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凄雨寒风夜尽涛

　　我走天涯，仗剑饮酒，时而带歌，歌一曲浮梦平生。月光下，醉它个天翻地覆，舞它个八面玲珑，且说逍遥，难诉逍遥！——邪帝冷奎

　　偶得上古神卷，所述丝毫无差。风辰心中甚是坚定，一步一步朝着八奇凤凰途而去。一路之上，树木繁茂，明媚阳光，只能透过斑斑枝叶洒下点点碎影。

　　条条大道越走越窄，越走越少。有点渐渐远离尘世喧嚣，避开世俗繁芜，踏进无人之境。路边的野花缤纷灿烂，清新而自然，既没有城市中的那样妩媚娇弱，也没有农舍家所中的那样孤寥寂寞。

　　白的毫无瑕疵，红的娇艳欲滴，黄的金光灿灿，蝴蝶和蜜蜂不时地飞来飞去，穿梭留恋在一朵又一朵之间。

　　缓步而行，眼前已经没有清晰明确的道路，只能走在青草丛中，开出新的路来。显然，越来越荒，越来越接近真实的自然，没有世人踏足染指。今日，风辰这个不速之客，却要为爱而来。

　　走在青青草丛中，惊得蝴蝶蜜蜂到处纷飞。一脚离开之后，见得凄凄青草倔强地挺起了腰肢。若是生长在城镇街道路沿，不知早已折了身断了一身英骨。

　　雨中，两人一步一步的不停地一阶一阶地向上走着。暮归年脸上的笑容依旧泛滥着，很快即要再次的见到斛冰了。内心的激动与欣喜，那是不言而喻的。可是，小男孩程一却是感到了深深的疲惫，脚步越来越慢，被暮归年甩了十多阶。

　　可是为了不拖暮归年的后退，咬着牙狠狠地坚持着。一心只为尽快见到斛冰的暮归年，却是忽略了身后的疲惫之人。

　　此时的天色，由于大雨的缘故，较往前过早的暗了下来。哗啦啦的雨声，呼啸而来的风声，两人单薄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瑟瑟发抖。

　　走了很久，暮归年突然似乎想到了身后的小男孩，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尴尬的一笑，立在了风雨中。

　　“还好吧？程一！”

　　“我，我，我没事！”勉强挤出几个字，却是被风雨声吞噬。

　　“脚下已经忍着牙走了将近两百的台阶，怎么会不累呢！”暮归年将自己走过的每一台阶深深地记在了心中，这段路，便是自己与斛冰相隔的距离。纵使下一次深夜中，仍然能够顺着心中的距离，一步一步地接近。迷了路，可是这段距离，永远会留在自己的心中。

　　不久后程一终于走了上来，看着风雨中遥立的暮归年，略带歉意地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大哥哥，是我拖累你了。要是我能够再快一点，也许你就能够很快见到心爱的人了。”

　　“呵呵，傻小子，说什么呢。我既然将你带了出来，以后就是你的亲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在我的心中你和斛冰都是最重要的，懂吗？”在相互依偎的路途中，有了小男孩的陪伴，自己也减去了多余的孤单。程一，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责怪，从何而来呢。

　　轻轻抚了抚程一的小脑袋，突然发现整个身体微微的在风雨中战栗。这时，才意味到寒冷的侵袭。

　　“走吧！”拉着程一的小手，两人又再次的向着依旧有几百步要走的台阶而去。这是暮归年唯一可以取暖程一而所做的。

　　雨，下着。

　　风，吹着。

　　人，笑着，走着！

　　是谁曾言世间的风雨吹不到有爱的港湾，是谁曾说脚下的荆棘刺不破有情的岁月。谎言，统统都是谎言，我忍受着，你却视若无睹鲜血淋淋的场面。

　　怪谁？

　　我嘛！

　　呵呵！

　　暮归年走着，却有意将程一贴近自己的身边，像是一面残墙，遮挡些许的风雨。这冰冷的世间，多一个人陪伴，多一个值得珍惜的人在身边，理应好好珍惜。

　　两人又走了几十阶，突然，在山顶一道红色的光芒疾射而来，曲曲折折，将陡峭迅猛的山势瞬化为了缓阶长梯。

　　两人微微一愣，暮归年一把将程一挡在自己的身后，凝神戒备。可是，当红色光芒停留在自己脚下的时候，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一座取代石阶的红色光梯，戒备之心顿时收敛。

　　“没事的，程一！”

　　轻轻拉着程一踏上了光梯，一瞬间，曲曲折折的光梯就像来时那样渐渐消失，消失在了高高的山巅。山巅之上，一座巨大的亭子高高地立在那里，四周种了几颗雪松。足有十多丈高，枝繁叶茂的，将风雨挡在了厅外。

　　在亭子的中央，一位老者正煮着香茗，神情悠闲地坐在摇椅上。袅袅的青烟，飘散在亭中，风雨凉色倒也温暖了很多。

　　“你们来了？”缓缓，老者倒了两杯香茶，对着一大一小两人问道。

　　“你知道我们？”

　　“不知道，不过我却知道你们的目的！看你也是修道之人，明可以御剑而来，却选择在这风雨交加的恶劣环境中徒步攀登。真倒是令老朽佩服。”话说到中途，突然看到风雨中的两人，忙笑着招呼“来来来，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程一见状，拉着归年就往亭子中去。遇上个如此好心的老爷爷，如此盛情，如此环境，倒真是不能辜负如此用心。

　　紧紧握着玻璃杯，滚烫的温度划过冰冷的双手，却是传来暖暖的舒服。虽然一杯热茶驱散不了一身的冰冷，倒也多多少少给心中添了些许温暖。

　　“谢谢你，老爷爷！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会来？还特意煮茶款待我们，要是再弄些糕点就好了！”程一将手中玻璃杯中的温茶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和归年续了一杯热茶。

　　“呵呵，老朽可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人。若不是你们惊动了布在九泽山的护山结界，打扰了我的美梦，老朽我又怎会在这寒风凄雨中吟雨赋诗、听风品茗。”老者故意将美梦两个字加重，道出了自己的无奈悲哀。

　　“哦，是这样呀！那斛冰姐姐呢，她现在在哪呀？”

　　老者沉默了，笑了笑，喝了口杯中的香茶，将目光落在了暮归年的身上。眼前坚定而沉默的男子，却是有着大海一样幽沉的悲伤。纵使伤痕累累，体无完肤，却仍是风平浪静，偶尔点点涟漪，也会被清风抚平。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回房间休息。”说着，将桌子上的两把伞递给了两人，自己拿过另一把走向了雨中。

　　叮咚的雨声，落在青伞之上，哗啦啦的响着，如一曲纷乱而多感的音乐。敲击在心中，是愁，是爱，也是一番冰彻入骨的寒冷！

　　此时，七生泉中的斛冰，是否冷冷的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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