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元军来袭

　　元军出兵的日子比棒胡预料的还晚了半个月，直到一个半月后，元军才姗姗前来。清晨，薄雾笼罩，大风从辽阔的原野上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旗帜烈烈作响，干旱的土地上远方烟尘弥漫。马蹄声就像闷雷一般从远处传来，哨探游骑在辽阔的大地上奔驰，战争的号角吹响，元军来了。这里，原来是一片麦田，但自从战争爆发，棒胡驻兵在此之后，附近的百姓就全部逃散。所以，这里也就成了无主之地。但话又说回来，即使田地的主人还在，他们难道就能阻止大军的脚步吗？自棒胡起兵攻城略地，朝堂上的诸公就为派谁领军出战而争论不休。在棒胡起兵伊始，他们认为这不过是一群山贼作乱，地方官员无能，镇戍诸军毫无战力，才使得大元丢城失地。但随后棒胡的声势越来越大，朝堂诸公终于正眼相看。但他们仍然没有将棒胡放在心上。在他们料想，如果朝廷正规大军一到，这些贼寇恐怕立刻就会灰飞烟灭，这个功劳简直就像是白捡。所以，每派的人物都想让自己人上，让其他人滚，时间就这样耽搁。终于，朝廷做出了决断，令河南行省左丞庆图率抽集镇戍诸军精锐前来讨伐。说到这就不得不说说元朝的军职。元朝的军队主要有宿卫诸军，镇戍诸军和屯田诸军三大部分组成。宿卫军也叫侍从军，成吉思汗时把自己的亲从编为怯薛军，怯薛就是番直宿卫的意思。全军分为四怯薛，以四位元勋为怯薛长。这些宿卫军在蒙古立国前后是一只英勇善战的队伍，但元朝建立，他们就像是清朝八旗军一样不可避免的腐化。长期的养尊处优已经消磨了他们的战斗力。忽必烈抽调各地精锐组成中央禁军，隶属于枢密院，编为皇帝的护卫军和京城防卫军。他又签发各族精壮组成21卫亲军，驻守京城附近。元军还有各种各样的军种，例如专供朝会的围宿军，大祭司用的仪仗军，巡行护驾的扈从军·······镇戍诸军就是驻守全国各地的军队，主要有蒙古军、探马赤军、汉军、新附军组成。探马赤军是由女真、契丹等其他诸族组成，汉军是由北方汉人军阀组成，新附军是由南宋投降的军队改编。屯田诸军是由宿卫军和镇戍军抽调而成。屯田有军屯，民屯，和军民合屯组成。这次河南行省左丞庆图率领的部队是从全省抽调而来的镇戍军精锐。棒胡虽然在河南声势不小，但还没没被元朝重视到要动用禁卫军的程度，所以，征发河南各地镇戍军精锐就成了第一选择。因为要把军队集结在商丘，要置办粮食器械，所以时间上耽搁了一些。这并不是说元朝缺乏粮甲，而是扯皮、运送也要花费时间。中央不重视，不代表河南不重视。这次河南集齐三万大军，就是想以天崩地裂，洪水压顶之势，一举将棒胡打垮，也让这功劳更为显眼一些。人一上万，无边无沿！三万人的队伍铺开，就像是洪水倾泻在大地上，蔓延开来，一往无前，势不可挡。数以千计的蒙古探马游走，箭来箭往，声嘶马啼，庆图仿佛又回到了忽必烈征伐天下的时代。可他看了看战士们座下瘦弱不堪的马匹，看了看行走中歪歪斜斜的队列，立刻收回了这一臆想。在大军阵前游走的蒙古探马看起来威风凛凛，但近前一看就会发现，蒙古军队的衰败，这种衰败不仅仅体现在战争意志、战士技能上，还体现在物资供应上。作为探马，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批好马，但是放眼望去，就会发现，许多探子座下的探马瘦弱不堪，甚至许多人骑乘的根本就不是战马，而是耕田的驽马。所以这些蒙古探马在游走时小心翼翼，不敢策马奔腾，他们生怕用马过度，导致马匹暴毙。这样的战争，进行着；这样的大军，在推进！虽然镇戍军的军备不强，但比棒胡这样山贼，土匪，流氓泼皮，小农民，小地主的结合体还是强了不少。三万人带起的烟尘久久不散，三万人的呼和声惊天动地，这极大地震慑了一群没经历过大阵仗的义军士兵。许多人看到蒙古军不禁两腿发抖，面如土色，哆哆嗦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棒胡大营的方向，希望听到他撤退的命令。元军大步上前，并没有在意背后，周边空旷的大地使他们安心向前，没法伏兵的地貌保护了他们的后背。再说了，元军大营就在商丘城边，不算里面留守的三千人，就算是商丘城在大营遇到攻击时，半个时辰内也能动员几千精壮助阵。所以，蒙古人很放心的把全省抽调的粮草明摆在大营空地上，晒晒水分！元军在离联军大营一里的地方停下，整理队形，准备进攻。众人都眼巴巴的看向中央棒胡的大营方向，过了好久，指挥高塔上才挂出了一面黄旗，早已记熟了各种旗帜信号的万户，千户立刻高声大喊：“戒备，全军戒备！”一声声命令传下，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双方没有进行喊话劝降此类的活动，也没有进行三国似的斗将，二话不说，直接准备大军压上。此时的棒胡大营，棒胡师弟朱满仓正满头大汗的听侍卫们禀报军情，刚才戒备的命令就是他下的。朱满仓可以说是一个武艺高强的战将，但奈何他从来没有指挥过如此大的战役，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镇定，镇定。”朱满仓不停的念叨，猛呼吸几下，冰冷的空气进入胸腔，一颗心跳动的才不是那么剧烈，渐渐的平静。想起师兄临走交代的话，朱满仓立刻下令道，“派棒军立刻督战，后退者立刻格杀，有立功者当场提拔。告诉他们，每个千户只需要守住两刻钟。每个万户只需要守住半个时辰，时间一到，任务就算完成，就可以下去歇着。但时间之内，放过来一个元兵，从哪个千户进的，就斩哪个，从万户防区进的就斩万户！”命令下达，千户、万户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命令要求的很严格，但抵挡住这么短时间也不难，很容易就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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