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茶馆招兵

　　黄岩乡下的一处路边茶馆，破烂但却干净，旗帜飘扬，烈烈作响，笔直的炊烟极为显眼。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小茶馆，本小利薄，几间房子就是茶馆最大的财产（还有一处牲口棚）。所以，茶馆中也没有什么名贵茶叶，更没有什么文人雅士，风流浪子，有的只是满口粗话，满身泥土的赶路人。

　　这附近有一条还算重要的商途，只不过最近的村庄也在几里之外，一些往来的客人往往会在此停歇片刻，喝些茶水，热热干粮，聊聊最近的事情，所以这个茶馆也算是一个信息交流的地方。

　　因为附近只有这一个茶馆可供行人歇脚的缘故，所以茶馆的生意还算不错。而茶馆的掌故的还算精明，他的茶馆中不仅卖茶，还卖自己的媳妇做的一些家常饭菜。这座茶馆也算是酒店、客栈的综合体，算得上附近村庄的一个大型“集团”。

　　此时正是下午黄昏时分，往常这个时间，茶馆已没有多少生意可做了，只不过这两天有些反常。虽是夕阳西下，但茶馆中的人流依旧是断断续续，虽然不是什么众客盈门，座无虚席，但也比平常时分好了太多，正因为此，茶馆掌柜很感谢王小虎和何有粮让自己多赚了几十文钱。

　　没错，茶馆掌柜感激的就是他们，没有重名！因为此刻他们就在茶馆的对面，大路的那边——他们被方国珍派到这个地方来招兵！

　　此时的他们，就坐在一个高高的桌子后面，这个桌子脚下垫了几块大石头而显得高高在上，和平常的低矮有很大不同。他们坐在树荫下，惬意的喝着茶水，赶着蚊子！而在路边却树立着一杆大旗，旗帜是用一块丝绸制成，上书：“招巡丁”三字，字体端端正正，就像孩童启蒙是写的那样工整（方国珍写的）。大旗随风摇摆，发出哗哗的声音，手腕粗的旗杆深插土中，屹然不动。

　　这样的一杆威武的大旗树立路边，自然引发了许多乡民的好奇。他们纷纷询问王小虎两人是干什么的，又不时地感叹他们很有钱，连整个旗子都是用丝绸，不一般！

　　王何二人很兴奋，第一天就碰到这种热烈的场面，看来招收三千士兵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乐呵呵的告知乡民们招兵的情况，但情况瞬间转变，刚才还一个个还往前凑的乡民，瞬间拔腿就跑，听都没听招兵的具体条件。

　　王何二人有些傻眼！他们还没说是谁招兵呢，人就不见了！

　　在乡民的心中，当兵吃粮可不是一个好活计。因为只要你当了兵，那么就意味着你以及你的后代将会陷入了一个重复循环，无法冲出的深渊。当了士兵，就要被列入军籍，成为军户，成为了一个世世代代被人看不起的军户。也许这辈子只能在长官的田地里打转，一辈子上不了战场一次，也就没可能立功，更没有赏赐，凭借着那被克扣严重的饷银，可能这辈子连媳妇也娶不上······

　　正因为如此，当乡民们得知王小虎和何有粮是来招兵之后，立刻就变了颜色。虽然他们很有些羡慕两人穿的那么齐整，腰中挎着的刀剑，但还是对他们敬而远之再远之，所有人绝不到两人的身边与其交谈，就连走路都不愿意走靠近他们的那一侧，似乎他们是什么难惹的瘟神一般。

　　只有茶馆掌柜每日殷勤的前来添茶送水，谁让王小虎和何有粮每日的饭菜都在他的店中解决呢，而且点的都是一些荤菜（贵！）。最重要的是，有两个好似耍猴逗乐的人在这，他的茶水的销量都提升一大截呢，这让他怎能不对自己的财神爷客气呢！

　　当王小虎和何有粮在树荫下打量着过往的行人，猜测他们是不是想当兵之时，茶馆中也有几人正在议论他们。

　　一个好似这附近的人首先开口：“唉，你们看，方巡检的兵又在这呆了一天了。这都两天了，兵还没招够吗？”

　　他的话刚说完，立刻就有人接话道：“你懂啥！我听说方巡检的人在这两天却没有招到几个人，不招够人咋能走？倒是隔壁村中的几个二流子想去当兵吃粮，可谁知这两个娃娃还嫌弃他们，把他们赶走了！”说话的此人是个中年汉子，他称呼王小虎和何有粮这两个二十岁左右的人为娃娃也说得过去。

　　又有人接话：“那是，要我是将军也不能要他们，一个个奸猾似鬼，不好好干活，整天就想一些不着调的，不要他们最好。我看呐，方巡检是想招咱们这些吃苦耐劳的庄稼汉，他也是有眼光，知道咱们前李村的汉子不一般！”话语中稍微的抬高了一下方国珍，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在旁边的掌柜立刻大声叫道：“好，说得好！那些二流子能跟咱们比吗？可是，俗话说好男不当兵，谁愿意自己的好男儿白白的成为军户啊，这可不是一代两代的事，这要子子子孙都抬不起头啊。当了军户要啥没啥，还不如做些小买卖呢。就拿军饷的那些三瓜两枣，还被克扣严重，这军户能娶到媳妇吗？”

　　其他人起哄道：“咋娶不上媳妇，军户没有女儿吗？”

　　一番话说完，惹得茶馆中的客人哈哈哈大笑！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黄岩的每一个乡村，富山村、上郑村、屿头村、上垟寨、茅畲村、平田村。每一个乡村都有方国珍派遣的几名机灵的士兵前去招兵，他们和王小虎两人一样，都经过了方国珍的简单培训。

　　方国珍要求他们把招兵地点放在显眼的地方，更要展现一股威武之气，要让每个百姓都知道他们是来干啥的，要讲清楚士兵的待遇问题，要让······

　　可惜现实却可方国珍所说的所想的完全不同，王小虎和何有粮他们根本连介绍的机会都没有，也可以说，百姓根本不给他们两个交谈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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