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铁枪
“我？”我实在不认为我可以担当这种重任，更何况我连镖都没有押过。
二哥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我厉声道：“少峰，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你还像现在这样怯懦，难道是想让这镖局，这让爹付出这大半辈子的心血一手建立起的镖局落入他人之手？”
“这……”我还想找理由逃避这件事，可是我发现我自己这时找的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这什么这，就这么定了。一个时辰以后带上镖箱，出发。”二哥扭过脸去不想再听我说下去。
镖箱？怎么又出来个镖箱？
我不解，问道：“镖箱？什么镖箱？”
二哥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我，说道：“原本大哥押的镖，这是委托一并送去的书信。因为那支镖正巧也是送往山西，所以请你一并代劳。”
我拿过书信，地址确实是山西的一个地方，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二少东家，这押镖需要人手啊。”大恭说道。
对啊，大恭这一句话点醒了我，二哥说了这么半天根本没有提派多少人的事。
二哥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说道：“不是我不想多派点人，只是镖局里镖头以上的人都已经被派出去了，现在还能出门的只有大恭你一个大镖头，其他人实在是……”
“什么意思？只有我和大恭押镖？”我将我的疑问说了出来。
二哥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也是知道的，镖局不能没有人。当然了，如果有镖师愿意跟你去山西，我决不阻拦。”
什么叫自愿去？这不是明摆着是让我到山西白手起家吗？我看向四周，几乎全是陌生的面孔，这时我开始后悔，我怎么就不早跟这帮镖师搞好关系。不过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只能豁出脸去了。
于是，我走到前厅前面的庭院里，对着那些我陌生的镖师们说道：“有没有人愿意跟着我去山西？”
结果，话我说了三四遍，可就是没有人对我说的话做出反应，顶多是有两个穿过庭院的佣人瞅了我两眼。
正巧，我看到小巴站在角落里，我心想别人不理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总会跟我走的吧。我赶忙向小巴喊道：“小巴，跟我一起，白手起家创造一个新的镖局的奇迹。”
小巴听到我叫他，浑身一颤，对我挤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三少东家，我武功和智谋都不足以跟您去山西，带我去会拖累您的。”
“没事的……”我话还没说完大恭就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不用再说下去了。
大恭转身向二哥说道：“二少东家，这趟镖我们俩接了，不过我要带走一样东西。”
二哥不解道：“噢，什么东西？”
大恭缓缓吐出三个字：“黑铁枪。”
二哥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当时就变了。
黑铁枪是我爹出道时所持的兵器，据说是用天外陨铁所制，坚硬非常。现在这柄黑铁枪被置于祠堂之中，可以算是盛典镖局的一个标志，对整个盛典镖局都有特殊的意义。
“不行。”二哥果断拒绝了大恭提出的要求。
“如果不让三少东家带走黑铁枪，这支镖，我们接不了。”大恭也丝毫不退让。
我有点懵，黑铁枪在祠堂里躺了七八年了，从没有人说要拿这柄枪，也没有人重视这柄枪，这就让我有点看不明白二哥和大恭的意图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那里，一个人也不说话，只有沉默的对峙。这个时候，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我甚至能感受到二哥和大恭的气场都在相互倾轧。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流逝，我就这么傻站在一边，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突然，二哥开口打破对峙的寂静：“你们要黑铁枪干什么？”
大恭轻蔑的一笑，说道：“当然是为新镖局铺路。”
“铺路？怎么铺？”二哥还是不明白大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恭转过头不再看二哥，答道：“这我自有办法不劳挂心。”
“你……”二哥显然拿大恭没办法，一时哑了下来。
大恭继续说道：“如果二少东家实在不想把黑铁枪让三少东家带走，那就给我们五位大镖头，是谁，让我自己挑，怎么样？”
五位大镖头，这可是一般镖局的标准配置，任何一个大镖头都是人中龙凤，武艺超凡，胆识过人。整个盛典镖局也不过九位大镖头，大恭算上一个，再带走五个，那样盛典镖局就只剩三位大镖头。况且，大恭说要亲自挑必然是挑实力最盛的五位，这样一来，盛典镖局必然元气大伤，并且传出去很有可能将来会一个走镖的活都接不到，这样一来盛典镖局很有可能就此没落。
我此时也觉得大恭给的条件有点过分。
二哥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怒道：“大恭，你不要欺人太甚！”
大恭轻笑道：“二少东家，消消气，这不是两个选择嘛。”
二哥想了想道：“最多再给你们一位大镖头，前提是要其本人愿意跟你们走。”
又是这样，且不说我们是要在山西重新开镖局，就是山西那个地方又怎么能跟京城富裕的生活相比。从这两点来看就不可能有人愿意跟我们走，所以说二哥给的条件分明就是在难为我们。
大恭仿佛没有听到二哥给的条件一样，说道：“五位大镖头或者黑铁枪，其他的没得商量。”
二哥偏过头盘算半天，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黑铁枪，你们带走吧。”
大恭从椅子上站起，微微欠身向二哥行了个礼便转身走开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二哥摆手打断了，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了，去收拾行李在明天大哥出殡之后上路吧。”
准备妥当后二哥把黑铁枪从祠堂里取出来，交到我的手里。
黑铁枪，名不虚传，果然通体漆黑，整支枪浑然天成，摸上去没有金属的冰凉，反而有种玉石的温润之感，好像是一整块黑色的玉石雕琢出来一样。
就这样送走了大哥之后，我和大恭带着行李背着镖箱坐上了只有一块木板的马车离开了我生活了十几年的盛典镖局，踏上了属于我的镖师之路。
离开了盛典镖局后，我忍不住问大恭为什么执意要这柄黑铁枪。
大恭却是这样回答我：“三少东家，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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