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他们来了,谁也跑不掉
1976年冬
山西、河东、常洪公社、梁家村大队。
梁家村数里之外是黄河,每到冬天黄河冰封,河滩成为天鹅的栖息地。
昨夜一场鹅毛大雪,天地一片苍茫。
四个面黄肌瘦的知青,两男两女,窝在河滩边的枯草中,冻得瑟瑟发抖,一个个直溜溜地盯着不远处,几只觅食的天鹅。
黄河水位退去,露出河滩湿地,湿地被大雪封盖,和冰冻的黄河连城一片。
茫茫白雪上,稀稀拉拉的撒着黄灿灿的玉米粒,和颗颗饱满的黄豆。
玉米粒和黄豆用烈酒泡了三天,他们听本地村民说,天鹅一旦吃下去,酒劲上来后,会东倒西歪,即便是飞,也飞不远就会掉落下来。
几个知青为了打打牙祭,已经窝了两个多小时,可天鹅愣是没有一点点醉意。
眼看天色将黑,柳淑玲再也按捺不住,气哼哼地站起来,满脸怨气:“徐三金,我饿!”
徐三金满脸赔笑,起身安慰:“再等一会,煮了天鹅肉,两条腿都是你的。”
“别吵!”陈天放沉着脸,“到嘴的天鹅都被你俩吓跑了,徐三金,下次不准带你老婆!”
“陈天放,关你什么事!”柳淑玲气呼呼地双手叉腰,“你别忘了,那些玉米和黄豆,是徐三金从村长家偷得!”
“那是什么?”常念苏的脑袋从枯草中探出来,指向河滩不远处那片歪歪扭扭的枣树林。
残阳洒在大地上,枣树林边,一处枯芦苇中,反射着淡淡的细碎光芒。
“走,过去看看。”常念苏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嘎吱嘎吱往前。
柳淑玲指着徐三金的鼻子:“以后不管你干什么,都不准带常念苏,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在故意打断我,帮你开脱。”
“没有的事。”徐三金满脸堆笑。
起身的陈天放警惕瞥了眼徐三金,然后大步追向常念苏:“念苏同志,你慢点,别摔倒。”
“我们也去看看?”徐三金试探性问道。
“不去!”柳淑玲仰着下巴,满脸不悦地张开双臂,“除非你背着我,脚都冻麻了。”
就在这时,十几米外,常念苏拨开了半人高的枯芦苇,随即发出一声惊悚尖叫,吓得远处天鹅振翅而飞。
“念苏同志,你别怕!”陈天放跑到跟前,猛然一愣,躲到常念苏身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死人……有死人……”
一听有死人,柳淑玲吓得原地蹲下,推着徐三金的大腿:“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徐三金快步走过去,就见一具冻僵的尸体蜷缩在枯芦苇中。
在尸体旁边,有几个尿素袋子。
其中一个尿素袋的口敞开着,一个二十多公分的大肚瓷瓶,刚才的光便是瓷瓶映射出来的。
徐三金壮着胆子,打开另一个尿素袋子,斑斑点点的黄土,绿色的铜锈、神秘古朴的铭文……
青铜器!
“盗墓贼!?”
常念苏惊呼出声。
……
1980年,1月2号。
京城
南锣鼓巷偏僻处
常念苏坐在马路牙子上,屁股下垫着狗皮帽子,她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揉着腰。
相比当年插队,瘦巴巴的常念苏脸颊有了肉,红扑扑的,不仅是脸蛋有肉,徐三金之前感觉到,屁股下面也软乎乎的。
徐三金站在半米之外,面无表情抽着烟,对常念苏是不是敌特,仍旧持怀疑态度。
“你跟踪我,就是因为陈天放死了?”
常念苏点头,不看徐三金:
“半个月前,我被人打闷棍,起初我以为是抢劫,毕竟那天我刚发工资,可当我遇到柳淑玲,她说你也差点被煤气毒死,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直到我打听到,陈天放两个月前溺死了,我就知道,他们开始报复我们了。”
“所以我又找到柳淑玲,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她说发现好几次,有人跟踪她,我让她小心点,她却说是她的追求者,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常念苏抬头,杏眼直勾勾盯着徐三金:
“你不害怕吗?”
怕呀!但我更生气!徐三金眯着眼:“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跟踪我干什么?”
常念苏道:
“我就是想跟着你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人对你不利。”
徐三金皱眉:“所以,你是想通过跟踪我,来找到打你闷棍的人,解决自己的危机?”
常念苏眨眨眼,没有说话。
就你那粗糙的跟踪技术,我都发现你两次了,这姐妹……想法很好,实力跟不上,徐三金咂吧着嘴:
“那你发现了什么?”
常念苏右手搓了搓蓝色工装的衣角,眼底闪烁着羞恼:
“没有,我就跟是昨天跟着你,我去买根糖葫芦的功夫,回来再找你的时候,就找不见了。还有就是今天,被你发现了。”
“……”所以昨天,你不是发现我发现你了,你就是想吃糖葫芦?
“徐三金,你说是巧合,还是真的是盗墓贼找过来了?”常念苏小拳头紧紧握着,担惊受怕的样子,是个男人都有保护欲。
徐三金猛抽一口烟,难道煤气中毒是那帮人干的?
“或许是吧。”
常念苏站起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那怎么办?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更是不敢一个人走路,徐三金,报案吧!”
???你跟踪我的时候,怎么敢?
“你别哭哭啼啼的,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常念苏抹了把眼泪,幽幽瞥了眼徐三金,刚才是谁把人家按在马路上?
“你不是当了公安吗?你说怎么办?”
徐三金摩挲着下巴,如果真是盗墓贼干的,那倒好了,起码不是无头苍蝇,找不到要杀他的人。
可盗墓贼也不至于追到京城杀人吧?
发现尸体和文物后,他们四人经过商量,选择报案。
当时案子还挺轰动,后来听说,死者是河东其他公社的村民,本应该在劳改,死亡前半年,逃跑了。
经过当地公安两个月的调查,只发现了一条线索:
隔壁公社有村民半夜起夜,偶然间看到大雪那晚,有五六个人背着尿素袋子,路过他家门口。
如今死了一个,其他犯罪分子没有四号线索,仿佛人间蒸发。
盗的是哪里的墓,还有没有其他文物,一概不知。
当地公安提醒他们四个,要注意安全。
四人提心吊胆过了大半年,最后慢慢放松警惕,直到各自回城也没有任何意外。
没道理盗墓团伙,在几年后追到京城杀人?
猛然,徐三金神色一沉,盯着常念苏:
“那天我去公社找特派员报案,你们三个守在旁边,有没有私藏那些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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