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临行安排
陈佩撕和朱石茂也有些紧张，他们虽然已经跟林卫东排练过几次。
但面对这么多业内大腕的审视，还是头一回。
林卫东倒是很平静，他只是在开场前，分别对两人交代了几句。
对陈佩撕，他说：
“忘了台下有人，你就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陈小二，这碗面，就是你的命。”
对朱石茂，他说：“稳住，无论他怎么演，你都是专业的导演，直到你再也装不下去为止。”
审查，正式开始。
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当陈佩撕缩着脖子，一脸谄媚地喊出那句“导演，您看我行吗？”的时候。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哄笑。
而当朱石茂一本正经地让他表演吃面条，并递给他那个空碗时，真正的表演开始了。
陈佩撕对着空碗，先是犹豫，然后是酝酿，最后猛地一头扎了进去。
“呲溜……”
一声响亮而夸张的吸溜声，仿佛真的有一根滚烫的面条被他吸进了嘴里。
台下的笑声瞬间就起来了。
紧接着，是咀嚼，是吞咽，是烫得龇牙咧嘴，是吃得满头大汗……
他把一个空碗，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吃出了人生的酸甜苦辣。
朱石茂的表演也堪称完美，他从一开始的鼓励，到后来的目瞪口呆。
再到被陈佩撕无厘头的表演带得团团转，最后抓狂地指着空碗大喊：
“这面条，它没带酱油啊！”
整个排练厅，彻底疯了。
黄一鹤第一个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捂着肚子，眼泪都飙了出来。
旁边的编剧、场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笑得东倒西歪，捶胸顿足。
那笑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排练厅的屋顶给掀翻。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观看体验。
它不讲大道理，不搞强行说教，它就是纯粹的好笑。
能让你在三分钟之内，忘掉所有烦恼，笑到抽筋。
表演结束时，陈佩撕和朱石茂站在台中央，看着台下笑得直不起腰的众人，还有些发懵。
而林卫东，则在众人的狂笑声中，平静地走到了黄一鹤的身边。
黄一鹤好不容易直起身子，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把抓住林卫东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通……通过！必须通过！”
黄一鹤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眼泪，二话没说，直接拉着林卫东进了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翻出带有文化部抬头的信纸，拧开钢笔，刷刷刷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推荐信，最后用力盖上自己的私章。
“小林，你这本子救了我的大急。”
“我黄一鹤吐口唾沫是个钉。”
黄一鹤把信封推过去，顺手抓起桌上的红色摇把电话。
“我这就给外事办的老战友摇个电话，你的手续，特事特办，最迟后天就能下来。”
林卫东双手接过推荐信。
“黄导，大恩不言谢。”
“春晚这边，我赴港前会把所有排练细节敲定。”
走出央视大楼，冷风一吹，林卫东脑子转得飞快。
文化部交流团在港岛的行程只有七天。
七天时间，他不仅要摆脱官方行程的束缚，还要带着《红楼梦》的样片。
在那个认钱不认人的资本码头，生生砸出一条海外发行的血路。
时间紧，任务重。他必须先把大后方安排妥当。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暗。
周晓白正坐在炉子旁，给刚满半岁的林原生缝口水巾。
大女儿林明珠趴在八仙桌上，咬着铅笔头写算术题。
林卫东脱下大衣，走到炉火边烤了烤手，直截了当开口：
“晓白，我后天要去趟港岛，大概走七八天。”
周晓白手里穿针的动作停住了。
八十年代初，港岛在老百姓眼里，那是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
是电影里遍地黄金，也遍地流氓的地方。
去一趟，比登天还难。
她抬头看着丈夫，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是公派吗？”她问。
“跟文化部的交流团一起，去办点要紧的公事。”
林卫东没提《红楼梦》预售遇冷的烂摊子，免得她跟着着急。
“行，我这就给你收拾行李。”
周晓白放下针线，起身走向里屋。
她没问去干什么，也没问跟谁去。
她只知道，丈夫现在干的都是大事，她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林卫东跟进里屋，反手关上门。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又从抽屉底翻出两本存折，一并塞进周晓白手里。
“这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现金，还有我这两年攒下的底子。”
林卫东语气郑重。
“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哪也别去，上下班跟卫兰一起。”
“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不管要花多少钱，别心疼，直接去找卫兰，她知道怎么联系人。”
周晓白捏着厚厚的信封，觉得烫手。
“带这么多钱干嘛？你在外头才需要用钱。”
“穷家富路那是以前的说法。”
“现在燕京城里牛鬼蛇神多，钱放你手里我踏实。”
林卫东按住她的手。
“记住，万事以你和两个孩子的安全为重。”
周晓白眼眶微红，重重点头，转身拉开衣柜，开始往行李包里塞最厚实的毛衣和崭新的的确良衬衫。
次日上午，银河文化艺术创作中心。
林卫东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冯晓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油得打绺，但精神极度亢奋。
崔建则抱着吉他，破天荒地换了件干净的军大衣，眼神里少了些桀骜，多了一丝对林卫东的敬畏。
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五摞大团结。
这是《一无所有》地下发行半个月来的最新利润。
“干得不错。”
林卫东指节敲了敲桌面。
“燕京的高校和胡同渠道，算是彻底铺开了。”
“但这点水花，还不够。”
冯晓刚立马挺直腰板：“林哥，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后海那帮孙子现在全听我的，谁敢卖盗版，我撅了他的摊子！”
“燕京的市场快饱和了。”
林卫东拿出一张全国地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两个重重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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