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子承蜩之二蝉蜕,之三掏介了狗子
二、蝉脱
这天夜里,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倒,整整一夜未止,直下得沟满壕平。
第二天早晨,雨过天晴。
大人们纷纷下河捕鱼,孩子们则在岸上玩耍。
生长在涡河两岸的人们,只要不是太大的灾年,基本上都能丰衣足食。这里的河水能提供给两岸充足的水源和各种丰富的水生物质。岸上的树林里,也能给人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存物质。这里的人们勤劳俭朴,能耕,能渔,能猎,能织。这里的孩子们天真烂漫,能歌,能舞。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的人们。
一方水土,陶冶一方人们的情操。
涡水,就是这里的母亲河。
涡水,就是这里的顶梁柱。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孩子们之乐无穷。
曹亳、惠施、庄周、曹商、小丫、毛蛋等一帮孩子在河岸上你追我赶,喜乐逍遥。
刚经过一夜雨水滋润的树林,空气更是清新无比,鸟语花香,再加上孩子们欢快的身影,真是一幅“天地并生,万物齐一”的和谐美景。
这时,小丫指着一矮丛的枝条大声叫道:“你们来看,这里有一只介了狗子。”
介了狗子,就是蝉的幼虫……蝉蛹,这是蒙邑一带的土语。介了狗子脱皮后,羽化成蝉,这时叫“蜩(tiao)”,现在叫“知了”。只有蒙邑一带现在还保留着古时“蜩”相近的发音……“介了”。不知从哪一朝代开始“介了”竟变成了“知了”了?恐怕这是发音错误所至。
据蒙邑的传说,“蜩”字还是庄周创造出来的呢。据说以前没有这个字,这种昆虫只是口语叫“介了”,书面上根本就找不到这种昆虫的名称,而庄周又对这种昆虫情有独钟,于是就用自己的“周”,前面再加上个“虫”,就变成了“蜩”。“介了”……发音拉长就变成了“tiao”。那时候,没有拼音,没有现在这么严格的限制,于是,“蜩”字应运而生。所以,现在只有蒙邑一带的人才知道“介了”为何物?
介了狗子的头部跟刚出生的小狗非常相像,于是蒙邑的人们则美之曰:介了狗子。
庄周、惠施、曹亳跑了过来,见这只介了狗子前足紧紧地抓住枝条,纹丝不动。他们知道,它正在准备脱壳。
果如其然……
这只介了狗子外层的皮开始由背上裂开,里面露出淡绿色的皮肤。这时,它的头先出来了,接着是吸管和前腿,最后是后腿和翅膀。此时,除掉身体的最后尖端,身体已完全脱出来了。
随后,它表演了一种奇特的体操……身体腾起在空中,只有一点固定在旧皮上,翻转身体,使头向下,花纹满布的翼向外伸直,竭力张开。于是,用一种差不多看不清的动作,又尽力将身体翻上来,并且前爪钩住它的空壳,用这种动作,把身体的尖端从鞘中脱出,全部的过程大约需要半个时辰。
几个孩子看得如痴如醉。虽说对介了都很熟悉,介了大都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脱皮,可在白天亲眼看见介了脱皮的全过程还是第一次,既惊奇又惊险。
孩子们见介了身体全部从壳中出来时,都高兴得欢呼雀跃。
刚从壳中出来的介了,还不是十分强壮。它那柔软的身体,在还没具有足够的力气和漂亮以前,必须在日光和空气中好好地沐浴才行。它只用前爪挂在已脱下的壳上,摇摆于微风中,依然很脆弱,依然是绿色的。直到青棕色彩出现,它才同平常的介了一样了。
这时,它瞪着警觉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这几个孩子。惠施上前伸手想摸摸它,这只介了“介了……”一声冲天而去,留下一个空壳在那里随风飘荡不已。
惠施气得骂了一句:“这小子还挺横啊,不让碰!”
庄周、曹亳、小丫几个哈哈大笑。
庄周笑道:“不跑,等着被你抓?被你折磨啊?它不傻!”
三、掏介了狗子
曹亳、惠施、庄周、小丫这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老远,看见曹商正撅着屁股不知在那里干啥呢?曹亳、惠施、庄周、小丫几个走到跟前一看,乐了,原来曹商撅着屁股在地上掏介了狗子呢。
曹商一头一脸抹得全都是泥浆,左手已拿了两个介了狗子,右手还在那里对着小孔抠土。曹商把上面一层土扣掉,小孔变成大孔,刚好和介了狗子大小差不多。
洞里的介了狗子闻到一股清新空气涌入房内,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后就快速地爬了上来。它在下面待急了,也待烦了,整整四年暗无天日的苦练,为的就是在日光中一个月的歌唱生活。现在终于熬出头,苦尽甘来了,外面的空气净是那么清新迷人,赶快出去享受享受吧。
这只介了狗子爬上来一看,见上面几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瞅着它呢,心想有危险,赶紧扭头往回跑。但是晚了,曹商一把抓过来,对它坏笑道:“小样,还想跑?门影儿都没有!”
这只介了狗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心想:“怎么,外面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天堂啊?自己家里虽说苦点,但安全啊!这才刚出来就落入敌手,还让不让我活了?唉!反正已落入这些不知什么东西的手里,想多了也无用,爱咋咋地吧!大不了四年以后还是一条‘好汉’!”
众人乐得哈哈大笑。
曹商这才抽出功夫回头对庄周他们说道:“刚下的雨,土松,介了狗子都出来了。看,掏了好几个了!”说着,把手张开,展示自己的丰功伟绩。
这些孩子呼啦一下散开,各自忙活起来。
他们心里明白,最后看谁掏的介了狗子最多。
小丫这时喊道:“庄周哥哥,这里有一个洞!”
庄周跑过去一看,乐了:“早跑了!你看这孔和介了狗子一般大,它还能待在里面等你去抓它。得小孔才是,像米粒一样大小的孔。你看,就像这样的小孔,这里面肯定有……”说着,庄周用手指抠旁边的一个小孔。小孔被抠大了。果然里面有一只介了狗子还躺在里面睡觉呢。这只介了狗子睡梦中感觉到房门被谁推开了,于是睁开睡意蒙眬的眼,看都没看上面的情况,就是看也是坐井观天,根本就看不到外面到底是啥情况?于是竟跌跌撞撞地爬上来。爬到上面时,见两个孩子正在那守株待兔呢,心想,是两个小朋友,看面相天真无邪,应该不会伤害自己吧?就和他们玩玩吧,反正时间还早,也不到脱皮的时间,等到晚上再寻机逃跑去蜕皮不迟。这只介了狗子想到这里,竟乖乖地主动向庄周的手里爬去。
那边,惠施喊道掏了一个,曹亳也喊掏了一个……
庄周把这只介了狗子送给了小丫,自己又去寻找起来。
太阳离他们越来越近,温度越升越高,树上的介了狗子越叫越欢。
几个孩子热得满头大汗,小脸被晒得通红通红,于是,庄周他们几个聚集在树荫下,开始清点战利品。结果出来了,曹商十只、曹亳九只、惠施八只,庄周八只、小丫八只、毛蛋五只……其实,本来庄周掏了十一只介了狗子,小丫只掏了五只,于是庄周暗地里分三只给了小丫,这样,庄周和小丫都是八只介了狗子,和惠施的一般多。
他们在树荫下比谁掏得介了狗子多。比过了多少又比大小,看谁的介了狗子个头大?谁的个头小?比过了大小,又比谁家门口树上的介了壳多。这可不好比,介了壳的多少不是孩子们所能决定的啊!谁知道介了狗子喜欢谁家的树?喜欢到谁家里去做客?
其实这也很简单。
咋说?
孩子们既然要比,肯定有他们能比的道理,能比的理由。
原来……
孩子们掏得介了狗子玩好后,都放在自己家院里的树上了。孩子们不伤害介了狗子,只和它们玩。他们知道,介了狗子无法养活,就是脱皮后羽化了的介了狗子也是没法饲养,因为,介了只靠嘴上的一根吸管食树木或花草的汁液或露珠。所以,他们把介了都带回到自己的家里,放在自家的树上,让它们在他们家门口放声歌唱。他们喜欢听介了的歌声。
这样,孩子们家院里的树梢上都挂满了黄澄澄的介了壳。这些介了壳,经过太阳一照,像是挂满了一锭锭的金元宝一样的闪闪发光。微风一吹,竟能自动奏出悦耳动听的旋律,随风飘扬。
这时,河岸下传来喊人回家吃饭的声音。
孩子们知道,该回家吃午饭了。
于是相约下午逮介了,要逮会唱歌的介了,看谁逮得多。
孩子们小心地捧着自己的战利品屁颠屁颠地跑回各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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