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噬元蚁
第二日天刚亮，三人便继续往狂脊山深处走。比起昨日，今日明显安静了不少。一路上别说修士，连妖兽都少了许多。秦文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今天连只妖兽都碰不到？”
秦嘉握着剑，随口道：“可能这里本来就少。也可能都在更里面。”
“那不是正好？继续走。”秦嘉看了他一眼，“小叔，你现在一听见妖兽两个字就来精神。”
“肯定的，这可是我追求的大道！而且我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秦臻走在最前面，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
她手里还拿着藤鞭，昨日跟几只低阶妖兽交过手以后，她总算渐渐摸到了一点感觉。
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凌乱的灌木。秦嘉最先停下来，“等等。”
秦文也立刻闭嘴。三人慢慢靠近。地上有血，已经干了一些。旁边还散落着几撮兽毛。
“看这痕迹，有妖兽打过架？”秦文蹲下来。秦嘉也看了一会儿，“不像。”
“怎么不像？”
“要是妖兽打架，不至于只剩这么点东西。”
秦臻顺着血迹往旁边看。不远处的草丛里，露出了一截白骨，“那边。”
三人走过去，是一具妖兽尸骨。只不过上面的血肉几乎已经没了。秦文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吃得这么干净？”骨头上几乎没有剩下什么肉。甚至连一些软骨的位置也都已经被啃掉了。
秦文伸手捡起一块碎骨，“什么妖兽这么能吃？”秦嘉摇头，“不知道。先走吧。”这种事情在山里不算特别稀奇。三人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又走了没多久。“又有。”这一次，地上同样有一具妖兽尸骨。和刚才那具差不多。秦嘉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两具尸体……像是同一种东西吃的。”
秦文点头，“我也觉得。”秦臻问：“怎么看出来的？”秦文指了指骨头，“这些痕迹不大。不是一口咬断的。更像是一点一点啃的。”
秦嘉凑过去看。骨头表面密密麻麻，全是啃噬痕迹。“妖虫？”秦文猜了一句。就继续出发了。
只是这一次明显谨慎了许多。越往里走，类似的痕迹便越来越多。甚至还看见了一具刚死不久的妖兽尸体。血肉只剩下一半。
秦嘉立刻拔剑，“刚死没多久。”秦文也不再东张西望了，“附近可能有东西。”
三人没有靠得太近。秦臻看了一眼尸体周围。地上有很多孔洞。不算很大。密密麻麻地散在泥土里，“这个是什么？”
秦文也发现了。他拿树枝捅了捅其中一个，“洞？”
“废话。”秦嘉看他，“我是问什么东西打的洞。”秦文咳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在修御兽吗？”
“咳咳… ”
三人站在原地看了半天。那些小洞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石缝里。秦嘉没有贸然靠近，“绕开。”秦臻点头，“嗯。”
不管是什么东西，能把妖兽啃成这样，都不适合随便招惹。三人换了个方向继续走。秦文还有些遗憾，“我还想看看是什么呢。”秦嘉毫不客气，“等它出来啃你，你就看清楚了。”
“那还是算了。”
没过多久，三人路过一片碎石地。秦文忽然“咦”了一声，“这里有灵石？”秦嘉立刻走过去。地上确实有几块碎裂灵石渣渣。只不过颜色暗淡，里面几乎已经没有灵气了。
秦文捡起一块，“下品灵石。”秦嘉接过去看了一眼，“不是用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弄碎了。”
秦臻也拿起一块，这些跟刚才那些骨头上的痕迹很像。“不会是刚才那个东西吧？”秦嘉蹲下，又捡了两块，“可能。它们还吃灵石？”
秦文表情慢慢变得古怪，“吃妖兽。还吃灵石。这什么东西？”秦臻看向四周，“先别继续往里了。我们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秦嘉也点头，“先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痕迹。”
三人没有再继续深入。而是在这一带慢慢查看起来。没多久，秦嘉就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些东西，“姐姐，小叔。”
两人过去。石头下面有一条黑色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从这里爬过。泥土都被压出了一条浅浅的线。
秦嘉顺着那条痕迹往前看。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石缝里，“真是妖虫？”
秦臻刚准备说话，秦文忽然抬手，“等等。”三人立刻安静下来。石缝里传来极轻的声音。但数量似乎不少。
秦嘉慢慢握住剑柄，“退一点。”三人同时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小虫从石缝里爬了出来。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黑亮。它爬出来以后，在地面停了一下。很快又有第二只。第三只。
秦文盯着看了半天，“蚂蚁？妖虫？”秦文也不确定。
几只黑蚁很快爬到了地上的一小块灵石碎屑旁边。其中一只直接咬了上去。咔。秦文眼睛都瞪大了，“它真吃？”
几只黑蚁围住那块碎灵石。没过多久，原本就不大的灵石碎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秦嘉的表情也变了，“这牙口也太好了。”
秦臻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几只黑蚁，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不是见过。而是好像在哪里看过类似的描述。
她想了一会儿。还没想起来，秦文忽然猛地站直，“噬元蚁！”
秦嘉转头，“什么？”秦文盯着地上的黑蚁，“我以前看御兽杂记的时候看到过。有一种蚁类妖兽，什么都能吃。尤其喜欢有灵气的东西。灵石、灵植、妖兽血肉……”
秦嘉脸色微变，“都吃？”
“嗯。”秦文又仔细看了一眼，“应该就是噬元蚁。”秦嘉沉默了一下，“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确实不算好东西。”秦文的表情也认真起来，“这玩意儿单只不厉害。麻烦的是它们从来不是一只。是一群。”
秦臻看向石缝，刚才还只有几只黑蚁爬出来，现在已经变成了十几只。而且里面的摩擦声还在继续。
秦嘉立刻道：“走。先退。”这一次秦文没有任何意见。三人迅速往后退去。直到离开那片碎石地很远，才重新停下。
秦文回头看了一眼，“难怪一路上妖兽越来越少。”秦嘉也反应过来，“你是说，都被它们吃了？”
“不一定全是。”秦文道：“但附近有这么一群东西，其他妖兽肯定也不愿意靠近。”
秦臻想起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尸骨。现在算是对上了。
秦嘉问：“那我们还往里走吗？”三人同时沉默下来。噬元蚁。单只不强。可成群以后，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们甚至不知道前面到底有多少。
秦文摸了摸下巴，“我倒是想看看。”秦嘉瞪他，“小叔！”
“我就说想看看。又没说冲进去。”
秦臻想了一会儿，“先不往里面走。我们绕着外围看看。弄清楚它们大概活动到什么地方。”秦嘉点头，“可以。”秦文也没有反对。
三人重新换了方向。这一次，他们明显比之前谨慎了许多。而一路上，也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噬元蚁留下的痕迹。
很快他们便发现。那些小洞、被啃噬的骨头、失去灵气的灵石碎片，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也就是说他们正在靠近噬元蚁真正活动的地方。
秦文低头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小孔。脸上的兴奋慢慢变成了谨慎，“这数量……恐怕比我们想的多。”
秦嘉握紧剑，“那就更不能乱来了。”秦臻点头，“今天先退。回去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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