这里安逸自由,他是地位高高在上堪比宰相的天选之子,实在想不出谁会冒着被斩头的危险来找自己的麻烦,安全问题完全不必担心。闯关试炼次数无限,时间充裕,完全可以休息到最佳状态再去挑战,而不必那样急切的搞得像是世界要毁灭等着自己快速增强实力去拯救一样。
急切的后果就是大脑成了一根筋,根本转不起来。自己太执着于没有灵力前的进攻技巧,反而忘记了现在的自己可是筑基九重的灵修者!也许换种进攻方式使用灵力就能打到他了呢?最不济自己也学会了对灵力的运用而不至于一事无成啊。
想通了的付平艰难的爬起来,对着白衣一弯腰,诚恳地道了一句谢。白衣见状一怔,没想到付平这么快就清醒过来,脸上划过一抹异色,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告别了白衣的付平忽然注意到身周那么多人的目光,那么多目光各异但有一点相同,便是期待付平坚持下去。因而他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也不是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只是之前是在没有心力去想,此时未免要想一想。
骄傲吗?或许有点。害羞吗?或许也有点。
他习惯性的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呃......今天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了。”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这可真是一句朴实到家的话啊。
谁想人群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小哥,不嫌弃的话来我家客栈吧!我为你准备一间上好客房。”
随即好几道声音接连响起,皆是类似的话。
听到这些,看着人群中那几张显得十分诚恳的脸,心里暖暖的。有骄傲也有害羞,只是那暖心的热流盈上眼眶才叫真实。
感动不知何起,一心满载芬芳。
......
次日,当清晨的阳光唤醒这座古老的城池,付平睁开眼洗漱完毕,热情的何老板——也就是昨晚最先邀请他的人,端上了一碗鸡蛋面,面上两个黄灿灿的鸡蛋看来令人心情舒畅,撒的极漂亮的葱花更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心灵手巧和用心之细。
付平吃的很舒服。
告别了何老板,他再次前往祭坛。昨晚的休息使他大脑清醒,心情舒畅,连路上的阳光似也调皮起来,一会儿偷偷摸摸的躲到云后一会儿又开心大笑着跳出来。
他可是出名了,因而一路上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投来各色眼光。但他只作不知,有些迫切的想要开始今天的挑战。
白衣看着容光焕发的付平,满意的笑了。他正要说话,谁想对面的声音先响起来。
“白衣先生,接下来一段时间可否不用你那让我打不到的技能,我想学学怎样使用灵力。”
那语气十分诚恳,白衣一挑眉,脸上露出莫名的意味:“那是坏规矩的事。”
付平一怔,诘问道:“那你之前做的难道是合规矩的事?”
“自然也是坏规矩的事。”白衣抚掌大笑,“我又没说不可以,只是想让你知道个中难处,免得你不知珍惜。”
付平知道自己被耍了一通,但他并没有露出羞恼的脸色,而是极诚恳的弯下腰,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这小子......本来逗他玩的,没想到他还当真了......”白衣皱着眉头喃喃道,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无聊。
“筑基境灵力只可收缩于体内而无法外放,因而运用技巧无非便是如何将之运用的如指臂使,方法无非便是无止境的练习。”心中虽然无聊,但是某人对诚心感谢的满意还是化作了几句“无聊”的话。
付平认真思考着这句话,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听来也应该是颇为简单的,虽然枯燥了点,但总比毫无头绪的去悟什么东西来得容易些吧。
想了一会,他终于还是决定在战斗中去体悟,于是猛地走着Z字向白衣冲去。这是他琢磨出来的一种让对手对自己的攻击方向捉摸不定的方法,用在野兽身上确有些效果,只是不知用在灵修者身上会怎样。
奔跑过程中,他尝试着像指挥手臂那样指挥灵力,但颓然发现自己的灵力的控制真的很差,灵力流动起来颇为滞涩,而且往往有一部分根本不顺着自己的心意游走,而是在体内四处瞎窜。
比如他想调动小部分灵力到腿上脚上以提高自己的速度,心意一动后过了四五秒灵力才姗姗来迟,这么长的时间对手或许已经对自己完成好几次的攻击了。而当他想调动全部灵力到拳上时,却感觉到灵泉内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灵力残留着。
这些事实让他有些沮丧,但并不能阻碍他的进攻。
他围着白衣高速的跑动着,锐利的眼睛捕捉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片刻后却是发现白衣的气息浑然天成,哪能寻到什么破绽?
没有破绽就给你打出破绽!
心中一狠,他如是想着,猛然挥动铁拳,直朝白衣的面门打去。
白衣脸色平淡,在拳锋压迫到脸上时陡然伸出白净的手,手掌成刀,看似轻巧的从侧面在其手腕处一敲,那手腕却立刻红了起来,拳头也无力的垂下。
但是付平的攻击并未如此简单便被化解,他拧起腰,左手一记大力勾拳去势汹汹!
原来先前右手一拳只是虚晃一击,但付平心中却是苦不堪言。他能感觉到白衣那一击手刀的精湛之处,灵力全部汇聚在手掌的侧面,仿佛真的成了一把刀,利不可挡。打到的自己的手腕现在已没有了感觉,怕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左手勾拳迎面而来,白衣淡定的微微侧过头,恰好避过铁拳,同时另一只手摸上了付平左手手臂,灵力爆涌,陡然在其内顺着手掌弯曲程度化作一只铁闸,狠狠地钳住了他的手臂。
动弹不得!
这一回合说来繁琐,实则迅捷无比。之后白衣每每都是被动的防守,然而看似被动实则主动,每一次防守都能转化为进攻,给付平带来很大的打击。他就像一个漩涡,将付平吸引过来,然而漩涡本身足够强大,被卷入漩涡的人只能挣扎着逃离。
他对灵力的运用更是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付平大开眼界的同时身体却是伤得厉害,但是他觉得这痛来的值。灵力在白衣手中已经不仅仅是手臂那样简单了,就像一个精灵,一个拥有着闪电的速度的精灵,随心而动,任意变幻。它会在付平的拳头碰到的地方举着坚硬的盾牌,任你力大无穷我自巍然不动;会在任意碰到付平的地方拿着锐利的剑,在你最薄弱的地方刺啦划出一道口子;它甚至在指尖跳跃舞蹈,一指便将付平势大力沉的一拳击溃。
付平沉浸在这样边战边学的快乐中,身体快吃不消了便停下来自动认输,退回去一边用灵力温养伤处一边回忆之前白衣的动作还一边沟通着灵泉内的灵力以期达到如指臂使的地步。白衣下手从来不知道分寸,他有时疼得满地打滚,但痛并成长着。
......
梁馨月是城主的宝贝女儿,但她并没有被惯出傲娇的公主病,反而待人和气,温婉善良,再加上本身清丽的容颜,是黄增关中最受欢迎爱戴的女子,无论谁说到她都会竖起大拇指,由衷的称赞几句。
老人们爱喊她“小月亮”,因为她像月亮一样。
她每天傍晚都会到城北孤寡老人居住的那块地方去,陪老人们说闲话拉家长,挨个帮老人们煮饭烧菜洗碗,恰好赶上还会打扫打扫屋子洗点衣服,从太阳在天上散发着余热到日头西落灯火亮起,终日不变。
就在付平到来的第一天引起关注的夜晚,她也在场,看着那个兽皮衣的少年脸色苍白的坚持着,看着他的腰杆始终笔直,看着周围那么多人的关注,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眉间,在眼波,在嘴角,在心中荡漾。
此后每天她都会去看他,在太阳未落时,从城东城主府绕到城中驻足一会儿再去城北;在灯火初上时,丛城北绕到城中再驻足一会儿再返回城东城主府。
这许多天来一直未变。
她看着他失败了三十四次,失败了六十一次,失败了一百零一次,失败了两百五十四次,失败了三百八十次......她数着日子过去了三天,五天,十三天,二十七天,无十五天,七十六天......有人给他记着失败的次数,可是那计数的人都换了好几个,他还是在那里战斗着。
她喜欢看他端坐在蒲团上闭眼思考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安静;她喜欢看他倒下又爬起来的瞬间,那代表了又一次的尝试和又一次的失败,代表了一颗坚韧的心遭受打击却更加坚韧;她还喜欢看到那么多人汇聚在一起,静静地看着他失败又失败,战斗又战斗。
那么多人总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但每个人经过这里都会驻足观望,汲取一些坚持自己的生活的力量。每当这时,她就会感觉到一股无言的感动涌上心头。
感动不知何起,一念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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