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大量铺开
陈小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明亮。
她突然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对着林卫东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戏里林黛玉那种娇柔的万福，而是极其郑重的一个鞠躬。
“林老师。”
陈小旭直起身，声音清脆。
“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你的话，我记住了。”
林卫东笑着挥了挥手，蹬起自行车，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
深夜的燕京街头，冷风嗖嗖。
林卫东骑得飞快，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脑子却越发清醒。
今天在大观园的经历，让他更加坚定了要迅速做大做强的决心。
不管是帮《红楼梦》搞海外发行，还是签下崔建搞摇滚。
这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掌握话语权。
只有手里有足够的资本，他才能在这个时代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半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周晓白带着儿子在正屋睡得正熟。
林卫兰那屋的灯也熄了。
他悄悄钻进被窝，一睡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送完女儿去学校，又陪着周晓白和儿子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这才回到书房。
他没有去单位，也没有去《红楼梦》剧组。
算算日子，冯晓刚也该回来了。
那盘承载着一个时代呐喊的磁带，究竟是被压死在了萌芽状态。
还是已经如他所愿，化作了燎原的星星之火，就看冯晓刚这次带回来的答案了。
临近中午，院门被敲响。
林卫兰去开的门，片刻后，冯晓刚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整个人像是刚从哪个尘土飞扬的工地上爬出来，瘦了一大圈。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的野狼，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林哥！”
一进书房，冯晓刚看到林卫东，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的颤音，激动地喊了一声。
林卫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给他倒了杯热茶：
“坐下说，看你这德行，没少吃苦。”
“值！太值了！”
冯晓刚灌了一大口热茶，像是瞬间活了过来，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
他没有急着说结果，而是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这半个多月来的经历。
“哥，您是没见着，后海那片儿，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冯晓刚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白天看着就是个游湖的好地方，一到晚上，那些桥洞底下、柳树林子里，全是人！”
“卖蛤蟆镜的、卖喇叭裤的、卖邓丽君磁带的……各路‘倒爷’跟接头似的。”
“警察一来，呼啦一下全散了，警察一走，又全冒出来了。”
他讲自己是如何揣着林卫东给的钱，装成外地来进货的小老板。
先是花钱买通了几个在黑市里专门翻录磁带的小混混，摸清了里面的门道。
“那帮孙子黑着呢！一盘空白带，他们卖我一块五！”
“翻录一盘，再收五毛！”
“我一听这不行啊，这不把钱全给他们赚了？”冯晓刚拍着大腿，一脸的心疼。
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己花钱从一个快倒闭的校办工厂里。
低价买了一批磁带翻录机，又租了个废弃的防空洞。
直接自己当起了“生产商”。
“最险的一次。”
冯晓刚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后怕。
“我刚把机器搬进防空洞，第二天晚上，就有七八个拎着钢管的混混找上门了。”
“说我抢了他们的地盘和生意。”
“我当时差点尿了，心想这下完了。”
林卫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当时急中生智，想起您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冯晓刚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我直接从兜里掏出钱，跟那带头的说。”
“兄弟，这钱你拿着，算我孝敬你的。”
“但这个活儿，是上面大老板交代的，你们要是敢砸，明天再也见不到升起的太阳！”
“我当时就是瞎咋呼，可那帮人还真被我唬住了。”
“他们拿了钱，没敢动我，后来还真成了我的‘分销商’，帮我往各个大学门口和胡同里铺货。”
从翻录生产，到建立分销渠道，再到用恩威并施的手段收服地头蛇。
冯晓刚把这套流程讲得惊心动魄，活像一出八十年代版的《古惑仔》。
林卫东听完，心里暗自点头。
冯晓刚这小子，确实是块璞玉，稍微给点压力和方向，就能自己琢磨出门道来。
他天生就适合在这些灰色的、不讲规矩的地带里野蛮生长。
“哥，您猜怎么着？”
冯晓刚讲得口干舌燥，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一把抓过身边那个破旧的军绿色挎包，直接将拉链扯开。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书桌上。
哗啦啦……
一捆捆用牛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卫兰刚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看到这满桌子的钱，吓得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
她结结巴巴地看着林卫东，又看看冯晓刚，完全懵了。
“哥！”
冯晓刚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他指着那堆钱，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第一批的钱！”
“刨去给那些混混的分成、机器的成本、空白磁带的钱，这是纯利！”
“足足有三万多块！”
他激动地搓着手，继续道：“崔建那盘《一无所有》的磁带，现在在黑市上已经炒疯了！”
“一开始卖三块，后来五块，现在十块钱一盘都有人抢着要！”
“燕京大学、广播学院、电影学院……”
“现在那些大学生的宿舍里，谁要是没听过崔建，没吼两句‘我曾经问个不休’，都算跟不上趟儿！”
“崔建这个名字，现在就是地下摇滚的‘教父’！神！”
看着桌上那堆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和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眼神里充满了野心和崇拜的冯晓刚。
林卫东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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