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民心问题

　　张子善和胡深看着方国珍吃完了这一顿饭，才开始对招兵问题进行讨论。

　　前文已经说过，元朝以前的兵制政策，并不是一成不变。自秦以来，国家的兵制多样，不仅有征兵还有招兵。征兵就是按每个村的名册出人头，带着强制性意味。还有的实施招兵（募兵）政策，这样做的人只有政府（反贼），因为这有他们有大义名分看，被人民相信。（等到反贼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了，那么他们也一定有大义名分了！）

　　方国珍虽然也是反贼，也想进行轰轰烈烈的招兵，但现在的他太过于弱小，所以并不能公开造反，自然也不会出现那种光明正大的招兵行为（现在是以巡检的名义）。虽然他现在是巡检，也是一个官吏，可以强拉些壮丁，但他不想这样做。因为他希望自己麾下的士兵都是心甘情愿，这样的战斗力才强。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方国珍不得民心。

　　而张子善和胡深也正是基于这个核心进行商议。

　　可即使他们快想破了脑袋，也没商量出一些好办法，两个急的是愁眉苦脸。方国珍不想看他们纠结的脸色，便仔细的回忆自己上辈子经历过的一些事，希望能从中寻找一些“救世良方”。

　　“人心，人心···”方国珍嘴中轻轻的念叨，忽然想到了收买人心这方面，不由得说道：“要不我们就给乡民捐款吧，要不捐物也行!”话音刚落，两人便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方国珍，令方国珍很是不解。

　　张子善解释道：“主上，做善事也不是随意的。首先说捐款吧，我们捐了款，这款项交给谁来管理呢？交给官府的话，恐怕款项的十分之一能够用来做善事就不错了，而且我们还得不到想要的声望。”

　　直接发钱给百姓，张子善提也没提，因为他还不至于这么傻。再说了，即使你发钱给乡民，他们也会以看傻子的目光看你，觉得你有些不正常，更不会有感谢。

　　“把捐款变成粮食直接施粥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第一，黄岩现在没有遭受什么大灾，你平白无故的忽然施粥聚集民众，这样很扎眼，很容易被人调查。万一再有眼红的官员觉得你的钱多的用不完，宁愿施舍给百姓也不愿意给他们孝敬，借此机会给你穿小鞋没事找事的话，那我们就弄巧成拙了。”

　　方国珍听了张子善的话，不由得中的叹息一声，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捐款都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都必须受到政府的监管。想想有时候，官府甚至可能是捐款的第一大阻力！

　　几人都叹息一声，都被这个近乎无解的问题难住了。民心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却是如此的重要，它能让一个势力起死回生，也能让一个强大的势力瞬速衰弱。它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几乎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

　　几人相视苦笑，一时间沉默了。

　　······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几个人在屋子中呆了良久，决议出门观星，让脑袋清醒一下。推开房门，他们立刻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众人。方国珍扫视了一眼，宋达、二哥、大哥、李思、孙严、钟大明······自己麾下几乎所有的将领都悉数出现。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院子中，等待着三人出现。

　　方国珍一瞬间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不由得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人这么齐？”

　　人群寂静，方国馨正打算说话，可宋达的大嗓门立刻响起，打断了他，“大哥，大家伙都听到了你的事，都很关心你担心你！”

　　方国珍看到众人齐点头，不由得苦笑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感谢大家关心，我没事了，天色晚了，都快回去歇息吧！”

　　待到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宋达还是磨磨蹭蹭，一段短短的路被他走出了大家闺秀的感觉。方国珍不由得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询问。宋达嘿嘿笑了两声，神情却诡异的走到方国珍的身边，轻声说道：“大哥，你们有什么办法了吗？招兵的问题怎么办？”

　　“呃”方国珍被问得一时卡壳，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达看到方国珍有些尴尬，不由得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大哥，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宋达的话令方国珍大为疑惑，不由得好奇的看向他。此时的宋达和平常的完全不同，神情中说不出的郑重，非常严肃，完全不想平时一般的嘻嘻哈哈。

　　“什么办法？”

　　“大哥，招不到兵我也知道是老百姓不相信咱们，那么只要我们为他们办一件好事，使他们相信我们不就行了。”宋达的语速很快，似乎有些着急。

　　“这个事我也想过，可办啥好事呢？”方国珍有些疑惑，他快被宋达云山雾绕的话绕昏了。

　　“大哥，你说这时候假如有几个土匪打算谋财害命，被我们发现，我们的军队及时出现，救了他们，是不是可以使老百姓相信我们······”

　　“可哪来的土···”话未说完，方国珍便迅速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先杀人再救人吗？好比把一个人推到河中，然后再把他救回来，借此搏的好名声······

　　方国珍不敢相信一向大大咧咧的宋达能说出如此耸人的话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他，想探究此时他的内心活动。

　　宋达还在继续说道：“大哥，只要我们做的隐秘，别人就很难发现。即使别人发现，那么我也会出去承担，就说是我背着你做的，你一切都不知情，这样不就行了！”

　　刹那间，方国珍有了一瞬间的心动和感动，他很想立刻安排宋达去做。但这种想法立刻就被他消灭，他知道自己不能做出这件事，虽然欺骗民众，利用兄弟是许多军阀做过的事，但他不想做。

　　因为这是每个人心中的底线！

　　假如对敌人这样做来博取信任的话，方国珍恐怕二话不说立刻开干，但对老百姓不行。不说事情败漏的后果，就是自己的内心的那道坎都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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