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西幻世界里的纯血亲王34
灰白石壁间的烛火一盏盏亮起，一直绵延向了地底深处，仿佛被岁月掏空了的血管里重新注入了暗沉的光。空气里浮着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冷腥气，沉甸甸地裹在莱昂哈德的呼吸之间。
他跪在一片刻满符文的石地上，双腕被暗色的能量锁链反绑在身后，锁链的每一道环扣都嵌着一枚细小的灰晶石，贴着皮肤的位置传来一阵持续的低频灼痛，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缓慢地啃食他的知觉。
他的蝠翼被强行收拢，翼骨被钝重的枷锁卡在肩胛骨的位置无法展开，每一次尝试挣脱都会牵动更深一层的压制，将他的膝盖重新压回冰冷的石面上。
他没有浪费力气挣扎，猎人的本能告诉他，要先清点处境再做行动。
这座石室很大很深，穹顶隐没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四壁刻满了晦涩的符文，空气里血族的气息十分庞杂，强弱不一，而最强的那股正混在石室正前方一道缓慢沉落的脚步声里。
“莱昂哈德·冯·克劳斯。”
石门缓缓打开，维尔纳的声音从石室正前方的阴影里落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终于将猎物拖进笼中的餍足感，“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吧？”
莱昂哈德平静地看向那道灰色身影，没有说话。
维尔纳俯下身，压低了声音道，“你的血脉里有一件千年前失落的东西，我找了它整整一千年，而你的那位瑟兰亲王，在百年前几次三番地阻止了我的计划……”
他说着直起了身，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带着讽意的摊手动作，“可那又如何呢，兜兜转转，你不还是跪在了我的面前吗？”
莱昂哈德缓缓抬起眼来，“所以你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
“没错。”维尔纳朝石室深处那道暗门的方向看去，“长老们已经准备好了。过不了多久，那件东西就会从你体内离开，回到它应该属于的地方。”
他边说边朝暗门走去，“而我，也不得不承认……把一位纯血亲王精心藏了一百年的东西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比我想象中还要令人愉快。”
暗门在维尔纳离开之后重新合拢，沉重的石料摩擦声像一记闷雷滚过石室。莱昂哈德独自跪在满壁符文的包围之间，维尔纳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那些被他用恨意反复研磨了百年的画面，此刻像是被一枚看不见的钥匙逐一撬开了锁孔。
他想起瑟兰说"不伤害人类"时那双琥珀色眼眸里认真的光，想起他说"人类的一生虽然短却因此珍贵"时的神情，想起那个在教堂血泊中沉默伫立、宁可被误解也不肯将神像后面的孩子暴露出来的身影。
他想，自己是不是一直看错了什么。
莱昂哈德缓缓抬起下颌，心中忐忑与渴望交织着，他不确定那道门后藏着的到底是答案，还是更深的深渊。
不久之后，石室深处的暗门被重新打开，七道身影鱼贯而入，它们穿着统一的暗色长袍，袍面上绣着与维尔纳袖口一致的藤蔓纹路，每人手中持着一枚晶石。他们在莱昂哈德周围站定，形成一个以他为圆心的半弧，然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晶石。
维尔纳走在最后，已经换上了一件更加厚重的祭袍，他在半弧的正中央站定，灰白色的眼珠里浮起一层赤色。
“开始吧。”他说。
七枚晶石同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晶石核心向外扩散，将满壁的符文逐一唤醒。符文沿着墙壁蔓延爬升，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藤蔓，光芒在石面上蜿蜒流淌，汇入地板中央那道刻着复杂圆周的阵纹之中。
莱昂哈德感觉到那些符文的光芒渗入了他的皮肤，沿着血脉向内游走，像是无数双细小的手指正在他的血管内部摸索着某样东西。那种感觉令人从骨头深处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抗拒，他的肩胛骨在枷锁中剧烈挣动，但晶石锁链将他牢牢箍在原地，令他寸步难移。
阵纹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间石室映成一片灼目的暗红。维尔纳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来，念着一串古老的祷文。莱昂哈德感觉到血管里的那阵摸索变成了拖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从极深处向外拉扯，牵扯着他整个人都在朝内部翻卷。
然而在下一瞬，阵纹的光芒骤然一颤。
那阵拉扯感没有如同预期那样，将某样东西从莱昂哈德体内剥离出来，满壁符文的暗红色光芒在同一瞬间剧烈地波动，将七位长老手中的晶石震得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维尔纳的声音从祷文的间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
话音未落，七枚晶石里居然同时出现了裂纹，裂纹沿着石面迅速蔓延，然后连同其中黯淡下去的红光一同碎裂开来。
维尔纳的面色骤变，他转身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位长老，那长老正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已经碎了大半的晶石，额角渗出了冷汗。
“仪式失败了。”
长老的声音沙哑，仿佛被巨大的困惑和惊骇同时攫住，“那枚碎片似乎……似乎被压制住了，我们的引导无法与它产生共鸣……”
“什么叫被压制住了？！”维尔纳的声音里裹着赤裸裸的惊怒，“它可是吾血君王的核心碎片，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住它？！”
那位长老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出。只能快步得走到石室一侧的壁架前，抽出一卷卷边缘已经发脆的旧典籍，手指沿着泛黄的羊皮纸面飞速滑动，像是猎犬追逐一道气味，在密密麻麻的古字中反复翻检。
直到他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只见那位长老抬起头来，面色灰白得几乎要融进身后的墙壁里去。“只……只有一种情况会形成这种层面的压制。”
维尔纳没有催促他，眼珠里那层暗红色的余焰正在一点一点地冷却成一池浓重的阴沉。
“百年前，瑟兰亲王接触莱昂哈德·冯·克劳斯的时候，所做的恐怕并非普通的初拥……”
长老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极其干涩，“他用自己纯血的亲王之血，以血能灌入的方式，强行替换了莱昂哈德体内原有的全部旧血。是的……全部！”
“我们都猜错了！我们以为他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将猎人家族的继承人转换为了血族，可他所做的一切比我们预想中的要疯狂的多！”
“这位的旧血里本已扎根了该隐碎片的诅咒，如果只是普通初拥，诅咒会随着旧血一同被稀释，在没有稳定血能的情况下疯狂逸散，最终反而会反噬宿主……可现在看来，瑟兰·圣·艾森伯格走的显然是一条与普通初拥截然不同的路径……”
“他用亲王级血能对莱昂哈德的旧血进行了彻底的‘血缘吞噬’，并将碎片彻底镇压在了莱昂哈德体内。”
莱昂哈德的膝盖抵着冰冷的石面，他听见那位长老还在继续往下说，声音因为惊惧而愈发急促，像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话全部倒出来，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这一过程需要那位亲王持续输出高浓度的血能，并全程承受该隐碎片对旧血反噬的冲击。那是会反噬到施术者本人身上的诅咒，以侵蚀血核为代价维持血能输出的稳定性。他做完这件事之后……”
“血核必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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